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阁二楼,窗边的细纱随风摇曳,一缕细烟绵绵不断从屋内飘出。

    温聿长得美艳,腰肢细薄,身着宝蓝色华服,头戴白脂玉抹额,跪坐在茵褥上,气质矜贵,活脱脱一位上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公子哥。不过此刻他埋着脑袋,略拧着眉头,不停抠弄矮几木腿。

    让温聿如此为难的便是他面前这位黄阁佬的幺女,黄焉知。黄焉知面若圆盘,眼如杏仁,看上去端庄大气,妥妥的大家闺女。

    她眼睛明亮,撑着脑袋,上下打量着温聿,看上去对他饶有兴致。

    温聿也不明白她到底是从哪儿看上了他。半月前,上京城里的世家子弟举办了诗会,父亲本就在给他物色良人,听到有这好事,本着联谊的目的便叫人给他捆了去。

    他在诗会上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安静吃喝,结果,诗会后拜门贴跟未绝的流水一样,来得没完没了。

    这黄焉知邀了他好几次,今日他是被人赶出来的。

    黄焉知拿出两罐香粉,都对着他隔空扇了扇,随后笑着问道:“温聿弟弟,这两罐哪一罐好闻一些?”

    温聿尴尬地笑了下,随意指了一罐,屋里满是木质沉香的味道,他又不是狗鼻子,哪里闻得到香粉味。

    黄焉知抬手嗅了嗅,挑了眉头有些惊喜:“兰花味!我们真是有缘,连喜好都一致。”

    温聿埋着头,抽了抽嘴角,根本接不了话。

    她继续说道:“兰花雅致,我也觉得你是一个雅致的人。”

    他附和点了点头。

    黄焉知也察觉到他的敷衍,转眼就换了个话题:“你觉得凝香阁怎么样?合你的眼吗?”

    凝香阁是上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香铺,里头的装饰高雅,来往皆是名流,香料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温聿如何能回答个不好来。

    “自然是好极了,得了财富还能不入俗流,是上京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黄焉知笑了,隔着水绢也能从一双弯眼看出她很满意。

    “这凝香阁的确是日进斗金,在我名下也算是收益不错的商铺了,你若是喜欢,我也愿让你做凝香阁的男主人。”

    温聿顿时想收回自己的话,他哪里知道这么大的产业是人家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祁英钰,如今受其他女人撩拨,这算怎么回事?他急躁躁地叫道:“黄小姐。”

    “叫我知、知、姐!”

    他虚瞟了黄焉知一眼,如此亲昵的叫法让他头皮发麻,这如何能叫。

    “……莫开我玩笑了,”他一点都笑不出来,“这姻缘讲的是缘分,可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那根红线。”

    黄焉知嗤笑出声:“你说没有就没有啊,原来温聿弟弟如此霸道。”

    “黄小姐!”温聿心里窝着一股火。

    她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可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很相配呀!”

    温聿一脸狐疑,他们哪儿配了:“在下并不是黄小姐的良缘,您又何必揪着我不放!”

    黄焉知收了笑,有条有理地解释道:“咱们都是名门出生,光是容貌一关就能排除大半人,你生得如此俊俏,我还听人说你还颇具文采,这么好的郎君人选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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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肯轻易放手了。”

    温聿指着自己,微张着嘴,有些惊愕于这个答案:“就因为我身在名门且长得不错,这算什么?”

    黄焉知笑盈盈地朝天指了指:“算我们注定有缘呗,月老的红线都快拧成麻绳儿了。”

    温聿闻言僵住嘴角,他没想到黄焉知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却能如此不依不挠。

    他眸光一转,想到自己被败了个干净的名声,沉吟片刻才开口:“想必小姐也听说我前些日子闹出的笑话,这流连花楼的习惯恐怕我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这个呀!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咱们成了亲,你避着些就是,”黄焉知说的跟已经成亲了一样,“不过家里来人的时候,你就不能去了,你在家就是我的脸面,你得帮我去迎着人……”

    听到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畅想他们以后的日子,温聿心里直犯恶心,胸口涌出的火气越来越旺:“黄小姐,我不喜欢你,我不愿和你成亲!你用这幅口气和我说话,我很不舒服。”

    “你不愿?”黄焉知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须臾她想到什么,转而神色轻松起来,“你不会是心有所属了吧?”

    被戳破了心事,温聿垂头耳尖一红,沉默了半晌,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你、不要和别人说。”

    见状黄焉知立马来了劲:“是哪家姑娘招了你呀?”

    温聿无措起来,仓皇起身,拒绝道:“你不要问了,黄小姐。”

    “今日咱们见也见了,你知道了我的事,我也有了交代,希望日后不要见了。”说完他匆忙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