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赦尔简单处理事端过后,才去宅内找茯狄忒。
茯狄忒缩在她自个房间内的阳台上,暂且没与人说话,她消沉的状态,在经历伊格休纳的开导后,稍微有所好转,至少从面容上看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他安静地坐在茯狄忒一侧,并不触碰她,茯狄忒注意他时,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好像当初……、我差点被巡逻者发现的一次啊。”
森赦尔外头仔细看向她,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左脸颊:“我倒是回忆起,我们跳舞的那一次。”
“之后好几次的舞会,我们跳过好几次,每次你跟我硬要跟我跳三支舞,最后的毕业晚会,你可跟我跳了七支舞。”
茯狄忒想起毕业舞会那日,她依旧穿着不变的芙眠花礼服,身边本来有绮罗在,然而人家早早跟着一个可能是她梦中男人去跳舞了。
她淡然地喝着酒,看着兴奋的大家,她此刻的内心已然想好,一辈子都会待在斯卡布菲小镇的平克街,至于森赦尔的话,这些年也该腻了吧?
谁家人,尤其是皇子,还坚持这些年追逐她,茯狄忒很是苦恼,要不是对方有所收敛,她可就不知道后面几年该怎么过去了。
“又是一个人?”森赦尔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一侧。
他的语调是平静的,然而茯狄忒还是觉得他很令人烦躁。
虽然几年相处下来,也觉得有个人在身边,没有安琪瑟那么吵闹,绮罗特别喜欢与她说八卦,她一开始还不乐意,直到知道不少可以躲着的小消息后,就听得特别多。
想想看,之前在宿舍内,那些舍友巴结的卡克洛小姐好像是转学有一年多了,听安琪瑟说,是家族内出现了问题,一夜变天,卡克洛小姐人都不见了,好在她的底下两个弟弟不至于饿死,似乎是被人给带走了。
而她的父母,就跟消失了一样,一夜间也不存在了。
听说是因为赌博,人没了,跟着妻子也没了。
所有重任全部都交给年龄最大的尔茉莉·卡克洛,也不怪她转学了,这也只是说得好听,转学后,连个学都没上了。
要是在这样的地方,继续住着,会不会被看上不知道,那定然会被曾经巴结她的那些女同学给欺辱半死,不如早日走了,也许那样会更好吧。
“你是想约我跳舞吗?”
“嗯。你愿意吗?”
“这都是最后一次了,我虽然想要不跳舞,但想想看,说什么也是最后一晚,跟你随意跳舞几次也没关系。”
“那么,尊贵的安妮小姐,我可以约你跳七支舞吗?”
“你当妻子呢?”
“听说东方的读音,妻子的妻,与数字七的七十分相似,你不会是想要应对这个吧?”茯狄忒哼的一声:“那我就不知道能不能依你了。”
“请你答应,尊敬的芙眠小姐。”
“好吧,看你在好性的面上,就先与你跳第一支舞。”
茯狄忒与他同舞沉沦地瞬间,恍惚她好似看见母亲在人群中,穿着她热爱的礼服,祝贺地看向自己幸福的女儿。
她的表情在祝福,茯狄忒也跟着喜笑颜开,森赦尔看她,一时间愣住了,原来茯狄忒的笑颜是这般地令人面红心跳么……?
茯狄忒看他脸红,便小声道:“我听一个朋友说,这只是生理上的脸红而已,不过也可以定义为,你是真的想要脸红了。”
几年的相处与认识,让茯狄忒面对森赦尔相当大胆,更别说,在她眼里只要舞会结束过后,一切都会回归自然的一开始天真,她总是希望人生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说,然而她却不知道,她的人生,与人的人生,从来都不是自己说得算。
有些人,一生下来,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被另人掌控,甚至自愿与被迫掌控。
“我希望我们毕业后,我也可以时常与你见面。”
“我可没有天大的想法去做什么事,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待着已经够好了。”
“我会等你的。”
茯狄忒轻笑道:“到时候更好的选择,真的不用特意等人。”
森赦尔贴耳,亲近道:“可惜方才,我更加心动了。”
“我看你才是不要脸的人。”茯狄忒小声哼道:“说什么好听的话,都不会让我觉得好听的。”
“我有个礼物想要送你,你可以接受吗?”
