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万书的情绪变得低落。
于是陈白筝话锋一转开始又夸她:“万书你知道吗,你做的那一系列改革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案例,如果你能继续做下去,你家公司根本不需要靠别人救的。”
楼万书有些惊讶:“白筝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
陈白筝张口就胡编乱造:“我大哥白家大少爷说的啊,他还夸你管理的能力强呢!”
假的,白术那家伙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不过陈白筝这谎话说得一点也不心虚,因为根据林惊蛰查到的内容,楼万书确实一举扶正了烂泥一样的楼家公司。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你还不信我吗?骗你我又没有好处拿。”
“可——”
“哎,其实你爸妈真糊涂,这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你和董诚华结婚又不妨碍你继续在自家工作给自家创造利润。”
楼万书垂头不语。
陈白筝继续鼓动她:“你哥没有系统学过管理就有敢接下公司,我是真怕你家公司就这样毁他手上。”
楼万书小声反驳:“我哥他也还行的……”
“还行吗?”陈白筝非常鄙夷地说:“那上周换你上一定能拿下的单子,为什么你哥没签上吗?”
楼万书又小声解释:“他可能是刚接手还不太懂……”
“不懂不会学吗?底下那么多员工要吃饭,他当老板的怎么可以那么糊弄!”陈白筝没好气地瞥了楼万书一眼,“还有你是怎么回事?处处维护你哥,怎么没见你哥为你说一句话?现在他是老板,如果他支持你继续工作,那你爸妈也反对不了吧?除了恨不得快点把你嫁出去换取利益,你哥有为你做过什么吗?”
楼万书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哥哥他只是想让我好好休息……”
陈白筝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无语过:“万书,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不心虚吗?哎,不过我就是个外人,你们才是相亲相爱、互相为彼此着想的一家人,你们家的公司就是变得稀巴烂,我也没资格说什么。”
楼万书又沉默了。
“自己有上进心引得他人相助的叫开金手指,如果啥都不会只是空长了根豆芽就能挤掉又实力的妹妹抢到家业继承权,这叫封建余孽!”陈白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万书,她义正词严地说:“万书,这种明里暗里贬低女性的小说看不得!我推荐你有空可以看看女尊权谋文,咱女人与其整天自怜自艾,不如想要什么就亲自搞到手!”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直白了,剩下的就全看楼万书个人怎么想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公司的事情我会考虑清楚的。”
其实楼万书很感激陈白筝愿意跟她说这些。
婚约是个分水岭,楼万书即将成为她所有朋友里第一个结婚的人。
大学毕业前还有朋友会给她出谋划策,但自从她有了未婚夫后,楼万书那些忙于个人事业的朋友们就自然而然地和她疏远了。
在楼万书的眼里,如果她的理想不是振兴楼自家公司的话,董诚华真的算得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前几天董家家宴上,董母希望她至少要生三个孩子,还是在至少生下一个儿子的前提下。不过董诚华握住了楼万书的手,他笑着说:“看来爸妈是打算把我们家的产业全部传给我的儿子,不过要生几个孩子,我尊重万书的想法。”
只差一点,楼万书就当着众人的面质问他们:“女儿就不能继承家业吗?女儿也是他们的孩子,也是他们的血脉啊!为什么事事都要把女儿排除在外?”
不过董诚华的话让她把难听的话都咽了回去,就算把话都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她自己家里不也只愿把公司传承给哥哥,楼万书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抱怨。
楼万书生于楼家,享受着父母给她的优越生活,她一心想为父母解忧,所以父母让她和董诚华订婚的时候,她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父母让她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人,她也咬牙应下了……
会不会不满呢?楼万书自己也不清楚,太久没有人为她打抱不平了,久到她自己也开始帮着别人欺负自己。
楼万书不安对陈白筝说:“以后,我还可以找你聊这些话题吗?”
“当然!”陈白筝拍拍自己的胸脯,“不嫌弃的话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嘴很严的!”
“谢谢,”笑着笑着,楼万书的眼角渗出了泪花,“白筝,谢谢你……”
昨天陈白筝在画廊住了一天没回家,今天池蕴霞想女儿想得紧,所以晚饭前她又带着她的爱心汤到画廊看陈白筝。
池蕴霞很享受照顾女儿的感觉,陈白筝用手撑着脑袋看她盛汤夹菜。
“妈妈,”陈白筝漫不经心地开口:“之前你说你希望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如果我说我想当白氏的老板,你也支持吗?”
