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了一眼房间里奄奄一息的郑依依,摘星扭过头向醉仙楼走去。

    见芸娘正依在门框上招呼客人,她思考片刻,缓步走上前,到,“芸娘,不知飞燕在哪儿呢?”

    芸娘扭过脸见是她,涂满脂粉的脸上带出一点笑意,“你找她作甚,那丫头眼高于顶,你怕是讨不了什么便宜。”

    摘星笑道,“这几日都是她与我带路,还没同她道声谢呢。”

    听见这话,芸娘用扇面捂住嘴角,“这么多姑娘,倒出个你这样识趣的,飞燕那样的性格也肯打交道,怪不得一入楼便得了贵人欢心,罢了,她此时应当在二楼,你去吧。”

    待摘星上到三楼,却正见一富商模样打扮的油腻男人正在拉扯飞燕,肥腻的手试图往飞燕身上摸去,嘴上调笑道,“飞燕许久未见,便同我饮杯酒吧。”

    飞燕脸上挤出笑意,柔声道,“便只饮一杯,奴等会还要做事呢。”她微挪身子,试图躲过对方的咸猪手,但仍被蹭到,脸上神色不便,接过酒一饮而尽,又敷衍那富商几句,才堪堪脱身。

    背过身后,飞燕脸色顿变,拐进朱红柱子的阴影处里,用力揉搓着手上被富商摸过的地方。

    见状摘星走到她背后,掏出手绢递了过去。

    飞燕扭过头见是摘星,脸上刚挤出的笑意瞬间散了,翻了一个白眼道,“多管闲事。”

    但仍是扯过手绢,愈加用力擦拭起来,娇嫩的皮肤顿时红了一块,她似乎也不在意,开口问到,“你怎么来了?不去照顾郑依依,倒有空跑来看我的笑话。”说罢用力将手绢丢在地上。

    摘星倒也不恼,谁被见了这副模样也会恼羞成怒,笑道,“飞燕姐姐,你下午同我说的出楼之事,我还有许多疑惑,想同你单独聊聊。”

    飞燕抬起眼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嘲讽的话,你还当了真?。”

    摘星笑了笑,凑到飞燕耳边说了句什么,见她身子一僵,热络地挽着她的手道:“走吧凤舞姐姐。”将她边推便拖地带出了醉仙楼。

    两人经过一楼时,芸娘还十分诧异地望了她们一眼。

    待行至角落处,飞燕甩开了摘星的手,双手抱臂,打量了一圈见四周没人,眉头蹙起道,“你刚刚在胡说些什么?”

    摘星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山壁上,“我说,今夜我便要逃跑,来拉你入伙。”

    “你同郑依依一起没几天,脑子便坏掉了?她那血淋淋的教训,你没看见?竟说些疯话。”说罢,飞燕便想要离开。

    摘星忙拽住她的手,眼角如同狐狸般翘起,“所以我需要飞燕姐姐帮忙呀,今夜我要放火烧楼。”

    飞燕脚步一顿,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摘星,吼道“你疯了!?”

    似乎是察觉自己声音太大,又连忙闭上嘴,警惕地看着周围,见附近无人松了口气,又压低声线道,“你怎么觉得我会愿意帮你?而不是转头告诉芸娘,你和郑依依便彻底完了。”

    摘星早知道她会问这话,望着飞燕的眼睛定定道,“因为你是个好人,萧景昭第一次唤我时,是你故意去找的沈初阳;还故意告诉我,可以让沈初阳带我离开醉仙楼。”

    摘星上前抓住飞燕的肩膀,脸色认真严肃道“你也很想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吧,飞燕。”

    飞燕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又或是一丝动容,沉默了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我要如何做?”

    见她答应下来,摘星松了口气,道“我想知晓,醉仙楼内的相思吻放在何处。”

    飞燕道,“在一楼楼梯右侧的小隔间内,但门外常年有打手看护,旁人难以靠近。”

    摘星点点头,“无妨,我有办法”

    “山洞深处另有一间密室,里面存放着其余的相思吻,明日待醉仙楼敲铃闭门,你便去那儿放火,我会想办法烧了楼内的。到时两处一起起火,楼内人应对不及,届时一定会开启洞口,到时我们所有人便趁此逃出去。”

    飞燕听着这个计划,皱眉道,“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摘星瞧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醉仙楼,里面不知掩藏了多少美人血泪。

    笑道,“飞燕,绝境唯有输死一搏,才能拼出一线生机。”

    飞燕听见这话,咬咬牙点头。

    摘星见飞燕同意,便带着她悄悄去了密室,用簪子撬开门锁,道,“明日你便可直接过来起火,只要中途没有打手过来。”

    见洞内深处竟藏着这样一间密室,飞燕似乎有些惊讶,听到摘星的话,她摇摇头,“楼内五日一补,我见他们今日刚送过一批相思吻,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只是这里竟没有派护卫看守。”

    摘星笑道,“这地方本就隐蔽,若派两个人看门,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待回到醉仙楼,却有些耽搁了,果然一进楼被芸娘拦下问到,“你们二人去做什么了?”

