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令姜立马躲在小姨的身后,“小姨,我爹怎么过来了?”眼睛里还有几分忐忑,“是你告诉他了?”
小姨赶忙撇清关系,“我怎么可能告诉他?还怕你挨不够打?”小姨掸掸衣袖,“我先帮你拖拖时间,要是我没拦住你就骑匹快马去外祖家避避风头。”
嵇春苇气得胡子倒仰,他女儿为了话本子中的男人跟镇国公府的幺女大打出手,就连监察司司主霍时渊都卷入其中,还为了她不惜用马鞭毁人家女儿家容貌。
现如今监察司势大,人镇国公府自然不敢找他们麻烦,但我们嵇家定然会被人记恨上!
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今后还要不要嫁个好人家?
儿女都是债啊!嵇春苇抽死嵇令姜的心都有了。
小姨也知道,今日之事令姜的确玩得有些过火,但国公府的女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明明令姜都接到球了,故意用月杖去袭击马腿,从马背上摔下来万一折着脖颈,轻则后半辈子瘫痪在床,重则当场去世。
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当时她在观赛席看的时候,心里都替令姜揪着。
说实话霍大人抽她一鞭子,她是痛快的,暗骂了一句:该!
但现在夫君找过来,她赶紧替嵇令姜拖延时间,“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爹,还嫌你们爷俩不够闹腾?记住,见苗头不对,你就赶紧跑,记住去你外祖家!”
嵇令姜见他爹真的要揍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立马去解马的缰绳。
嵇春苇眼睛瞪圆,这孽女还打算跑?她不跪下来认错,还打算跑!
嵇春苇大喝一声,“来人呐,赶紧给我拦住!”
结果嵇夫人身边的仆人纹丝不动,甚至马夫捂着肚子,唉哟唉哟叫唤,“老爷啊,我肚子痛,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嵇春苇气得胡子倒仰,好啊!现在家里的仆从都听她苏小花的!都反天啦!
嵇令姜利落翻身上马,马吃了一记鞭子,如风一般从嵇春苇身旁掠过。
“父亲,外祖好久没见我了,定然十分想我,我便去瞧瞧外祖。父亲再见~”
嵇春苇一把将戒尺朝嵇令姜的方向掷过去,“嵇令姜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敢走,你就别回来!”
结果人嵇令姜头也不回的打马离开。
策马扬鞭,细竹蝉影悉数抛于脑后。少女袖满迎风,乌发轻扬,一双杏眼满载星河。
一路且歌且行。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歌声灵动,俏皮,与飒飒山风相得益彰。
霍时渊翻身上马,想要追去,犹如本能。
东南角的方向又一枚信号弹划过,是监察司传来信号,才让他清醒过来。
霍时渊唇角微弯,神色冰冷。当真是勾人魂魄的山鬼不成!
他紧勒缰绳,调转马头从另一侧下山,直奔监察司而去。
嵇令姜一口气跑到京郊庄子里,美美吃上一顿,还换了辆马车,车内塞满各类补给,外祖家离京城也就500km,不远也不近,刚好适合她来一个古代版公路旅行。
此次出行她带了庄子上一个半大小子陈小满替她赶车,她给他开了十两银子的报酬,给他补贴家用。
“陈家弟弟,今天我们就在京郊驿馆中歇息。反正不赶时间,就当长途旅行。”
陈小满扬着马鞭,愉快答道:“好嘞!”同时也不忘嘱咐,“小东家,外头坐着不安全,您还是坐到马车里。”
“坐了大半天闷都闷死了,我陪你聊聊天。”嵇令姜从她的小包袱里拿出之前买的糕饼,习惯性给旁边的人分一块。
陈小满小麦色的脸颊有点红,推拒道:“小子不饿,小东家您自己吃。”
嵇令姜不由分说的塞在他手里,“这一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概半月有余。理应相互照料,陈家弟弟你就莫再推辞。”
陈小满挠挠头也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道:“那小东家你直接唤我小满就好。”
两人闲话时不知不觉到了驿馆。
只是这驿馆有些古怪,嵇令姜吸了吸鼻子,偏头跟小满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小满右手捏了捏藏在身侧的匕首,“小东家这里怕是有古怪,您躲进马车里。”
他在庄子里长大,杀鸡宰羊闻过不少血腥气,他不会弄错。
嵇令姜哪肯让15岁的少年帮自己搏命,她也握住藏在腰后的匕首。
他俩正准备奋力一刺时,驿馆的大门打开,从里出来一位横刀黑甲侍卫,一道劲风从嵇令姜眼前掠过。他俩手上的匕首不约而同,哐当两声落在地上。
对方急急收刀,语气不善道:“朝廷公办,闲暇人等速速退去。”
小满如闻赦令,急急调转马头,越着急越容易出错,马车卡在一角,死活挪不开。
对面的黑甲侍卫不耐,刚想发火,对上嵇令姜水润的眸子,一个小娘子能翻出什么浪来,用手指了指,“你俩快点,耽误朝廷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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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两人从车架跳下,使出吃奶的劲去推马车,才堪堪将马车推出,小满不停抽鞭子才逼得马儿跑了几里地便再也不肯走。
嵇令姜看小满还在跟那头畜生较劲,赶忙将他拦住,“马儿跑了这么久,让它喝口水吃点草休息一下。”
嵇令姜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皓月当空,古代第一次独自出行,跟她想象中一路且歌且行,充满欢声笑语的旅行完全不是同一个。
小满率先从车架下来,“小东家我瞧着前面山上有一座道观,我先上去看看,若是没有问题,我们架着马车借宿一晚。”
嵇令姜点点头,“总好过风餐露宿。”
她见小满走远,自己傻站着也不是个事,索性把马的缰绳解开,让马儿自己找点草吃。
她弯腰之际,一柄带血的匕首横在嵇令姜脖颈,随后一具滚烫的躯体压在她身上,“上马带我走!”
嵇令姜汗毛瞬间竖起,脖颈拼命往后伸,生怕被这柄凌凌寒光的匕首误伤。
“好汉,钱财都到马车上。只要你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绝对不会声张。”嵇令姜看着缓慢移开的匕首,大口喘气。
谁知匕首却抵着后腰,语气不耐道:“上马!”
嵇令姜认命爬上去,那人随即翻身上马,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从她腰肢两侧穿过握住缰绳。嵇令姜有些脸热,想要往前挪挪,拉开距离。
结果她才刚刚动作,那人小臂瞬间夹紧她的腰肢,直接把她往怀里带,嵇令姜的肩胛骨撞到铜墙铁壁,疼得她闷哼一声,杏眼瞬间氤氲起雾气。
那人眉头微皱,低声喝道:“坐好!”匕首直接插进马臀,马儿吃痛发狂前奔!
嵇令姜张嘴欲喊,略带薄茧的手掌瞬间捂住她的嘴。
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几欲作呕。后面的人轻笑一声,看来是瞒不住了,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鼻息喷洒出灼热的气息,烧得她耳珠通红。
“我放开你,你不要喊好不好?”
嵇令姜点点头,他信守承诺松开桎梏。
一路奔袭,发狂的马儿速度也开始降下来,周围泥土松软,又是一片密林,她从马上跳下来,甩开他的可能性极大。
她故意身体歪斜,做出跌下马的动作。指骨分明的大手直接扼上她的咽喉。
后面的人显然被激怒,力道大的能把她的脖子拧断。
他的面颊贴着她的,偏头宛如恶魔低语,“娘子,这便是你说的愿意为某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