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玄门之中，虽说是大小宗门无数，但顶尖的也就五大宗门。依你的资质，进去不成问题。不过我们得抓紧了，我是觉得天道宗更……”
谢云自顾自的说着，这才撇了一眼荣晔，就见他左手揉着太阳穴，歪头蹙眉。
谢云险些站不稳，反应过来时觉得他在搔首弄姿，玩笑道：“安之，做什么这个样子，这里可没有大小姑娘看你。”
——是了，他们是在天上飞着，共乘一剑。
荣晔无奈道：“……道长，方才落地您就把我拉上天了，我是晕。”
“噢噢。是我考虑不周，哈哈抱歉抱歉。但这晕剑可不行啊，你一看就是当剑修的苗子。那我们现在下去缓缓？”
“多谢，但暂时不用。道长方才说得抓紧，天道宗更什么，我在听。”
谢云原以为他那模样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到人在听，顿觉受到鼓舞：“我是觉得天道宗更合适你，但他们招生百年才一次，还不收十九岁以上的弟子。你今年十六对吗？这次错过了可就再也进不去了。”
“十七。”荣晔矫正道，“那日冠礼正是我的生辰呐。”
“呐，十六也好，十七也罢，你运气不错，恰好赶上了。”
荣晔问：“天道宗是玄门最厉害的宗门？”
“玄门历史太久了，没有哪个门派永远是最厉害的。不过天道宗目前有那位沈师姑沈上仙在，少说还能昌盛千年。”
“上仙？”荣晔讶然，“是长生不老，可以劈山填海，控制风云雷电的那种？”
谢云耐心道：“长生不老是可以，但仙也是有寿元的，沈师姑……我也不是很了解，反正我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上仙了，劈山填海呼风唤雨自是不在话下。”
荣晔请教：“道长您高寿？”
谢云：“一百多？记不太清了。”
荣晔沉默了。谢道长大概能当他的曾曾爷爷。
“沈师姑啊，我也就远远见到过一眼，那真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谢云御着剑，嘴里滔滔不绝。
其实荣晔早发现他是个话痨了，也就默默听着，好在习惯这“御剑”后，头是不痛了。
“世间美人少有，实力与美貌兼具的更是少之又少，沈师姑偏偏就是……”
“我是建议你进了天道宗努努力和沈师姑搭上关系的。你要想靠自己打通玄凡两界，你爹娘可等不住，还不如走条捷径。明姝这个法子，多半是受了沈师姑的指点。”
谢云讲到这里，荣晔才挑了挑眉，提起了兴趣：“怎么说？”
“明姝当年并没有拜入天道宗，是四处打听了沈师姑的下落，诚心诚意寻了她三年，才欢欢喜喜的回来告诉我自己有办法了。”谢云话里有几分落寞，“偶尔我其实在想会不会她没想到办法更好。”
荣晔对这位沈上仙的态度和这位长公主一样，都是存在于他人口中，故事中的人物。所以很难有什么太大情感波动。
不过人非草木，听来终究会唏嘘。
“不过明姝是身份特殊，卷入了你们凡世的朝堂风波。”谢云话锋一转，“你又没入仕，不至于一回到就被追杀，放心哈。”
荣晔点头称是。
他从这件事情中得到的收获就是人不能只修仙术，否则遇到特殊情况就完蛋。
云雾缭绕，眼底的景色换了又换。
荣晔突然好奇道：“道长，我自己能御吗？”
谢云犹豫道：“按理说练气三品之后就可以了。但你又没灵剑，相互之间难以共鸣。寻常的木剑铁剑需要筑基以上才能驱使。”
荣晔笑道：“我方才见道长御剑，似乎领悟了些门道。”
他说着，指尖凝起灵力，霎时离了剑，身体急骤而下。
谢云急道：“危险！”
这可是万米高空！仓促间调转剑身就向下奔去，要伸手去拉他。
却见荣晔神情自若，又是一次凝印，竟然在虚空中站稳了！
“……！”
谢云眼前一亮，少年好胆色，竟然学会了御风。
“你这孩子！你说你。”他御剑停在了荣晔身前，心里是又惊又叹，嘴上却还是要叨他的。
“怎么这就敢往下跳，寻常孩子学御剑都是从低往高。你倒好啊，直接从高往下跳！”
荣晔被训了一遭也不生气：“我的错，这不是知道有您在。”
谢云被噎住了：这孩子哪来的自信自己会救他啊？
……哈哈，还真会。
“我在想御剑，那么剑本身也只是载体，重点还是人御，那么以何物为载也都是次要了。以风为载就成了御风，以水为载，就是水上漂了，不过这样终究损耗法力。”荣晔微微一笑，“道长说的灵剑就是有灵识的意思对吗，这样才能与操纵者有共鸣，是以不用消耗太多？”
谢云：“……不错。你真的没有偷偷读过什么仙门典籍？”
荣晔疑道：“这个很难想到吗。”
“不难，难的是实操。你反应超群不说，我甚至是第一次在你眼前御剑，你就直接会了……”谢云一脸菜色，“我当初只是御剑就学了整整一个月！”
荣晔眨眨眼：“道长，还是麻烦您载我吧，我要撑不住了……！”
谢云连忙将人拉到自己剑上，气道：“安分待好！”
荣晔吐了吐舌头，雀跃之情跃然脸上。他又生得过分好看，实在是让人生不起气。谢云自觉年纪不小了，其实很乐得看这样的小少年，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能再多活十年。上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还是见到沈师姑……
画像的时候。
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注】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谢云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
荣晔探身过来，瞧见便笑：“谢道长，你也是好（hao四声）美的呀～”
谢云顾影自怜被发现，恼羞成怒：“滚——！”
.
