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 > 3. 百年身&半吊子(三)
    “凌姐姐,我就说应该让你帮我来送衣服的。刚刚你也听见了吧?又挨师父说了。”

    沈拂凌好笑道:“你亲手做的衣服,当然应该亲自送,如果叫别人替送,心意岂不也从中间被替掉了半截。再者,挨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这一年一年,挨过的说恐怕比宗门其他人加起来都多。”

    此时两人已经离开了堂屋,正沿小路一块往住处走。

    丁籽玉无不艳羡地感慨道:“那怎么能一样呢,要是我能像你那么厉害……算了不跟你比了,要是我修为能和赵秉熙不相上下,也不至于每次见到师父和长老们都那么心虚了。”

    提起赵秉熙,沈拂凌忍不住冷嗤出声,道:“拿他那种人当目标能有什么前途?放心,有我罩着呢,就算进步得慢一点也绝对没人敢欺负到你头上。”

    将在山脚下碰到赵秉熙的经过讲了一遍。

    其实丁籽玉同赵秉熙倒并没发生过什么矛盾冲突,只不过她自打入宗门以来,便整日同沈拂凌待在一块,耳濡目染、进而同仇敌忾。

    丁籽玉道:“就怕他怀恨在心,去师父面前告你的状。”

    沈拂凌一听,登时又开始鬼火直冒,怒道:“要不是我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出手,他赵秉熙现在还趴在山脚下吐血啃泥呢!如何还能好意思告我的状!”

    掌门总说沈拂凌待人接物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便是体现在这里了。

    她颇为严谨,甚至可以说吹毛求疵地将所有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师父对她有养育之恩,就是她心中地位第一高的存在。

    若是师父哪天不高兴了,捅她几剑拍她几掌她也受得。

    籽玉是她朋友,师姐是她尊敬的人,至于宗门里其他大部分喘气的,对她来说都相当于无。她几乎从不主动和他们中的任何人发生交集。

    而赵秉熙作为全宗门除老祖外,她最最厌恶的一个,自己都已经捏着鼻子出手救他狗命了,他不对自己感恩戴德,反倒牛哄哄尥起蹶子、装模作样起来了?——第二天赵秉熙在全体弟子都集结完毕后才姗姗来迟时,沈拂凌再度这般腹诽。

    往常宗门内有什么集体性事务,他都是上赶着在师父和同门们面前安排组织、表现自己。

    眼下大师姐未归,他作为弟子中辈分最长的师兄,又恰逢老祖出关这么重大的事,居然破天荒迟到了整整半炷香之久,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对劲。

    一名素来与赵秉熙交好的男弟子叫道:“师兄,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和昨日那批闯山者交战的时候受了重伤?”

    多嘴!

    沈拂凌眸光森冷朝他瞥去,可惜再怎么森冷,也挡不住这番话已经落入掌门耳中。

    掌门正敛眉打量赵秉熙的脸色,沈拂凌心思突转,竟是在眨眼间又换了一副面孔。趁着师父尚未开口,语调关切、甚为温柔体贴地抢上前道:“师兄受了重伤?怪我!昨日在山下光顾着对付外敌,没注意师兄究竟伤到了何种程度。师兄把手腕伸出来,让我替你把把脉。”

    赵秉熙冷冰冰道:“不必,我昨日已服过了药。”

    沈拂凌泫然欲泣道:“师兄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

    “医者难自医,秉熙再让凌儿帮你看看,也能更稳妥些。”

    “……”

    掌门都已经发话,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赵秉熙也忍着厌恶伸出了手。

    而几乎是在搭上他脉搏的瞬间,沈拂凌便得出了和之前所猜相同的结论:这货!装的!

    “怪不得师兄今日早起困难。”多番诊断确认后,她施施然开口道,“师兄体内灵脉强劲、根骨健全,应当是所受外伤比内伤严重。用药自然也应当以外敷为主,若是胡乱内服,不仅对伤势无益,反倒容易耽、误呢!”

    对于绝大多数修行者来说,除非是断胳膊断腿这种程度的外伤,否则多划几道口子,多掉一点血条,都比不上灵脉打个小结来得严重。

    她言之凿凿说师兄内伤不重,表面是关心同门,实则一字一句根本都暗含讥讽!

