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坟墓很小、很偏、很远;谁都不会在意、谁也不会记住。
西尔瓦无话可说。
女性会有许多次做母亲的机会,但对于西尔瓦来说,她做母亲的机会被扼杀了。
耳边传来的刺骨声,只有母亲那令人想呕吐的钝刀子。
俗话不是总说“钝刀子割肉、不出血”么。
她的孩子实实在在的没了。
“多谢,你陪着我一同来。”
西尔瓦看向站在一侧的蒂雅,蒂雅安静笑道:“我慢慢等着你,你的儿子也会想看看,妈妈怎么跟他说话。”
“我原以为是男孩,会被喜欢,谁知道就这么死了。”
西尔瓦无奈一笑:“原来男孩也跟女孩没区别,终归都是要消散在我身边。”
“还早呢,你的孩子本就不该白白死了。”
蒂雅笑着安慰她,这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到底也是为了西尔瓦的孩子,为了孩子的母亲,才是最为容易的一个。
要是蒂蓝生的话,她早就要动手了。
蒂雅不急躁,这样的温馨场面,虽然面对死人,但好歹是母子和睦了吧。
乔尔斯的事,没法拖下去,大皇子那边也要找个缘故去了。
不知情的人,怨气可不能太多啊。
惊蛰的事,她们还要忙活着其他,至于那不被在意的皇室宴席,就交给代表去有礼的社交吧。
黑牡丹不会让人失望的,她再这么是伊莫瑟的首领,那都是月亮的人,要是有个其他的事,先别说月亮小姐容不容得下,蒂蓝生绝对是第一个容不下的人。
“月亮小姐,你看见蒂雅了吗?我去她办公室都没找到她。”
蒂蓝生也不敲门,习惯性地推门而入了。
月亮小姐正巧手上在做东西,也觉得她很乐子,一贯不在意,她对月亮早已深植、益处的执念,不会让她出现不应当的差池,这点小事,本就无所谓了。
“我来时看见她与黄郁金香待在一起,想来是跟着黄郁金香去她儿子的忌日,一会就回来了。”
蒂蓝生冷笑道:“这才叫爱孩子的人却不能有孩子,不爱孩子的人,偏偏就做了父母。”
月亮小姐拿着小刀刺穿手中的兔子玩偶小雕像,她笑嘻嘻道:“人世间如此,多种模样,让人看得不明白,不如在这时候给自己找点想要的事,也并非不好啊。”
“红皇后也不执着你的身份,也同样是好事,只是惊蛰皇室宴席,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蒂蓝生道:“我不介意多一件事来。”
“哈哈。”月亮小姐张扬大笑道:“不用多管,惊蛰的惊喜不是月亮,而是反面。”
月亮小姐猛然停下,她安静道:“你去帮我把架子上的书拿来。”
“是。”
蒂蓝生一边走去,一边特意道:“不如下次让人给做个高一点,可以上去的小楼梯吧,这样对你也好些。”
月亮小姐笑着脸:“也可以,不过木匠的活,也不好找。你要是找个信得过的人吧。”
“我从前为了讨生活,曾经做过几个在幕后的工作,做得还挺不错的,只是被人发现是女性身份才被辞了,好在月亮小姐找到了我,不然我可真的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了。”
“月亮是你的家,也是大家的家,你是对这个家爱的真切,我一向极为相信你,只要你做好了事,什么皆是有你在。”
蒂蓝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摸一笑,她真的很恳求又渴望一生到死都生活在这里,她要跟月亮永恒的居住家。
这里是她的一切!
是她的永生!
