面对薛黎的质疑,系统两手一摊:“宿主,任务时限还有三分钟哦。”
薛黎在心里又对系统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才抬起头。
这一瞬,城墙上的和她身边的,一共几十道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
薛黎深吸一口气,以最大的声量喊出:“望诸位周知,我和他的旧日婚约,”薛黎以手遥遥指了下江述风,“已经作废。从今天起,各不相干,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众人:……
城墙上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大怒道:“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宰了他!”身边押着江述风的一人,嘲笑了声:“可惜,想当小白脸,攀上高门失败了啊。”
从方才起一直被布团塞住嘴的江述风,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薛黎在城墙下头,隔的距离比较远,只听见上面大汉的嚷嚷,关于江述风听了那话之后有什么表情,就看不太出来了。
这时她身后有人又来劲了。薛黎身边一个应是她副将的,双手捧着一把弓,凑到近前,殷勤道:“将军,请用此弓。”
薛黎莫名其妙:“这还没完事呢?”
那人一派凛然模样:“为展将军大义英姿,当然要抢在那帮人之前,由将军亲自射杀那人。”他躬身下去,“将军乃本朝神将,向来战无不胜,怎能因此留下受制于人的名声!”
薛黎嘴角微抽,视线扫过这位的面上,竟然是很认真地在愤慨。
薛黎抬手表示婉拒:“其实吧,我不大会射箭来着。”
是根本不会,从来没学过,弓都不会拉。
那属下闻言一愣,抬头看了看她,然后假笑:“将军同某说笑呢。将军骑射一绝,怎可能拉不开弓呢。”
这人没完没了了。薛黎暗自皱了下眉,转身想默默走开,可不管她转去哪个方向,这人就跟会瞬移似的,下一刻马上又闪现到她面前,手里还捧着那张弓。
死鬼是真难缠啊。
薛黎吸了一口气。她居高临下,瞧着那张写满了奉承的面孔:“若你非想我拉弓射箭呢,也有个法子。”
对面人身子躬得更低,双手把那把弓抬得更高了。
薛黎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群。她周身的空气隐隐开始扭曲,直到那波纹越来越强,甚至隐现出气旋。
薛黎轻轻笑了:“不如等我先筑个基。”
“就都能解决了。”
当然,被解决的对象究竟是谁,就不一定了。
从方才天地气息波动时,围在她身边的这些人面色就开始变幻不定。听得此话,面色皆是一变。下一刻,这些幻化而出的妖物,霍然破来了人形的外皮,身形越拉越长,仿佛鬼魅一般的黑影,空洞的口中,发出可怖的吼声。
薛黎脚下一踏,身形暴起数丈。同时右手往袖中一探,小树枝瞬间变成数尺长。她执剑一招,方才扑到跟前的几人被一下劈散,数道黑影便如同泡影一般散去,消弭无形。
她抬起头,往城墙方向望去,屏气压制住翻涌不停的气海,一跃而起,三两下跳到城墙上,打了上方众人个猝不及防。
当头一脚,就踹在先前那个喊话的汉子肩上,他一声惨叫飞出去,又带倒了几人。
挨了薛黎灵气外溢的重重一脚,在他飞出的路径上,都直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力。
江述风目光沉沉,抓住时机,略侧了下身子,手上桎梏成功被那阵劲风削开。下一瞬,长剑出鞘,清光闪过,数人应声而倒。
薛黎喘着气,江述风飞身跃起,与她并肩而立。
察觉到她不同于平日的气息频率,江述风视线移过来:“顶得住吗?”
薛黎一点没犹豫:“顶不住。”她的境界已经开始松动了,体内灵气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外溢就是最好的证明。
必须得尽快找个安静地方,让她晋阶筑基。
江述风听完,转回视线,扫视围拥两人而来的妖物们。除去被他俩方才打破的,还有大半黑影,仿佛闻见了久违的食物美味,前仆后继地向两人的方向挤过来。
他沉声:“那就先突围出去。”与一直受制于此地的薛黎不同,该去往哪个方向,他心中已有决断。
“北边!”
听见声音,薛黎猛提一口气,二人一齐出剑,对准了黑色包围圈的同一点。
此刻这片空旷大地上,密密麻麻皆是颤动稠密的黑影。忽然如星芒乍现,一个耀目的光点亮起,而后宛如一道流星,飞速破开绵绵不绝的黑暗,一路远去。
*
二人一路疾驰。
离开数里地后,远远听见身后传来轰然声。
薛黎回头,却见是那城墙、戏台子等,纷纷轰然倾碎倒塌,只剩一片废墟。
江述风也瞧见了,打量了周围情状,是片寂静的荒野地。
他皱眉看向薛黎:“你怎么样?”
