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内雾气氤氲,药材的苦涩混着蒸腾的水汽,一片朦胧的白。
秦万春舒服的窝在浴桶里,对面是正襟危坐,一动不敢动的萧襄。
为什么秦万春也在浴桶里呢?
这事说起来就有些有趣了。
刘二受烈英所托,调配好药浴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秦万春建议道,
“小姐体虚,这药浴对您的身体也有好处。”
自从在上个世界猝死之后,秦万春对这具来之不易的身体万分爱惜,一听说对身体有好处,顿时就来了兴趣。
秦府的浴桶自然是又大又宽敞,两人共浴也宽敞得很,秦万春自己舒坦的泡进去后,就很自然的邀请萧襄同浴,
反正他的身体又不是没看过,两人一起泡省水省药材嘛,
秦万春心里的算牌打得啪啪想,她半倚在浴桶边,热水将那张白皙的脸颊蒸得粉扑扑的,宛若盛开的芍药花,
秦:“进来,一起泡。”
萧襄候在一旁,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的脸颊热得发烫,
萧:“你...你先...”
秦:“一起嘛,不然水都冷了。”
这明显是谎话,秦府的浴桶保温性极强,哪会一会功夫就冷了。
萧:“这...这不合规矩。”
萧襄只觉得自己舌头都在打卷,磕磕绊绊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秦:“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秦万春笑得勾人,纤细的手指一勾,萧襄亵衣腰带就顺着力滑落,漏出他结实的腰身和饱满的胸膛,
以及,不合时宜却异常兴奋的地方。
秦万春笑得更欢了,她向来是个喜欢捉弄人的,就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捉弄成功了就开始翘着尾巴沾沾自喜起来,
秦:“这才是不合规矩吧。”
秦万春的视线下移,萧襄被盯得一抖,沉沉的叹了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迈进了浴桶里。
浴桶里突然多了个庞然大物,水位都跟着涨了起来,溢出来的水顺着浴桶淅淅沥沥的流淌,
秦万春白色浴衣像是融化在水中,如半透明的花瓣般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贴在萧襄赤裸的胸膛上,
萧襄总觉得这女人不像是人,倒像是妖精或者是鬼,时刻勾着自己的魂,
要不是自己一无所有,他甚至都怀疑这女人是对他有所图谋,
也许她真的有所求吧,
若是她想要的,是他的皮肉,精气亦或是生命,
那就通通拿走吧,
他虽不是个慷慨的人,可对她,他心甘情愿。
萧襄僵硬的坐在浴桶里,像是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秦万春却自在极了,从水下悄悄伸出一只脚,踩在萧襄的胸膛,满意的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快的心跳,
以及由柔软转变成僵硬的胸膛。
逗处男实在是太有趣了!
可秦万春也不敢把人欺负狠了,毕竟这人身上还带着暗伤,
胡闹也要分场合,她向来知道轻重的,
她收回那只到处作乱的脚,这才想起了还有正事要问,
“对了,我姑父很有名么,‘大漠猎鹰’是什么意思?”
一提起姑父的名讳,萧襄的眼底顿时有了光,他目光灼灼的看了秦万春一眼,又突然红着脸侧开了头,
他紧盯着浴房的一处墙角道,
“烈将军年少成名,十六岁就在边塞极有威望,尤其是射箭本领高超。”
射箭?
就算萧襄不继续说下去,秦万春好似也明白了什么,
射手最重要的就是眼睛,姑父已经失去了一只眼,想必再也不能重现往日的辉煌了吧。
“姑父的眼睛...是在战场上受伤的么?”
秦万春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没办法接受。
习武之人性子最刚烈,都是宁折不弯的倔脾气,比起失去一只眼,想必姑父是情愿战死沙场的。
“烈将军的眼睛,是被奸人所害。”
提起这件事,萧襄也是极为痛心,
“眼伤之后,烈将军就消失了,我也没想到他会在江南。”
上一辈的故事,秦万春还是听小系统带来的八卦,又把听来的故事讲给萧襄的,
总的来说就是萧皇后不忍见烈英自暴自弃,就把人送到秦府养伤,正巧碰到来秦府看望哥哥的白梅,
两人一来二去就互生情愫,可惜烈英身无要职,眼睛又坏了一只,自认为配不上白梅,
所以白梅就生米煮成熟饭后,给烈英下了迷药,连夜带回姑苏。
嗯...
这么一看自己那个漂亮姑姑,确实是在强取豪夺啊...
