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拿来医药箱,于向晚伸手接住,冲赔钱哥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扶林景年站起来,将他拉到沙发旁坐下,捏着棉球小心翼翼替他擦伤口。
于向阳一副便秘的表情,看着面前两人就这样忽略他,关键是妹妹一反常态动手打他,一时间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林景年低着头,于向晚不方便擦伤口了,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目光碰撞,于向晚抿了抿唇,语气放缓:“怎么不知道躲一下呢?”
她清楚地看见林景年眼中闪过的情绪,摇摇头:“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再有下次,你直接还手,我是你最坚固的后盾。”
新买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胸前扣子崩开两颗,露出他瘦弱的胸膛。
于向晚从没见过锁骨这样明显的男人,瘦得不堪一击。
上好药,于向晚将被拉皱的衣服整理好,拍拍他的肩:“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来收拾他。”
于向阳屁/股还舍不得离开地板,听到这话,指着自己:“收拾谁?我吗?”
于向晚上一秒对着林景年哄小孩似的笑嘻嘻,下一秒,站起来走到于向阳面前,冷着脸:“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今儿个必须要大义灭亲才能表忠心,不等赔钱哥反应的机会,于向晚再次甩过去一巴掌,这下两边红印对称了。
虽说于向阳比她大三岁,在外别人也会尊称他一声“阳哥”,但在家里,他还是有些惧怕于向晚这个亲妹妹的,毕竟她在外可是有着“疯批”称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父亲偏爱女儿更多些,不管他们兄妹闹什么矛盾,父母的天秤总会倾向于向晚。
两个巴掌足以让他冷静下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今天的情况不太对劲,于向阳盯着仿佛被夺舍的妹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平时都是她带头欺负林景年,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于向晚发话:“跟我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于向阳揉了揉火辣辣的脸,哪敢拒绝。
在林景年面前装了一波,两人走进书房,于向晚关好门,才如释重负深深吐了口气。
于向阳还是满脸迷茫:“不是,晚晚你到底为啥打我呀?”
虽然他们平时也会小打小闹,但今天这情形,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挨了两个巴掌,他竟然一点都没生气,于向晚不禁唏嘘。
小说里,于向阳虽然是个反派角色,没想到对亲妹妹竟然这么好,被揍了还亲切地叫她晚晚。
这份由文字而建设起来的虚拟亲情,终究是成真了。
于向晚闭了闭眼,内心纠结,本来只需要拯救一个男主的,现在似乎还要再拯救一个炮灰恶霸男配。
也可能是原主的血缘关系在作怪,她还是不忍心她的亲哥一步步走向深渊。
“哥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这样嚣张,我们就蹦跶不了几年了!”
于向晚随便捏造个故事:“前几天我晚上做梦,梦到林景年将来会大有一番作为,到时候那些曾经欺负他虐待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咱俩是对他的身心造成伤害最多的人,我们俩一个嗝屁一个坐牢。”
于向阳:“……”
于向晚继续说:“但是你不要害怕,咱们也不是必死的结局,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今往后我们只要好好对待他伺候他,兴许他就能放过我们一马了!”
于向阳:“啊?”
他抬手试探于向晚额头:“发烧啦?烧傻啦?”
就林景年那瘦弱的小身板,背后没有一点儿权势,身上连个十块钱都掏不出来,拿什么起势。
“哎呦我的亲哥啊!”于向晚推开他的手,“反正话我跟你说明白了,听不听随你,以后你自求多福吧,我是不会再那样对待林景年了,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争取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看她说的这样认真,于向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我刚刚捶了他两拳,他不会今晚就刀了我吧?”
“倒也没那么快。”于向晚摊手,“你要是不信我说的,你就继续再蹦跶吧,天天吃喝玩乐还能再潇洒几年。”
于向阳:“梦里的事能相信吗?”
见他依旧半信半疑的样子,于向晚从其他角度劝说:“哥,你说咱们家有权有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啥也不愁,这日子过得多好呀,为什么非要为难一个家里破产,寄住在咱们家的小可怜蛋呢?他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妨碍和威胁,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儿,要是真的看不惯他,咱不看不就得了呗。”
“嗯……”于向阳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他跟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们为什么要虐待他呢?多给一口饭的事,就像喂路边的流浪狗……”
他突然话锋一转:“哎,昨天我在我家那后院发现一只流浪狗,看着才刚满月,屁大一点点,本来想把它踢走的,可是它冲我摇尾巴,我就让人收留下来了,你别说洗完澡还挺可爱的,明天你上我那看看去?”