“不行!”茯狄忒小声道:“那算什么事,我又没有一定要收你礼物的理由。”
“算是你的毕业礼物,可以吗?”
“得了吧,我可不想要什么礼物,就算是毕业礼物,也不是这么一个送人的,至少也要等好久之后,前提你还要给我一个理由才对,不然我可不收你的礼物?”
“意思是只要有条件,你一定会送我的礼物对吗?”
“没错。”她道:“我茯狄忒·安妮绝对乖乖做到。就看你这位森赦尔·霍罗莱能不能做到了。”
于是不到一年的紫翡手镯就是这么来的。
茯狄忒瞧见一个姑娘在与绮罗跳舞的男人搭话,应该是问路吧,看着也不太像啊。
“森赦尔,你认识那个姑娘吗?”茯狄忒用眼神指了指。
“啊,她是菲比尔·卡尼尔,卡尼尔家族内的二小姐,她不是在校学院,应该是被人邀请过来的舞伴,她身边那个是九皇子达格尔,应当是他邀请的人吧。”
“那个居然是九皇子吗?”
茯狄忒很是意外,原来安琪瑟的梦想丈夫,是他吗?
这似乎也不符合她想要的浪漫爱情文学小说的走向吧。
九皇子体弱多病,能不能撑得住几年都不知道,要是绮罗成了寡妇怎么办?
“你喜欢九皇子?”
“你这眼神也太不成了吧。”
二人一舞过后再桌边说着方才无所谓的言语,茯狄忒依旧在意安琪瑟的问题。
森赦尔犹豫再三与她言语道:“我可提醒你一句,就算你喜欢,我也的确拦不住,不过那个卡尼尔小姐从九弟小时候就在追求她,及时体弱多病,她也不在乎,因为在家族内排行第二,没人在意她,她也不受人喜欢,做个病弱皇子的正妃,对她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茯狄忒翻了一眼,冷眼直言道:“又不是我喜欢他,我给亲近的人选择男人呢,她就是喜欢九皇子,我自然作为她亲近的人,定要好好看看。”
“那他也算是不错的选择。”森赦尔比方才自然多的言语:“人品极好,三个弟弟,除了十二皇子与十一皇子之外,他便是最好的那个人,就是十皇子性子恶劣,比你觉得我恶劣的程度,还要恶劣,最好让你亲近的人,离八皇子与十皇子远点好,还有那个早晚会死的七皇子。”
“我的嗓子现在真的没事了,你别太担心我。”
茯狄忒又笑道:“谁让有人认为针对我,就能毁了我呢。但我可不怕。”
“有本事,毁了我的精神啊。”
也同样不到一年,原原本本这样的话,回到了她的身上,月亮小姐真是让人梦想成真,明明她不知道的事,也可以让一个人话,变为最为的真实。
“哈哈……”
“想想看,那时候的我,还是很天真的一个小姑娘吧。哈哈……”
森赦尔小心翼翼地认真道:“你很冷静,不天真,只是有人希望你是天真的,而我认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不知道当初父亲追求我母亲时,会不会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我的话,说得好吗?”
“如果你要我说得话,算好的吧。”
“你送我的东西很漂亮,谢谢。”茯狄忒抬手晃了晃,紫翡手镯在微妙的光色显得更加神秘不可测。
森赦尔笑道:“紫色很适合你,原来希望在其中有芙眠花的花纹,那样的话,会显得过于叠加,因此让人又做了一条一样的,花纹是交融的,浅浅的,很好看,也一样非常衬你。”
他立马从口袋拿出那精美简约的盒子,安静地递给她:“你瞧瞧好不好看。”
“手镯缠身嘛?”茯狄忒微然歪头,诙谐语调,笑吟吟道:“给了我,你要怎么办呢?”