天道宗地处玄界西北，其上千峰竞秀，飞阁流丹，更有无尽天河垂流，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离天道宗得最近的便是麟游城。有传言说城中百姓个个长寿，就因着地处天道宗脚下，整日饮得是天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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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各大宗门脚下的城池都有这个说法。谢云御剑一整日，要带荣晔来的便是此地。终于在他累的快晕厥的时候，两人踏着暮色的霞光进了城。
残阳如碎金，漫洒长街。
荣晔兴致不减，好奇的看看这个，又问问那个。行人路过，皆频频向他投去目光，又在荣晔笑着回望过去时赶忙收回。三两个姑娘们一起的，还会红着脸互相推搡着不知在讲些什么。
谢云感慨道：“人长得俊，果然在哪都吃香。”
荣晔挑眉，嘻嘻一笑：“我从小出门就这样。”
谢云难得八卦道：“你在你们那就没有心仪的姑娘？不见你和哪个姑娘道别。”
荣晔委屈道：“学堂里净是些男子，那些游宴杂耍，免不得我爹要被子虚乌有的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我也是不去的。别说心仪了，见到姑娘都难。”
“你们这个年纪还得考虑这些？”
“对啊，别看都是一起玩的，谁大谁小分明着呢。”荣晔似有几分不放在眼中的轻狂，“不过我早就劝我爹进言多办些公学了，择贤而录，而不以男女老少尊卑为槛。”
谢云笑道：“我瞧你就算不修仙，也有颗为人臣的心。”
“谁要做人臣。”荣晔撇嘴，却不再多言，讲话题转了转，问，“我们今晚要住哪里呀，这里也是要用银两的吗？”
“当然，金银是硬通货。”谢云拍了拍他的肩，“快走吧，要被包围啦，找客栈去！”
荣晔正要抬步——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两人敏锐回头。只见一个衣着素雅的年轻女子仰着头轻唤荣晔。
姑娘身量不高，却是可爱，这样仰头看他有几分吃力，索性抬手指了指一件茶楼，怀着期许问道，“可否请公子茶楼一叙？”
荣晔正要拒绝，谢云却按住了他，转头对姑娘笑道：“可以呀，走着呗。”
荣晔：“嗯？”不找客栈吗……
姑娘眼睛弯弯，转身对着身后的三两个随从打扮的人招手道：“去吧。”那几人先进了茶馆，应当是去开路了。
荣晔戳了戳谢云，低声问：“我们不找客栈吗？怎么要去喝茶了。”
谢云用更轻的话回他：“你没看见这姑娘腰间的玉牌啊，那是天道宗内门弟子才有的。这姑娘还有随从在后面，多半是哪个长老家的千金！”
荣晔震惊道：“你不是说我一定能进去，还要忽悠姑娘走后门？”
谢云憋红了脸：“谁要你走后门了！以后你进了天道宗，多个朋友多条路懂不懂？这叫道友间的友好交流互助。”
荣晔：“好吧。”
姑娘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瞧瞧两人有没有跟上。她看向了谢云，礼貌问道：“这位道友也是来参加天道宗入门考核的吗？你看上去……”
谢云哈哈一笑，顺口胡诌：“我啊，我是送外甥。”
荣晔硬着头皮：“对呀，他是我舅。我们是第一次来这儿，姑娘也是？”
这姑娘诚实道：“我不是呀，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对了，我叫花颜，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