于向晚嘴角抽搐,虽然把人比作流浪狗不太好,但他也是真真实实养尊处优了几十年,有点架子高高在上也是正常的。
毕竟谁有钱都会飘,她刚穿过来,还不太能体会从小就是公子哥大小姐的滋味。
“有空一定去。”
虽说这个赔钱哥老爱干坏事,还凭着有几分姿色到处勾搭小姑娘,但是要从现在能收敛一点,也算孺子可教也。
重新整理好情绪,下了楼,于向晚从后面捣了于向阳一拳。
于向阳三分不情愿地走到林景年面前,嘴里嘟囔:“巴拉巴拉对不起。”
说完去看于向晚的脸色,于向晚自然对他敷衍的表现不满,眼神飞刀扎向他。
于向阳一激灵,咽了咽口水重新说:“对不起啦兄弟,刚刚是我态度不好,你站起来捶我两拳吧,我保证不还手!”
牙齿磕破皮肉,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口腔充斥着浓浓的腥味。
可是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喉咙动了动,咽下去的不知道是唾液还是血,林景年抬眼看去,眸光波澜不惊。
他有资格接受道歉吗?
目光流转,看到站在身后的于向晚,林景年眉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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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于向晚完完全全变了个人,本以为是她的恶趣味,换个法玩他,玩那种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的游戏,先对他好,再加倍折磨,可如今看来,她好像不是玩玩。
连自己的亲哥都动手了,看样子是来真的。
林景年看向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探究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迎过来的目光,是完全不同往日的,真挚热烈。
于向晚咬着唇,眼睛眨巴眨巴,看林景年不为所动,顺着话讲:“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以为人家是你啊,肌肉发达脑袋不发达,脑子和屁/股反着长,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来点实际的。”
“实际的?”于向阳不明白。
于向晚默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搓啊搓。
“哦!明白了!”
于向阳立马翻上衣口袋,没摸着,又去摸裤子口袋,摸到了钱包。
他掏出来,从里面抽出一张卡,双手递到林景年面前:“一点小心意,不多,收下吧。”
富哥口中的“不多”,应该是蛮多的,林景年收回目光,低下头,舌尖触碰到破裂的伤口,很痛。
气氛尴尬,一个不说话,一个弯着腰,一个拼命使眼色。
于向晚干脆走上前,一把夺过于向阳手里的卡:“补偿金我就代收了,没事你就回去吧,不留你饭了。”
这样的情形赶紧把赔钱哥送走比较好,不然他嘴贱说错话,林景年的仇恨值又要增加了。
于向阳也是社会混久了十分懂脸色:“我突然想起来我店里还有事儿,我们下次再聚啊,拜拜。”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
摔落在门口的蛋糕被管家捡了回来,摆在桌子上面,虽然有一点变形了,但包装没坏还能吃。
于向晚回来的有点迟,饭菜已经做好上桌,林景年坐在桌子边,本想等她回来的,筷子还未动就被于向阳给揍了。
于向晚找了个小碟子,切了一小块蛋糕下来,端到林景年面前:“来吧,吃一点甜食消消气,降降火。咱们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她说话的语气好似带了几分撒娇,林景年从未听过她这样的态度对自己说过话,以往他们每次交流,都是于向晚单方面的输出,难听的话伴随着乱飞的五官,冰锥子一样刺向他。
几颗鲜艳的草莓在蛋糕顶部摇摇欲坠,动物奶油的香味散发出来,萦绕在鼻尖,林景年盯着蛋糕,一时间失了神。
他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蛋糕了,甚至连上一次吃水果是什么时候也已经忘记了。
在这里的日子很煎熬,失去对外界的交流,也失去了感知这个世界的能力。
意识神游中,被猝不及防的酸甜拽了回来。
再抬眼,是她弯弯的眉眼,于向晚捏着叉子,强塞给了他一口。
她嘴角扬起,对他笑:“好吃吗?甜不甜?”
草莓有些酸涩,但很快,被奶油的香甜覆盖。
苦涩是短暂的,是不是只要熬过了,人生就会回甘了?
“很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