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配不想当炮灰 > 13. 落子无悔
    于向晚心脏猛地一紧,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把号码给林景年,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林景年还会回来。

    于家对于他来说,是狼窝,是地狱,好不容易逃离了,怎么还会傻乎乎的回来呢?给机会也把握不住啊。

    于向晚装傻:“啊?没有吗?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脑子不行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现在就把微信好友加上,再把号码存通讯录里,以后咱们随时联系。”

    苏知禾躲在一边当透明人,内心OS: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成功添加联系方式,于向晚找话题聊天:“学校伙食挺好的啊,是不是长身体了呀?”

    糟糕的话术,怎么这么像问儿子。

    林景年明显愣住了几秒,然后回她:“体测不合格,导师叫我多吃饭。”

    嗯~乖孩子。

    于向晚很欣慰:“你是太瘦了,都怪我不好,以后你想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噗……”

    苏知禾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立马闭嘴装死。

    于向晚瞪她一眼,很快又恢复完美无瑕人畜无害的笑容:“那你钱够不够花啊?天太冷了,衣服够不够穿?”

    林景年手指不停摩挲着杯身,回道:“够的。”

    于向晚接着关心:“那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同学关系相处融洽吗?”

    未黑化的男主,完完全全就是个软柿子来的,原主这个恶毒女配天天折磨他,也一声不吭不反抗。

    现在青少年霸凌事件频发,她害怕万一林景年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不敢反击,默默忍受痛苦,然后把恨意累积加在她身上。

    那才叫人在家中坐,恨从天上来。

    林景年手不断用力握紧杯子,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明显凸起。

    于向晚察觉他不对劲,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被她触碰的地方,似乎产生了一种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林景年放松手上的力气,呼吸慢慢沉静。

    “没事,都挺好的。”他说。

    于向晚眨了眨眼睛,收回手,语气缓慢又温柔:“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知道吗?”

    林景年咬着牙,轻轻点头。

    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一面,于向晚觉得他不对劲,也没有选择追问。

    林景年虽然比她小两岁,但也二十一岁了,是个成年人,他需要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如果没有那个能力,主动向别人开口寻求帮助,也是一种能力。

    一只被拔掉獠牙,压迫着囚禁久了的狼,习惯了小心翼翼,重新获得自由回归草原,因为格格不入被同类欺负也很正常。

    他需要慢慢成长。

    墙边壁炉里火烧得很旺,没人说话,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就被放大。

    从落地窗往外看,小花园里刚扫干净的小路,又被铺上一层雪白色。

    雪又大了。

    于向晚看着那棵变成白色的枫树,思绪慢慢飘远。

    北方的冬天多雪,这是林景年在这里的第二年,那么去年冬天的时候,他是否在煎熬地度日。

    去年有没有下雪,雪有没有将他掩盖。

    思绪回拉,于向晚看向一声不吭沉浸式撸狗的林景年,想了想,从茶几抽屉里掏出一副象棋。

    “会下象棋吗?”她问。

    林景年抬起眼眸,看向她手中的棋。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沉默半晌才回答她:“不太会。”

    “没事,”于向晚把象棋放回去,又掏出一盒五子棋,“这个呢?谁先连成五个棋谁就赢。”

    林景年表情微动,有一丝无奈:“嗯。”

    “那我们赌什么呢?”于向晚四处乱看,赌钱不太好,她怕自己太厉害,把林景年那点零花钱都赢了过来,打击他自尊心。

    目光扫过桌子上一盘小金桔,她跑过去端来。

    “我们一人一半,谁输了就给对方一颗,给完了就彻底输了,就罚……”她眼睛看向窗外,“就罚去雪地里堆雪人。”

    林景年伸出手:“好。”

    于向晚分给他五个,自己也留下五个,剩下的递给苏知禾吃。

    其实她并不想玩五子棋,要是林景年不在,此时此刻她应该和闺蜜齐齐躺在大床上玩手机。

    听着烧柴火的声音,苏知禾吃着金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火焰燃烧声,暴雪天,极端的对比。

