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从未和风女郎有过什么私情，清白得很，再造谣我就请你走一遭牢狱了。”
庾常峥轻飘飘的语气，好似只是在简单问候。
实则一点也不简单，谁想进判官的牢，不死也得脱层皮。
风观止没想过庾常峥也会在这。
酒已经彻底醒了，心底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若是父亲知道了一定不饶他。
他心里一阵发凉。
都是因为风辞莹好端端地拉他来这喝酒，非要见崔永沐。
怎么就这么巧呢，全都聚齐了？
风观止听着风辞莹的哭声只觉得心烦。
他一时接不了话，倘若他还嘴硬，恐怕十天半月都不能下来床。
他只能和以往一样心中憋屈地向风韫泠道歉。
“大姐姐，是我喝醉酒喝糊涂了，我知错。”
风韫泠在以前很多次都既往不咎，但今日之事，她不可能轻易放过。
“跪下。”
“什么？”
风观止难以置信，眼中惊愕。
他怎么能给风韫泠下跪。
风观止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烧化。
他拳头攥得紧。
“大姐姐，我们回家再议，我回家跪，我以后再也不胡说了。”
风韫泠瞳孔极黑，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他，这是绝无商量的姿态。
“你非得这么逼我吗？”风观止情绪又忍不住激动。
风韫泠就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造谣长姐，口中污言秽语，你也知道名声于一个人有多重要，尤其我还是未嫁之女，我还是你姐，是你亲人，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却还反过来黑我一口，是真觉得我奈何不了你是吗？”
“还是真当我好欺负没脾气。”
风观止哑口无言。
他只想和风韫泠对着干，他只想给风韫泠添堵。
“我没有。”风观止无力辩白。
“跪下，这是我说第二遍。”
风观止直直与风韫泠的眼睛对视上，他心中再有总多不服，依旧每次只能憋屈讨好。
扑通一声，风观止直直地在风韫泠面前跪下。
“你可有不服？”
风观止：“……没有。”
“你可当真知错？”
风观止抬头瞪她：“知错。”
“可我观你眼里还是有不服，心中是不是依旧觉得自己没错。”
风观止：“……”她明知故问。
风韫泠：“掌嘴。”
绿竺上去打了风观止左右两边各一巴掌，脸上浮现明显的掌印。
其中左脸还碰到他鞭痕，痛得他直呼。
风辞莹在一旁看着都幻痛了。
这风韫泠怎变得如此狠心了。
她无法，也扑通一声跪下。
“大姐姐，男儿膝下有黄金，三弟既已跪下，那就是他真心知错了，求大姐姐饶了我们吧！”
绿竺听着都想给她来一巴掌。
若不是三公子左一个勾三搭四，右一个自作自受，还有女郎未现身时说了不知道多少难听的话，语言亦是利器，要不是她家女郎心态好，换个心理素质差一些都能郁郁寡欢一阵子，若是再严重些，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岂能轻易饶了他，就是要让他长记性。
“你觉得呢？”
风韫泠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风观止，他此时垂着脑袋，也不再瞪着人了。
风观止当然知道这是问他的。
“大姐姐罚的是。”
风韫泠：“你明白便好，大姐姐我是为你好，今日不仅仅丢的是你的脸面，也有我的，有风家的，我们都一块陪着你丢脸。”
“你口无遮拦，以后怎能堪当重任，有哪家的女郎会想要嫁给你。”
“你若是一辈子只想混吃等死，那便老老实实给我安分守己，你若是想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就给我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练武读书，这样别人还能高看你一分。”
风观止眼睫一颤，他是两头都不沾。
风韫泠点到为止：“你回去后每日都给我去祠堂跪上一个时辰，再连续一月给我书写悔过今日之事。”
风观止本该是有很大反应的，但他还震在前面的话当中。
“知道了。”他木讷回道。
风观莹余光偷偷瞥他，这就反戈了？
没用。
风韫泠：“起来吧。”
闹这一场，她何尝不心累。
一个不经意与庾常峥对上视线，对方垂着眸，肆无忌惮的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庾常峥见她看过来，朝她挑了挑眉。
她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风观止刚起来，腿脚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的眼神也有些呆滞木然。
“你还未向庾司隶致歉。”
风观止接收指令，朝庾常峥道了个歉，语气木木。
风辞莹也致歉，真情实感许多。
“庾大人，实在抱歉。”
原本就这样过去了，庾常峥突然问了句：“你道什么歉，你也造谣了？”
风辞莹惶恐：“我，臣女是替三弟道歉。”
“他不是已经道了？”
风辞莹：“……”
风辞莹眼睛又一红，眼泪啪地一下就掉下来，已然说不出一句话了。
风观止身心俱疲，只想快速回家。
“大姐姐，我能回府吗？”
风韫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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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吧。”
风观止自顾自走了，也没理风辞莹，也没人拦下他让他赔偿。
风辞莹欠了欠身：“那我也回了。”
风韫泠没回答，风辞莹不敢走。
周围的看客识趣地收回视线。
“现在还有约吗？”
风韫泠下意识想说有，她的确还有事。
但和庾常峥简单说几句的功夫也可行，之后也不用再去寻他。
走了几步，发现风辞莹还跟着她。
“……”
风韫泠：“你回去吧。”
风辞莹当然是想跟着的，但此时时机不适，她也不好说留下的话。
“那妹妹先告退了。”
这时，风韫泠注意一旁的崔永沐也还未走开。
便朝他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忘了让风观止朝人道谢了。
风韫泠脚步一滞：“改日我让观止上门道歉。”
崔永沐点了点头。
看着风韫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再会。”
风韫泠颔首，转身欲向前走。
发现庾常峥正注视着她，眼中本无笑意，见她回头，愣是挤出一丁点笑意。
但又不是真心实意的。
风韫泠搞不懂他，只装看不见。
倒是庾常峥唰地一下打开扇子，动静明显。
风韫泠：“……”
“刚才多谢你。”
庾常峥：“实话实说而已。”
风韫泠：“嗯，就是谢你实话实说。”
庾常峥画扇一收，不说话了。
两人来到的是庾常峥刚才坐的小角落，桌面上还有几盘点心和一壶茶。
风韫泠只想赶快说完正事，便开门见山。
“你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吧？”
“最好是身量肤色面貌这些都说清楚，我也好找到你的心仪对象。”
庾常峥嘴角扬了扬：“我现在这么说，你都能记得住？”
风韫泠和气道：“记得。”
庾常峥友好笑笑：“行。”
他想了想，随后开口道：“身量嘛，像你这般高就好，肤色也像你这般白里透红，脸嘛……”
庾常峥顿了顿。
风韫泠隐隐有拧眉的趋势，静静等着他的下文，要是脸还像她，她也不用在此浪费时间了。
“脸嘛，看得过去就行，但最好不要太丑太尖酸刻薄。”
风韫泠：“……”
“要大气稳当一些的。”
“脸型要流畅，不能太崎岖，颧骨不能太高，眼睛不能太窄小，嘴巴不能太厚。”
“哦，头发不能太少，不喜欢秃子。”
风韫泠点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