薛黎的视线已经开始发虚了,江述风拉着她的腰把她挪到一棵大树下,让她靠着树干勉强盘腿坐下。
江述风看她一眼,跃上树梢,灵力悄然覆盖周围十丈范围。
“你安心晋阶吧,我会把守好周围。”
而后薛黎神经一松,眼前陷入黑暗。她所有的意识里,都只剩下疯狂涌入身体的天地灵气。
外头盯着水镜的卫宗主微微点头。旁边的长老们都拱手恭喜:“福兮祸所伏,借开局幻境之际遇,一举迈过了筑基的天堑,宗主这弟子前途无量啊。”
“方才那几个剑招,比起宗主当年也不遑多让啊。宗主有福气啊。”
卫宗主抚着胡须笑得灿烂:“哎呀,后头还有得磨呢。”
趁机又给不远处端坐着的薛长老递了个眼色:这退婚什么的,又是什么情况?是假戏真做还是假戏假做啊到底?
薛平婉直接回了个白眼:问她,她问谁去?
*
等薛黎气息恢复稳定,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一道红衣身影从树上跳下来。江述风扫她一眼,笑:“恭喜啊,筑基了。”
薛黎哼哼了下站起来,拍拍衣角的尘土,也扫了他一眼:“你这穿的什么衣服?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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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风穿得是一身大红喜服,非常符合凡人成亲的热闹审美。
江述风面上一滞。又不是他自己的,“那群人非压着我给换的。”
薛黎故作震惊状:“你失身了?!”
江述风手下一动,腰间长剑“噌”一声露出个头:“刚筑基想打架是吧。”
薛黎灿然一笑,手中小树枝变出木棍直接戳了上去。
一刻钟后。
薛黎摆着手,大喘着气停下。“不打了。”
“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你?”薛黎紧盯着江述风,满脸不爽。
江述风长剑入鞘,气定神闲:“可能因为我已经筑基中期了?”
薛黎又哼哼了半天,把系统拎了出来:“有没什么办法把人的境界摁回去的?”
系统的任务她从未忘记,还得拿第一呢喂。
系统:我谢谢你啊。
为免她想出什么惨无人道的法子来,江述风赶紧开口:“此处也不知何方妖怪的幻境,咱们还是先抓紧破境出去。”
凭二人的修为,自然早发现先前离开那处戏台子所在,只是这幻境中的一处而已。
而他们如今所在,只是一片郊野之地。昨夜里,江述风远眺而望,却连路过的人都没见几个。
闻言,薛黎的注意力自然也转到了当下的局面:“我们现在该去哪?”
进入幻境这前几日,薛黎是一直在戏班子里。期间她尝试过,走到戏班子外面之后,就如同鬼打墙一般,最后必然还会回到戏班子里。
对了。薛黎目光转向江述风:“你之前都在哪里?”
江述风脚下已经迈开步子,示意她边走边说:“我之前一直在你的家中。”
对于两人在这个幻境中的关系设定,江述风倒是知道得比薛黎全面:“我前几日一直呆在你家,薛府上,”他看了一眼薛黎,“准备成亲。”
薛黎扫了眼他身上的大红色褂子,选择相信。
“我家在哪?”薛黎问。
江述风一抬下巴,指向前方:“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根据江述风那几日旁听来的信息,薛黎身为将军,其家中也是高门大户。前几日他一直都呆在那座大宅子里,按那些人的说法是等待成婚。既定的成亲日本是昨夜,谁知薛黎彻夜未归。而他莫名其妙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就被那群妖物五花大绑抬了过来。
薛黎听完,摸了摸下巴,问:“那为什么你要和我成亲?”而且为什么成亲日,是新郎早早先到了她家中?
江述风把脸撇了过去,声音硬邦邦的:“你从军多年都没成亲,是你家里替你做主安排的。”她原本就对成亲一事不知情,正好有突发敌情耽搁了,昨夜自然就没回家。
薛黎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答案了:“噢,所以你是……?”
眼见瞒不住她,江述风咬牙道:“赘、婿。”
薛黎哈哈大笑。
顶着江述风不爽的视线,薛黎略收了点笑,严谨补充:“被退婚版。”
江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