    苏知禾躺在柔软沙发里,小布丁跑到了她身边,她摸了摸毛茸茸小耳朵,拽过旁边的羊毛毯盖在肚子上,准备在天然助眠音效里睡个回笼觉。

    眼睛眨巴眨巴刚准备进入梦乡,耳边传来一阵“咦?啧!啊?唉!”语气噪音。

    苏知禾睁开眼看去,于向晚手里攥着仅剩的唯一一个金桔,在那抓耳挠腮。

    林景年手里桔子快要堆不下了。

    苏知禾没忍住笑:“晚晚你是不喜欢吃桔子吗?”

    “闭嘴,”于向晚做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别影响我思考,接下来看我操作。”

    暴雪大到已经看不清窗外景色,要是这局棋输了,她得淋着雪去堆雪人。

    苏知禾没了睡意,半靠在沙发靠垫上,等着她认输。

    于向晚纠结半天,落下一颗白棋,堵住即将连成四颗的黑棋两端。

    林景年把玩手中玻璃棋子,手心温度传染到棋上,将冰凉的物体也赋予了温暖。

    接着,他缓缓将那颗棋放在棋盘上。

    于向晚紧紧盯着他的手动向,林景年如她意,放的位置是她希望的地方。

    于向晚邪恶一笑,迅速抓起一颗棋放在棋盘边缘处。

    不起眼的角落,白棋已然连成。

    “我赢了!”

    她抬手欢呼,耶了半天,手心向上冲林景年要:“拿来吧。”

    林景年无奈给她一颗金桔。

    看着她得意的模样,他的嘴角,也不知不觉上扬。

    “出息。”苏知禾也笑:“小学生的游戏,你两也能玩得这么开心。”

    “你老年人,睡你的觉去吧。”于向晚反击。

    “再来。”

    清空棋盘,于向晚信心满满。

    林景年顺着她:“嗯。”

    时间慢慢流逝,苏知禾玩手机玩累了,向那边认真对弈的两人看过去。

    “呦!开智了!”

    苏知禾惊叹,因为她看到林景年手里本来满满的桔子,此刻只剩一颗。

    大局逆转了。

    于向晚已经提前庆祝,嘴里咬着小金桔,准备开吃。

    很快,她的白棋连成一条,林景年输掉了最后一颗筹码。

    于向晚仰起下巴得意洋洋,一副等待夸夸的表情,苏知禾无奈叹气,脸上却是宠溺的笑,自愿捧场:“太棒了,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女人!”

    于向晚抬手让她低调:“区区五子棋,不在话下。”

    她看不见的角度,林景年低着头,眼睛盯着手中的金桔。

    此刻他竟然也想为她喝彩,她傲娇的模样,有点可爱。

    令他更意外的是,于向晚又将她赢走的那几颗桔子放回他手中。

    林景年惊讶抬头,那个坐在他对面的人,正笑盈盈看他,嘴里塞得鼓鼓的。

    她含糊不清道:“太多了我吃不了,你帮我分担一点,很甜哦。”

    似乎是带着一种使命感,于向晚对林景年说话总喜欢加语气词,什么“呀”“啊”“哦”的,像极了哄小孩。

    偏偏这个“小孩”很吃这一套。

    林景年学着她,将一整个金桔放入口中,咬碎。

    鲜甜的果汁在口腔里炸开,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心里也跟着甜甜的,仿佛整个身体的细胞都在欢呼。

    林景年清楚得很,这种愉悦,并不是一颗桔子能带来的。

    而是人。

    雪未停,依旧很密,天地间像罩了层雾,再美的景色也变得朦胧不清。

    林景年站起身往门口走,准备接受惩罚,去外面堆雪人。

    于向晚叫住他:“你干嘛啊?外面好冷的,别去了。”

    林景年却很坦然:“落子无悔,愿赌服输。”

