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台把辞职信紧紧攥在手中,不可思议的感觉重新弥漫在心头。
刚才李琴台心中千万情绪波动,是为有了观众的同行,为有了市场的剧院,为有了生机的行业。直到拿着辞职信的这一刻,他才意识突如其来的改变对自己的意义。
几天前,他才像深夜游魂一样走到剧院门口,接受自己无路可走的现实。
今天,他可以回来了吗?
李琴台探询地看向肖院。
“收下吧,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肖院笑着点点头,“今后你分管演出事项,要好好带动各团排演,我们排新戏、排好戏,才能对得起慕名而来的观众。”
说着,肖院不禁感慨道:“咱们过去十几年一共就演了一二十出戏,虽然说‘生书熟戏’,但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出,也难为戴女士看了十几年。”
“好运来来……”李琴台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一句。
“对,就是戴瑰来。”一老一少哭了半天,肖院才终于想起来好奇:“你认识戴瑰来吗?”
李琴台思考了一下,才认真地摇了摇头,只回答字面的问题:“不认识。”
“听说过她吗?”
“没有。”
“也是,估计你用智能手机还没有我熟练,怎么知道这些明星的。这次真是太感谢她了,真不知道人家那么大的明星,我们怎么才能感谢一下。”说到这里,肖院才终于一拍大腿,想起自己到底为什么叫李琴台来剧院。
“哎呀呀你看看我这脑子,小琴叫你来是有事要和你说,怎么直接抛在一边了。”
院长拿出一张函件,是某影视公司发来的。“严斯导演你知道吧?也对你肯定不知道,是一位名导,他要围绕伏大师拍一部京剧题材的电影,想请你做京剧顾问。”
“我?”李琴台有些惊奇。
“上个月严斯就联系过院里,想请一位京剧名家做顾问,但是没有点名请谁。当时我想着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浪费时间做练功和排练以外的事情,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就想着推荐别人去。结果你这一出名,严斯专门打电话,点名道姓就要你去。”
肖院有些为难:“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咱们京剧才刚有了热度,要想维持下去还是有挑战的。你要是能去给电影做顾问,有了话题会对我们维持热度有很大帮助的。”
“我……”李琴台认真地思考着,有一些犹豫,“我去的话,等于用伏大师再传弟子的身份,给电影背书。但是……”
“哎,我明白。不管演出来好不好,像不像伏大师,有你在,观众会觉得伏大师就是这个水平,毕竟有他的再传弟子把关。不过,虽然严斯没有说,但我打听到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也就是演伏大师的演员,应该就是戴瑰来。
戴瑰来的照片我见过,确实很漂亮,但是要演伏大师,学京剧基本功可要下苦功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
肖院正说着,李琴台已经接道:“我可以。”
“可以什么?”肖院被他没头没尾的话说糊涂了。
“可以做电影的京剧顾问。”李琴台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戴瑰来女士演伏大师的话。”
肖院没想到他会这么简单地答应,反而有些不安:“你想好了?娱乐圈可能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就算是你的戏迷,明星也不是好打交道的。”
李琴台点点头:“虽然去当戴女士的京剧指导,可能也不算能帮到戴女士。但是除此之外,我更没有什么都为戴女士做的了。”
肖院这才注意到,从一开始,李琴台就一直紧紧握着那份关于剧场上座率的报告。
“也好,正好给你一段时间调整下状态,争取早点回舞台。”
“好。”
肖院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心道:“小琴,还是去看看精神科医生吧。这些年我都看着,你在高压下站了太久,这次童院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
“好。”李琴台淡淡抿出一个笑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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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拿着报告不撒手:“院长,这份报告可以给我复印一份吗?我想仔细看看。”
肖院心头五味杂陈,“已经是复印件了,你拿走吧。”
李琴台已经站在门边拉开门,站住脚步转身对肖院道:“院长,您别担心我。”
肖院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看着李琴台关上的门,肖院的心情久久没有平复。只有看着李琴台,肖院才能意识到,天赋异禀落在一个个体身上,有时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任何领域,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总是要比旁人,都更累更痛,更难得自我得多。
李琴台又成了排练厅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李琴台先坐在书桌前,又把报告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刚才在排练中间休息的时候,吴团看着热火朝天的排练厅,和李琴台感慨道:“李院你可能不理解,这次京剧有了热度,回到公众视野,大家有多开心。”
李琴台也在看着排练厅,嘴角不自觉弯起,此时听到吴团的话,有些奇怪道:“为什么我不理解?”
“因为你是艺术家,京剧对你来说是精益求精雕刻的艺术品。我记得你母亲也是京剧名家,祖父是主持开国立宪的法学家,父亲也是如今赫赫有名的法学家。你有天赋,有施展天赋的机遇,也不用考虑物质生活。”
说起这些,吴团没有任何嫉妒和话外之音,只是与相识十几年老友的推心置腹。“可是京剧对大部分人,包括对我,更多是谋生的饭碗,就像锄头之于农民,锤头之于工人,和美感有关,更和生活有关。所以,行业的环境,对我们太重要了。
这次京剧因为你出圈,大家都太高兴了。”
天赋、机遇或许是有的。父亲、母亲、生活,这三个对李琴台而言都已经不存在,或不能存在的词语,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当时,李琴台什么也没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把自己熬的梨汤递给吴团一杯。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