池蕴霞的手一顿,她舀了一勺还在冒热气的参汤举到陈白筝嘴巴,说:“筝筝,喝汤~”
陈白筝顺从地喝下了汤,然后她看见池蕴霞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池蕴霞放下汤勺,她笑眯眯地摸摸女儿的后脑勺,说:“妈妈说过,只要是筝筝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全力支持你,但是白氏不行,因为那是白家的东西,妈妈没有权利插手……”
陈白筝无所谓地点点头,她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不过,妈妈可以给你开一家新公司,一家不受别人的约束,完全属于你的公司。”
“哥哥们不会同意的。”
池蕴霞摇了摇头:“妈妈做事不需要经过其他人的同意,筝筝你是我的女儿,你和你的哥哥们是平等的,过去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
陈白筝失笑,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你的癔症已经好了一样。
池蕴霞认真地说:“等一下我就让小笙把我名下的资产都罗列出来,明天我就请人准备材料,筝筝你想要开什么样的公司?妈妈好期待呀~”
没想到池蕴霞来真的,陈白筝只能婉拒:“……谢谢妈妈,不过我还没准备好独当一面,给我开公司的事还是先算了吧。”
“我的傻筝筝,妈妈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池蕴霞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陈白筝的,她眉眼弯弯道:“开公司的事妈妈没有开玩笑,筝筝什么时候想当老板了,就什么时候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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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好,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跟妈妈你客气的!”陈白筝差点被池蕴霞迷惑住了,有人出资让她当老板,做梦都不敢这样梦,所以她真的狠狠地心动了。
然而,且不说陈白筝是穿书过来的,就说陈双根本不是白筝,如果哪天池蕴霞从混沌中完全清醒过来后,发现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占了自己女儿的名字身份,还拿了本该属于自己女儿的财产,陈白筝一定会死得很惨。
池蕴霞摸了摸发呆女儿的脑袋,说:“宝贝你在想什么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陈白筝埋头扒饭,说:“没什么,就是下午楼万书带她的未婚夫来画廊找我玩了,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你们也要把我送出去换资源。”
某些不好的回忆被勾起,池蕴霞激动地说:“筝筝!妈妈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陈白筝连忙安抚她:“嗯嗯,我相信妈妈!”
她是安全了,但楼万书那边可就难办了。
陈白筝不认为自己说了几句话能劝动善良的女主角站起来反抗对她不公平的家人,所以她准备下周进白氏工作后,要多多分享一些自己的工作日常来唤醒楼万书闪耀职场的内心渴望。
池蕴霞拿出餐巾手帕帮女儿擦去嘴角的汤渍,问:“宝贝,你今晚要和妈妈回家住吗?”
“这个嘛,得看二少爷是怎么安排的。”
“这样啊,那等你吃完,妈妈去帮你问问看。”
“好啊,那就麻烦妈妈了。”
白如笙一整个下午都泡在画室里没有出来过,就连池蕴霞过来送晚饭,他都反常地没有任何动静,陈白筝是不管他吃没吃饭啦,但是现在池蕴霞在这看着,她还是得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顶着池蕴霞的目光,陈白筝敲响了白如笙画室的门,两分钟后,白如笙才打开门,不过他出来后又立刻把门关上了。
陈白筝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几幅破画谁想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多少金银珠宝呢!
池蕴霞拉住自己二儿子的手,她心疼地摸了摸白如笙的脸说:“这两天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工作再忙也不能不要健康啊。”
白如笙对母亲淡淡一笑,说:“一日三餐我都有按时吃的,而且参展的画我已经快画完了。”
“那就好,”池蕴霞欣慰地拍拍儿子的手,“小笙可以向妈妈透露一下这次的画主题是什么吗?”
白如笙说:“暂时保密,还请妈妈周五来看展览。”
“好,妈妈一定过来,”顿了一下,池蕴霞放缓了语气,“那画廊还需要筝筝帮忙吗?妈妈想让她今晚和我一起回家……”
“不行,”白如笙拒绝地果断,“明天要开始布置展厅,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池蕴霞有点失望:“好吧,记得千万不能让你妹妹太累了。”
“嗯,明天下午我要给老师发邀请函,”白如笙的话是对池蕴霞说的,但他却看着陈白筝说:“我准备带她一起过去。”
嗯?去哪?她不就是走神了一下,事情又往哪发展了?
陈白筝直觉白如笙又要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