“给。”
“那我先下去了。”
“你留下,我正好还有一事,要交给你。”
“是。”
月亮小姐揉搓着已然会坏的兔子玩偶的小型雕像,她笑道:“军队的事,交给你了,正好国家要有新的领土,别让一些边缘的人过于骚动,可惜大皇子是个主力的人,在事端还未有好转与明确之前,别让大皇子太依赖军队事了,而他的本事,我也很相信,你要记得软硬兼施,大皇子那个人,怎么可能忘不了心爱的女人呢,自然了也要给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蒂蓝生半跪道:“月亮小姐请放心,蒂蓝生从无虚妄,也不会失手的。”
“在我面前,任何月亮主心骨成员,都不想要如此的跪,你起来吧。”
“是,月亮小姐。”
蒂蓝生内心一颤,说不出言语在不停的跳动,她可不能乱了不该的事。
一会还要找蒂雅呢,这人什么时候回来啊。
若是知道了,本该早点来找的,真是个麻烦的人。
不过她与蒂雅也合作多年,也算是帮个姊妹了。
姊妹之间,想了想,也好的了。
总比原来的那个连家都不是的地方,要好出太多了吧。
蒂雅回来时,第一时间去了蒂蓝生的办公室,这人办公室非要叫什么生律,难不成是生命的律动么。
她关上门,随后很自然地坐下,她道:“我回来了,你面容看起来挺好的啊。”
“我念着你,去找了月亮小姐,又跟我说了许多,倒是要给她做个好东西了。”
蒂雅看着她手里做着木匠的事,笑道:“你终于要给月亮小姐做小楼梯了吗?”
蒂蓝生温柔道:“想想看,要是有小楼梯的话,对月亮小姐来说,是好事。对我们来说,可以看到更多可爱的画面。”
“没孩子也是个慈母啊。”蒂雅打趣道:“我们也是一边把她当小孩、一边把她当月亮小姐了。”
“她本来就是月亮小姐,直到她下位之前,她一直都是月亮小姐。”
蒂雅道:“上一任月亮小姐我记得是在位十七年吧,好像是二十岁成为月亮小姐的,能活到三十七也真是不容易,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不要买卖,也不至于被分开买卖吃了,好多也是给牲畜的。”
蒂蓝生道:“这事,听芭特芙莱说,白桔梗当时居然没哭么。”
蒂雅无所谓道:“我也很意外,事后也不见她有哭的意思。”
蒂蓝生苦笑道:“她知道月亮的规矩,但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哭都不哭的话,可能也是因为没必要吧。”
“那你会哭吗?”
“什么?”
蒂蓝生倒是不觉一愣,这算什么话?
“月亮这个地方,谁知道呢,我们这样的人,有地方待着就已经很好了。”
“我可不认为月亮会失败,月亮要是失败了,那这个国家也可以下场了。”
“这话听着是暖和的。”
蒂雅又道:“对了,你有瞧见去月亮小姐那的那个人吗?”
蒂蓝生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一脸迷惑地不解道:“月亮小姐一般是不见外客的,除了月亮之外,她一个皆是不能见面,这一个是真的吗?”
蒂雅直言道:“当然了,我还能与你说假么!本来我还以为那个女人是来找其他人的,谁知道直接走去月亮小姐办公室那边去了。”
“你看清那人是谁了吗?”
“没见过,不是月亮的生意人,也不像是太阳的人,我一时间没多想,也就来了。要不一会找个人问问也好。也不用我们在这猜测了。”
蒂蓝生来了劲,她猜测道:“会不会是……”
“芭特芙莱!你下次进来前也要先敲门啊。”
蒂雅轻轻拍了拍自己,倒是被自己人吓着一跳,蒂蓝生不满人过来的打扰,她道:“你来做什么?”
“好歹有了客人来,还是去见月亮小姐的,怎么着我也要来与你们说道说道啊~”
蒂蓝生道:“奥婕特·特里肖恩·菲诺米娜不在月亮吗?”
蒂雅再次道:“人家也叫渡忍花!你这全部一说,反而显得四六不是人了。”
蒂蓝生直言道:“我可不是很想她好好相处,左右都是主心骨,就她次次都在磨蹭,跟要人命一样。”
“话可不能这么说~”芭特芙莱媚媚姿态坐在蒂雅一侧,她笑盈盈道:“那可是玄都啊~”
“玄都?”蒂雅反应过来,她道:“是红雨太太的人吗?”