“我做了与你配对,这样我们也是配对的了。”
茯狄忒哼笑道:“瞧见你,我这心啊,不知道怎得了,偏偏就当是喜欢了吧。”
“那不是更好么,至少希望我能帮你,这样就够了。”
茯狄忒道:“那你下次来的话,我也给你送个礼物,不过要等波坦莎的事,处理好之后,在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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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都是我的准备时间,要是好了,那才是双喜临门的。”
“那皇室聚会你来吗?”森赦尔这时才将信封递给她。
茯狄忒一看,道:“好啊,这次必须要去,我非要好好见见那月亮小姐,上次我从曼珠沙华被人拉走后,见过一次,不管是不是真切的,我到底是看见了,那样的模样,定然是,这次就找她了。”
森赦尔问她什么样的,于是茯狄忒便说起当初是怎么看到的,一句不漏的说了一遍。
森赦尔想了想,问道:“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
“那是个成年的少女?”
“我很确定,一眼看去十分明显,我定然不会看错!”
茯狄忒转念一想,又问:“木莫,你是不是也见过一次月亮小姐?”
顿时一阵的安静,森赦尔想了想,这事说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过,有次大概是十岁的时候见过一次,我见的月亮小姐分明是个妇女,那时候她要去找父皇,我是因为晚上睡不着路过那,之后被人瞧见,就送回去了,但那个体型与面容上的妇女之感,绝对没看错。”
茯狄忒仔细一想,这月亮小姐是故意让自己看错的吗?
还是说,月亮小姐可以让自己千变万化,什么样的年龄、体型、容貌都有,唯独不可以变男人呢?
这月亮小姐都叫月亮小姐了,怎么可能又是个男人呢?
难不成是个人妖……?
那好像不太可能。
茯狄忒稍微缓解几分自己的情绪,她与森赦尔猜测月亮小姐的真实,然而很可惜,他们单单是在猜测与假设,最后什么都没相处来,对于月亮小姐的想法,二人也各有不同,因为森赦尔小时候见过月亮小姐,已然认定月亮小姐是个妇女,可茯狄忒见过的月亮小姐分明是个成年少女,那个体型与神态、容貌,不太可能是生过孩子的妇女。
这又不是贵妇……
是贵妇吗?
左思右想,什么都没有,让茯狄忒格外不安,这月亮小姐是故意的吗?
况且,月亮小姐是不一样的人,却又是完全一样的人呢?
森赦尔道:“这事眼下,你单单这么一想,怕是也没个结果,不如先把自己给调整好,指不定会在皇室聚会上碰见月亮小姐,至于人家来不来,也未可知,因为没人知道现场的月亮小姐到底是谁,只有月亮夫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想来,作为排除法,到时候看看人,你可别太忧心忡忡,波坦莎·卡曼已然变成了那样,一下子的情况,也不太对劲,左右不好猜测,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找个后路,要不然月亮小姐几次下去,可就是要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茯狄忒回思一想,故意道:“你可算会说这些话了。”
她又道:“在学院时,你仗着皇子的身份,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也开始为我担忧了么。”
“我一直都在为你担忧。”
“平淡的情话,如若是我母亲的话,她一定也会觉得很感动。”
森赦尔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她,关于斯卡布菲小镇的平克街,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茯狄忒的状态恢复尚可,森赦尔才要多劝说几句,她慢悠悠戴上新的紫翡芙眠手镯,她起身道:“走吧,要等菲斯尔格回来后,商量这事。”
伊格休纳看状态优良的茯狄忒,笑着调侃道:“二正妃可是好了,还得是自己人!”
“你给我上一边去!”茯狄忒笑道:“什么二正妃,说你自己的玩笑去。这会子还有正事呢。”
森赦尔看了看,道:“咯西恩呢?”
“电话来了,他被艾尔威斯叫去,说是店内出了问题,他一个人解决不了,莎宁薇也被人说了个不是,这会子还在闹腾。”
“那我们去帮忙,正好就当往后会遇见各种事情的历练了。”
茯狄忒又道:“伊格休纳,要是菲斯尔格回来了,你记得打电话在艾尔威斯的店内,要是不在了,要么还没过去,要么已经解决好走了,波坦莎就交给你了。”
“放心,你与木莫只管忙去吧。”
看来她是好了。
画室内的波坦莎,不免一阵的麻木,到底也会觉得不好受吧。
笑笑而过,也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