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一脸这个表情,旁边的陈安和其他人也都是义愤填膺。

    当然也有被惊动的村民慢慢围过来,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脸上就全是惊慌不安了。

    时锦冲着大家一摆手:“没事,你们都好好待在自己家就行!该睡觉睡觉!”

    有了时锦这个话,聚集过来的村民又慢慢散了。

    只有几个队长还留在大广场,陪着时锦一起。

    胡谐之到这个时候才多看了时锦两眼。

    之前萧灵之办宴会也请了胡谐之的,但胡谐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没来。

    所以这还是胡谐之第一次看到时锦。

    他发现这个陈大嫂眼里只有气愤,没有害怕。

    而且这个陈大嫂虽然是个女的,但在村里的威信实在不低。

    就这两点,就已经和其他女人有了明显区别。

    此时此刻,时锦已经看向了黄回:“黄督军,所以现在是要搜查我陈家村吗?”

    黄回面对时锦清凌凌的目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毕竟前几天走的时候还挺愉快,今天就来干这事儿——

    黄回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有人写信举报,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得来看一眼,这个事情——”

    不等黄回说出让时锦体谅的话,时锦就主动点了头:“是该这样,不然的话,我们就说不清了。黄督军只管派人搜查。我陈家村的人没有异议。”

    随后时锦直接就吩咐几个队长:“你们各家各户去通知一声,叫他们配合检查。但凡有不配合的就来告诉我,我亲自过去抽他!”

    几个队长都是连忙应一声,然后就飞快去办事。

    这是时锦说完这些话之后,又看向了黄回:“黄督军,不是我要求多,而是这个事必须得这样,搜一搜没问题,但是还请您的人下手轻一些,别碰坏了东西,别吓着了我村里的人。毕竟都是穷苦人,置办点家业不容易。”

    这些个当兵的,其实跟土匪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从叛军身上就能完美体现。

    自古以来,一旦有搜查这种事情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是家中的财物丢失。

    所以现在时锦才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搜查可以,但是想要从我这里搜刮钱财是不可能的。

    而且也不能惊扰了我村里的人,和我村里的人起冲突。

    时锦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是鲜少有人提出。

    毕竟一直以来,走到这一步被搜查的那一方总是弱势的。

    事实上现在看来,陈家村这边也确实是弱势。

    胡谐之就不知道时锦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竟然还和黄回谈起了条件。

    最关键的是黄回竟然同意了。

    而且答应得很爽快。

    黄回既然答应这个要求,时锦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直接就让开了一条路。

    陈东看着时锦这副坦荡荡的样子,心中越发笃定这就是诬告。陈家村的确没有窝藏叛党。

    所以这个时候陈东反而有些义愤填膺,忍不住一个热血上头就站了出来,质问道:

    “可若是查出我陈家村是清白的呢?”

    说这个话的时候,陈东是看着胡谐之的。

    指向意味很明白。

    时锦噎了一下,只觉得自家孩子实在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胆子未免太大。

    她都不敢这样问呢——

    不过,既然自家孩子开了口,时锦就不可能装作没听见,当即收回了脚步,也看向了胡谐之:

    “是啊,倘若我陈家村是清白的呢?”

    胡谐之面对时锦和陈东的质问,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问我干什么?

    而且,他还真没见过这种反过来质问他的人。

    要知道,能证明对方的清白,对方就该感激涕零了,毕竟好多时候,是不管你清白不清白的。

    所以胡谐之这一瞬间只觉得有些荒诞。

    胡谐之脸色不好看:“配合调查,乃是汝之义务!”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看向了黄回:“黄督军难道也觉得他们说的对?”

    那话就差直接问黄回,你是不是要妥协了。

    萧灵之眼看气氛有点剑拔弩张,赶忙上前来打圆场:

    “陈大嫂愿意配合,自然是证明了你们陈家村的坦荡。”

    “但查清楚此事,也是黄督军和胡别驾的职责所在。”

    萧灵之近乎有些哄劝的意味:“咱们还是早点查清楚的好,现在这样晚了,一直僵持下去也是耽误时间。早点查清,早点还陈家村一个清白。”

    黄回也跟着劝:“是啊,萧县令说的很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时锦实在也是没有继续再坚持的道理。

    毕竟谁也不可能真的有什么赔偿拿出来。

    让谁掏呢?胡谐之肯定不愿意掏,总不能让黄回掏?

    至于萧灵之,那就更无辜了。

    所以时锦还是见好就收,伸手扯了一把陈东,假装感动道:

    “东子,黄督军和萧县令都说得极是。能查明白我陈家村是清白的,就已经很好了。”

    “只盼着查清楚之后,以后如果还有人冤枉我陈家村,诬告我陈家村,大家能相信我陈家村的清白。”

    黄回和萧灵之都跟着点头表了态。对于时锦这种给自己面子的行为表示满意。

    胡谐之看着,更加觉得有些胡闹:这到底算什么?到底谁才是官?

    时锦既然拉着陈东退到了一边,黄回也是半点时间都不敢耽误,赶紧下令让手下人挨家挨户搜查。

    不过黄回也下令,不许他们动村民的财物,更不许他们和村民起冲突。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锦当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朱家姐妹现在在山上呢。

    山脚下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就连送朱家姐妹来的马车,时锦都让那些人带走了。

    当然时锦也没有忘了提醒黄回,村里还有些客人没有走,尽量不要惊扰到那些客人。

    毕竟都是萧灵之的熟人,一个个身份也都是贵重的。

    而且时锦还真心实意的建议黄回和萧灵之,不如也问问那些客人。

    看看那些客人有没有瞧见什么可疑的地方。

    时锦如此坦荡荡,黄回已经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多余跑这一趟。

    心中早就把告密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在此时,陈安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喷嚏响亮得让所有人都侧目过来。

    陈安捂着鼻子,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人都有点害羞。

    时锦上去给他拢了拢衣裳,语气有些责怪:“晚上还是太冷了,你出来的时候,我忘记给你再加一件衣裳了,一会儿回去喝碗姜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