    察觉芸娘话里的怀疑,摘星忙笑道,“芸娘你事忙,我便让飞燕帮忙瞧瞧郑依依,她似乎有些发热。”

    芸娘似乎对郑依依与萧景昭之间的事心知肚明,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之色,朝飞燕问道,“那药你没喂给她吃?若死了贵人那可不好交代。”

    听见摘星这话,飞燕脸上也配合的作出一副嫌弃模样,“喂了,还没起效罢了,也要急吼吼地让我去瞧,真觉得我一天没事做。”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走开了。

    芸娘见看不出什么端倪,又恢复往日的笑脸道,“那你也早点回去吧,贵人明日仍是唤你”

    摘星回到房间,便将明日出逃的事告诉了郑依依,

    “依依,到时我会提前撬开所有房间门,你便提前躲在洞口附近,大门一开,直接出去不要回头,知道吗?”摘星看着郑依依的眼睛认真道。

    郑依依点点头,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看着郑依依身上的伤口,摘星皱眉道,“只是不知姓萧的明日可再来。”

    “不会的,若是都来天天折磨我,我早就被打死了。”郑依依自嘲道。

    见对方这么说,摘星想了想,掀开裙角,摸出一支箭矢递给对方,“依依若有意外,便用这个自保。”

    郑依依见摘星从裙子底下掏出武器,有些诧异地瞪大了双眼,却也没问什么,只是点点头面露感激之色。

    第二日,摘星白日与沈初阳吃过饭后,看着他一脸无知的脸庞,提醒到,“初阳今日若无事,便回去吧”

    正在用膳的沈初阳,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勉强笑道,“我我刚好今日便要走了,过几日再来找你。”

    见状摘星点点头,沈初阳不过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知色而慕少艾罢了。

    晚上,摘星提前埋伏在一楼门口,见门口果然守着四个打手,其中一个还是上次当着众人面打郑依依那个,

    她瞧瞧绕到隔间背后,透过窗户射出一只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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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中房间内装有相思吻的刺探。

    门口的打手听见动静,忙开门进去查看,没过多久,便因吸入过量的相思吻晕倒过去,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摘星见状用湿手帕捂住口鼻,耐心隐在一边,等待着醉仙楼熄灯闭门的那一刻。

    大约一刻钟以后,却忽然听见有人大喊道,“着火了!着火了!”

    摘星忙站起身,望向洞口深处,见已隐隐生出火光,想是飞燕那边出了意外。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摘星忙走进隔间一口气内将所有相思吻推倒,瓷坛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发出浓郁的香气。

    她快步退出房间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扔进去,然后向外跑去。

    那一点火星如同流星在空中划过,触碰到满地的相思醉之后,从一点迅速连城一片火海。

    “啊啊啊啊啊”

    那几个躺在地上的打手感到火焰噬身的疼痛,瞬间从幻境中清醒,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芸娘刚安抚好客人,却又听到有人尖叫,一时人群再也按耐不住,所有宾客、侍女都一窝蜂地往外挤。

    守在洞门的打手见山洞内传出滚滚黑烟,也忙打开大门往外跑。

    摘星在暗处等待了片刻,见洞门已经打开,正想跟着人群混出去。

    但心中生出一丝不详,不对,郑依依按理来说应该会在洞门打开后第一时间现身,现在却迟迟不见踪迹。

    看见在门口徘徊的飞燕,摘星忙走过去问到,“你为何还不走,火势越来越大了,你见到依依了吗?”

    飞燕一脸焦急,见她过来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忙到,“听逃出来的姑娘说,她今夜突然被萧景昭带上了四楼。”

    “什么?!”

    摘星吃了一惊,回头看去,楼内已是火光冲天。

    她咬咬牙,扭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闭上双眼,在心里默念。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当圣母、不要当圣母、不要当圣母。

    耳边传来人群嘈杂的尖叫声,却还有另一些声音响起。

    “我便将你看做妹妹。”

    “星妹,照顾好自己。”

    一张沾满血污的年轻女生的面庞,似乎与郑依依那张苍白的脸重合在一起。

    “末世生存守则第一条:不要当圣母!”摘星猛地睁开眼,嘴里喊着这话,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洞内冲去。

    楼内正弥漫着熊熊大火,一楼已经是一片火海,所幸楼梯处还有一块空地。

    摘星捂住口鼻,提起一口气,脚步不停地冲上四楼,推开正对楼梯的雅间,里面却空无一人。

    怎么会?电光火石间,摘星反应过来,忙跑到右侧的雅间,伸手推门却打不开不开,门从里面栓上了。

    摘星用拳头使劲敲门,大喊道“依依你在里面吗?”

    房间内却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嗅到的却是浓重的烟气,又屏住口鼻,使出全身气力,用力踢开房门,雕花木板轰然倒塌,露出房间内的两个身影。

    郑依依摊倒在地上,那双温柔的眸子已经失去了光彩,手上、脸上沾满鲜红的血液,滴在她白色的衣裙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红心木芙蓉。

    一侧,萧景昭仰躺在地上,胸口上插着一只利箭,胸膛如破碎的风箱一般发出刺耳的呼呼声。

    旁边是他困住过无数个女子的铁质囚笼,上面如今也沾染着他的鲜血。

    “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