“可能算是哦~!”芭特芙莱乐呵呵道:“阿拉丝翠恩都是我们的人,这玄都怕是也快了吧。”
蒂蓝生提醒道:“别高兴太早,要是她有自己的心思,对月亮也不好,况且她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么,倒是与红皇后的人相似去了。”
“红皇后?”芭特芙莱故意表出疑惑、不解地神态。
蒂雅无奈笑道:“哎呀,芭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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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与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这点小事,也不用跟我们掩饰了吧。”
“哎呀~”芭特芙莱张扬姿态,身体放松,她道:“玄都与红雨都是东方中桃花的意思,也可悲或可被叫做是个名字,一分为二的名字出现在红雨太太身上,咱们不是早就知道结局了么。”
蒂雅笑着脸,她道:“我们对外人的结局已经明白,对我们自己……、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亮小姐的办公室内,她与玄都闲聊依旧,玄都还是不知她长什么样,她不解,也不好解,她可也戴着一个面具来的,让月亮小姐告诉戴了一个兔子面具,不过也没起什么效果也就罢了。
“我们聊的够好了,不知玄都来这到底有什么事呢?”
玄都直言道:“花神药剂带来的效果实在是太奇怪了,是不是你们动手了?”
月亮小姐很高兴她好不容易的开门见山,她笑嘻嘻道:“你居然那么关切红皇后他们吗?还以为你只会在远处高高在上地看着呢。”
“我这可不是关切,我对茯狄忒·娜里尔没有任何的指望,她是一个失败的人,这花神药剂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让我看不到身为薇丝俪娅·慕女儿的往后,一个失败品毫无任何可言、可说。”
月亮小姐故意道:“是因为药剂过头了吧,我记得你的母亲,可是要帮着他们找到新的花神药剂的配药,这事,我们也准备帮忙,还请到时候你别太碍事,给我们一点小小的空闲时间就好。”
玄都无所谓道:“你明明就知道不是药剂的缘故,是你们动手了。”
月亮小姐也不隐瞒了,她张扬大笑道:“小心卖花女,这可不是说笑了。”
月亮小姐慢条斯理道:“花粉的威力,可太强劲了,偏偏还有人最为喜欢花这些东西了。明明也跟人毫无区别啊。”
“要是停止了花神药剂,你们也会觉得好玩吧,红皇后一伙人,早已分崩离析了。”
“不。”
月亮小姐故意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红皇后身边人的情况了吗?茯狄忒会为了此番作为开始落下,只是她的命运实在是太好了,任何人都无法忤逆。”
“就算是月亮也不可以吗?”
月亮小姐道:“我们月亮做不到的事,太阳与半月也一样,命运不可违,你并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也不能够知道,然而一旦提前明白,也无法改变她,蝴蝶是小巧了,而出现问题的蝴蝶一旦引发蝴蝶效应,事端可是要崩塌的。”
“大名鼎鼎的月亮,也有束手无策的一日么。”
“哈哈。”月亮小姐笑道:“每个人的命运只有完整的独自一人,才可以达到想要与反向的结局,但受到影响的人,人的一生早已注定,想要逃开命运对人的解脱,只能是去死了。”
玄都的声音逐渐凄凉:“无能改变么……”
“别那么伤心,亲爱的。”
月亮小姐故作安慰道:“虽然不能改变,可又不能代表不能杀了引起效应的蝴蝶啊。蝴蝶的死,要看有人在不在意了。”
玄都一愣,笑道:“果然是月亮小姐会说的话,你们月亮也改朝换代了不少,也不知道你能维持多久。”
月亮小姐笑呵呵道:“再怎么样,往后也会好过了。”
玄都下意识道:“我吗?”
月亮小姐毫不在意道:“你想吗?”
“你从未脱开血脉对你的影响,你早已失败了。”
“我不会直白的。”
“何故如此自信呢。”
“因为有人相信我。”
“你那无能的母亲么。”
玄都并未反驳,或许她的命,那么告诉过她。
“你的命,和谁都一样,命本来不值钱,就像牲畜一样,死了就死了,谁会记得呢?”
“我知道没人会记得我,但我会让人记住,不管如何,我也有自己的办法。”
月亮小姐故意问道:“你来的路上,没让白桔梗遇到你吧。”
玄都想了想,低眉笑道:“没有。我与她不一样。”
“独一无二很好。”
“可惜就算是这样的人,也会安稳睡去的。”
“我不会。”
“因为你的母亲这么对你说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