    于向晚惊呆了,不愧是男主角啊,这气魄这精神,太有魅力了。

    要是输的是她,肯定磨磨唧唧偷奸耍滑不肯去。

    大门打开,风携着雪迫不及待闯进这片还没占领的区域。

    冷风刮在脸上,刀子剌似的疼。

    林景年就跟没感受到一样,套上外套,十分镇定地走了出去。

    他来到那棵枫树下,蹲了下来,看着眼底一片白茫茫,伸出手,握住那片冰凉。

    于向晚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不时看向落地窗外,几步远的地方,那个模糊的身影。

    “怎么办怎么办?我本来是怕气氛尴尬,找点游戏玩玩,随口说了句玩笑话,他竟然当真了!”

    苏知禾抱着差点跟着一起冲出去的小布丁:“你去把他拉回来,他不愿意就一掌下去拍晕,叫人背回来。”

    “……”

    于向晚翻白眼,“拍电视剧呢?还一掌拍晕。”

    她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就怕万一林景年堆雪人堆着堆着来气了,觉得她这个恶毒女人又开始虐待他,逼迫他在暴风雪天去堆雪人取乐。

    那她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衣服白买了,饭白吃了,钱也白给了,仇恨值要爆表了!

    于向晚看向玄关处,那里摆着一把透明的伞,是苏知禾来的时候打的伞。

    苏知禾早起起来看到下雪,想起来韩剧里那些经典的浪漫镜头,就心血来潮,选了一把透明的伞来装个逼。

    走在雪里,看着从遥远高空坠落下来的雪花,一点点堆满伞面,幻想自己就是偶像剧女主,拐过弯,帅气的男主角就在那等着她,然后用低音炮说:“擦浪嘿呦~”

    然而……她这个NPC并没有配对的男主角,于是把气撒在于向晚身上——疯狂往她身上丢雪球。

    ……

    十指连心,指尖的冰冷顺着血液流淌全身,林景年打了个冷颤,没有退缩,专心把手中的雪球搓圆。

    雪触碰久了,生出一种燃烧的错觉,掌心开始变得火热,身体似乎在欺骗他,你一点儿也不冷。

    天地旋转,场景置换。

    正在上一年级的林景年刚放了寒假,就迎来了冬季的第一场雪。

    天真的孩子在雪地里撒泼打滚,然后照着图画书里的人物去堆雪人。

    小小的他哪里懂什么是冻伤,在手指头发红发烫难受时,只能哭着喊着雪咬人了。

    痛苦无助的时候,温柔的妈妈来了,替他戴上毛线手套,然后抱在怀里亲吻他冻得通红的脸颊。

    “乖乖,玩雪记得带手套哦,不哭不哭,妈妈在……”

    母亲温柔的声音能驱赶一切洪水猛兽般的伤痛。

    林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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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着水汪汪的眼,头使劲往妈妈怀里蹭。

    小孩子天性倔,即便手不舒服,他也还要玩。

    妈妈哄了半天,他擦干了眼泪,浑身使劲一个打挺从母亲怀里挣脱,继续去堆未完成的雪人。

    李清月拦不住他,嘴上骂他调皮鬼,却又无奈为他撑起伞,遮挡不断落下的雪。

    李清月……

    这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名字,是他身在水火中,活下去的信念。

    她会轻柔抚摸他的头发:“好好长大,我们家年年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男子汉。”

    会在新年最后一天祈祷:“岁岁年年,平平安安。我们年年,要健健康康。”

    会在他伤心难过时坚定拥抱:“乖乖不怕,妈妈在。”

    可惜,她早已不在。

    ……

    思念如雨般淋湿他全身,林景年眼眶发热,捏着雪球的手不断发力,仿佛要将其捏碎。

    他停下手中动作,垂着头。

    相似的场景仿佛故地重游,他又变回了那个堆雪人的小孩,只是再没人替他遮挡风雪。

    心一阵阵抽痛起来,让他没了力气,林景年撑着膝盖,慢慢坐在地上。

    忽地,雪似乎停了,不再有冰冷坠落到身上。

    可他抬起头,发现一臂之外依然大雪朦胧。

    头顶有一片阴影遮盖住,林景年向上看,那些本该落在他身上的雪,此刻静静被拦在伞面上。

    他转过头,身侧的人扬着眉,笑说:“傻不傻,下雨知道往家里跑吗?”