萧襄听完这个故事,也有些难以接受,他是在不能理解那个英名远扬的烈将军,会被一个弱女子下了迷药,
萧襄觉得“大漠猎鹰”的大英雄形象,算是在他脑袋里彻底崩塌了,
等他回京以后告诉爹爹,只怕爹爹也很难接受吧。
萧:“烈将军自幼生活在边塞,怎么会分辨不出迷药。”
萧:“而且寻常迷药只能昏睡几日,总有机会逃脱的,姑姑总不可能一直加药吧?”
凭刚刚的一面之缘,萧襄能看出两人是有真感情的,那就更不可能一直用伤身的迷药。
秦:“没有,刚出城的时候迷晕了,后来就用绳子捆住了。”
消息来源依旧是小系统,秦万春对这个姑姑是打心底的佩服,
那么大个男人说绑就绑,真是好样的。
萧:“可烈将军就算是被挑了手筋脚筋,姑姑也困不住他。”
秦:“哎呀,人家俩的小情趣嘛,就像你自己给自己下药骗我回来一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襄顿时不敢吭声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秦:“不过,我姑姑是不是很漂亮。”
秦万春踩着萧襄的大腿换了个位置,正正好坐进萧襄的怀里,
果真比硬邦邦的浴桶舒服,早知道早就坐在这里了。
萧襄的身子越来越僵,他觉得在这里泡药浴倒不如不泡,在这里反倒像是在受刑。
萧:“你们长得很像...你看就是姑侄...”
不知是水太热,还是身上的暗伤发作,萧襄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熟透了,骨缝中都渗着热气,
香软在怀,可惜他现在却没有半点杂念。
从被烈将军认出掌法的那一刻,萧襄就意识到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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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瞒不住了,
就像自己自作聪明的苦肉计一样,终会有被发现的一天,无非是或早或晚。
萧襄深吸了一口气,把怀里舒服的眯起眼的秦万春捞了出来,规矩的放在对面,
秦万春刚舒坦就被人抱回了硬邦邦的浴桶上,有些不大高兴的睁开眼,气鼓鼓的问道,
“你干嘛啊!”
萧:“我有事和你说。”
萧襄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严肃,秦万春的气势也渐渐弱了下来,
秦:“什么事。”
萧:“我想告诉你我的身份,之前迫不得已,瞒了你很多事。”
不是!
等一下!
我还没准备好啊!
秦万春当场宕机了,她绝没有想过萧襄会在这种场合承认身份,
会不会有些不正式啊?
这也太不正式了吧!
秦:“那个...要不要出去说...”
秦万春刚要站起身,就被萧襄重新按了回去,
萧:“在这说吧。”
萧襄背过身子,身后的五爪金龙正冷峻的审视着她,不知为何,秦万春每次看到他身后的龙纹,都会莫名发慌,
秦:“这...这是什么...”
秦万春是在明知故问,可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着。
萧:“是不是很丑,抱歉,吓到你了。”
萧襄很快转回身子,看着秦万春苍白的脸颊,犹豫再三还是把人拥进怀里,轻拍安抚着,
“这是天子金龙纹。”
直到怀中人的身体略微放松些,他才继续道,
“皇室有传统,会为年幼的继承人选择年齡相仿的孩童进宫做伴读,两人从小养在一起,日子久了自然行为举止相仿。”
说这个做什么?
秦万春不解的抬起头,发现萧襄正盯着她,只是这一刻那双向来乖顺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难忍的痛苦,
萧:“我本姓萧,家父是萧将军府的家仆,因救了老太爷有功,破例赐姓为萧。”
秦万春越听越觉得奇怪,好像事情越绕越远了呢?
萧:“我自幼作为先太子伴读进宫,所以身上有金龙纹,先太子遇害时,本应该我替他死的。”
秦万春一把捂住了萧襄的嘴,她有些听不得死字,
可萧襄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萧:“所以,我对萧家有亏,做伴读时没能尽好伴读的本分,如今又对先太子的未婚妻有了感情。”
萧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本应该以死谢罪,可近来有先太子在世的消息,我的命是他的,我应该等他回来,由他处置。”
秦万春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个不得了的事,可这件不得了的事好像又不对劲。
什么先太子伴读?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先太子伴读么?
萧襄的眼底好像有泪,只是这一次的泪要真实许多,不似往日那样机械得像是表演般流淌,
真正属于他的眼泪,只有很浅的一滴,
萧襄柔软的唇贴在秦万春的手心,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呼出的每一口热气都震在她的掌心,
“他若不处死我,你能别赶我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