    雪也会变成水,身上的衣服也会湿,不打伞是傻子。

    于向晚刚说笑完,就看见林景年眼眶发红,眼睛湿润,似乎流过泪。

    她一下就慌了,完了完了,怎么还给人冻哭了,她真是罪该万死啊!

    于向晚慌忙蹲下来,去擦他脸上的泪痕,企图掩盖自己的罪恶。

    温润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林景年猝不及防,如同被点了穴,呆呆地一动不动。

    比巴掌先来的,是轻柔的抚摸,还有淡淡的花香。

    原以为,她是来骂他的,责怪他堆个雪人都磨磨唧唧。

    于向晚仔仔细细擦干泪痕,刚松了口气,一滴温热的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

    不是?这怎么回事?

    于向晚惊慌失措,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

    此时此刻,她面前小奶狗已经哭红了双眼,目光却紧紧盯着她。

    她不知道,林景年的内心已经崩溃,以往不论怎么羞辱都能平静的心,现在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谁会不怕疼呢?两年,六百多天的虐待,那些伤痕还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褪不去的疤。

    不过是他在忍耐,打碎的牙齿和着血咽下去,只要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只要还能梦到妈妈对他说话。

    想过死,但更想长大,因为妈妈还没见过他长大的样子,就这样去另一个世界找她,她一定会伤心。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早已建起坚固的堡垒,将心躲藏在里面。

    心是灵魂所在,他的灵魂一直生活在堡垒里,身体所受的伤痛,总会消散的。

    而此刻,坚固的堡垒似乎松动,海啸一阵阵袭来,仿佛下一秒,他的灵魂就会释放。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景年看着那张脸,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带来风雨伤痛的是她,遮挡风雨弥补伤痛的也是她。

    于向晚病急乱投医,看着眼泪止不住往下落的林景年,咬着牙,心一横,俯身去拥抱住他。

    她心中不断默念:爱能感化万物,拥抱能解决一切。祖宗求你别哭了,我不想死啊,昨天刚到的限量款包包还没来得及背出去炫耀,现在嘎掉就亏大了!

    狗系统,你特么不是说来帮助我的吗?快滚出来想个招啊!

    系统现身,飘在她旁边,仔仔细细观察男主,然后摇头:“抱歉宿主,男主此刻情绪混乱,我无法准确说出他内心想法,您自求多福吧。”

    说完一眨眼消失了。

    于向晚:“?”

    差评!差评啊!

    算了,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夹缝中求生存。

    于向晚抱着林景年,一手撑着伞,一手轻轻去拍他后背。

    用了这辈子最夹最温柔的声音说:“对不起,都怪我乱说话,刚刚的棋局不作数,我们再去来一局定输赢怎么样?”

    这次她一定要输。

    “好了好了不哭了,发泄出来就行了,实在难受,你捶我两拳吧,我挺得住。”

    “雪太大了,先跟我回家好不好?再冻着凉了,不也是苦了自己。”

    她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手往上移,去轻抚他的头发。

    胸口传来压迫的温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第一次,她们靠得这样近。

    周围一切变得安静,于向晚听见林景年隐忍的抽泣,于是闭上嘴不说话,等着他处理完情绪。

    “我滴个乖乖!”苏知禾趴在玻璃上目睹全程。

    “怎么还抱一起了,发展这么迅速的吗?早说了去勾引男主非不听,还骂我,现在逼不得已用美人计了吧。”

    苏知禾一边吐槽,一边拿出手机咔咔咔拍照。

    拍完欣赏一番,别说技术还挺好,漫天大雪里,紧紧相拥的男女,跟偶像剧画面似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她转身问管家:“有打印机吗?我要把照片印出来,放大,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同样在偷偷吃瓜的管家:“!”

    救命,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