    那名与赵秉熙交好的弟子又坐不住了,然而沈拂凌反手就掏出一沓“不知天塌定神符”送给赵秉熙。

    “……”

    顾名思义,这符咒定神效果好到天塌了都不知道。

    沈拂凌声称制作过程相当麻烦繁琐,所以每个月只做有限的几张送给掌门,连宗派长老偶尔疗伤需要,都得亲自到沈拂凌跟前张口。

    现在人家把这种众所周知的珍稀东西都拿出来相赠了,他再说人家惺惺作态,反显得自己才是别有用心那个。

    那弟子咬碎牙齿硬生生吞下一肚子不忿。

    赵秉熙道:“多谢。”

    虽然从他的神情来看,沈拂凌觉得他更想说的是“去死。”

    无论如何,她在师父面前展现自己“友爱同门”的目的已经达成。

    随着赵秉熙入列,莫问宗三代人员终于全部齐聚。由诸长老击鼓鸣钟,现任掌门胡通为首,众弟子齐声高呼,恭请老祖出关。

    “恭请老祖出关!”

    “恭请老祖出关!”

    “恭请老祖出关!”

    “……”

    声音从最开始的慷慨激昂,逐渐减弱,到最后稀稀拉拉,完全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无尘窟的洞门始终严丝合缝,别说开启了,根本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的。

    “这……”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豫长老先忍不住问道,“掌门是否记错了时辰,眼下尚未到老祖预备出关的时候?”

    “老祖只说让我们在距离下届天下武道大会开启前三个月请他出关,并未提及具体时辰。”

    “那也许等到晌午,或者晚上,老祖便会自行出关了。”

    也说不定,老祖已经老死在里面了呢!

    沈拂凌瞧着豫长老白花花的头发和胡子琢磨。

    正常人的寿命最多也就百岁左右,莫开老祖比豫长老还要长大约两个辈分,且在闭关前就已经过了百岁。

    这么多年,他从不叫人给他送饭添衣,也从来没有人见他露过一次面、听他说过一句话,要不是真的飞升成了神仙,九成九的概率就是早死透了。

    哪怕他们现在马上进洞,能见到的估计也只有老祖的骨头架子了!

    很意外地,沈拂凌平日里提起那位老祖,经常把“老不死”挂在嘴边,但想到他那样一个在修真界叱咤过风云,留下过无数传奇功绩的人物,最终的结局竟然悄无声息孤零零逝去在山洞里,心头也并没有任何快意或窃喜的情绪。

    胡思乱想间,掌门与诸位长老已经定好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们果然打算进山洞去探个究竟。

    只不过是掌门一个人进去,其余人暂时留在原地待命。

    这其中的关窍无需解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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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能明白,若是老祖当真已经故去,时日久远,遗体未经打理便那么大咧咧地任人随意盯看,简直是对创派老祖最大的不敬。

    尤其当洞门从外面打开,缕缕腐臭之气飘散出来,仿佛更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但很快,沈拂凌感觉到了不对。这腐臭味似乎……越来越浓烈,甚至浓烈到了过分的程度!

    仅一具尸体的话,即便在腐化最严重的阶段,也根本无法散发出如此浓烈的腐臭。

    师父没发话叫人进去,她也并不清楚这股气味的来源为何,只盯着那道半开的黑洞洞缝隙,脚底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慢慢向前挪了几步。

    便在这时,无尘窟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极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那灵力甚为狂躁恐怖,隔着洞壁,竟也在一瞬间令所有人感到难以负担的威压。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无尘窟内飞跌出来,重重砸在地上,呕出几口鲜血。

    正是片刻前才刚进洞探查的掌门!

    “师父!!”

    沈拂凌本就距离洞口最近,此时也第一个冲到掌门身边。

    二话不说,先替他护住心脉,而后凝神为他运功疗伤。

    待到他稍微缓过来些,长老立刻惊疑不定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掌门也默契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只简短吐出六个字道:“老祖,仍在闭关。”

    话落,其他人尚没做出什么反应,沈拂凌却是蹭地转身,脸色难看而沉默地朝无尘窟走去。

    丁籽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臂,“凌姐姐!你做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沈拂凌:“还需要搞清楚什么?师父说那老不死的仍在闭关,无尘窟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定是他将师父给伤成这样的!”

    “那,那老祖是师父的长辈!老祖管教师父,就像师父管教我们一样!难道你被师父管教一下,也要生气造反吗!”

    “哈,管教。你受过这种把人打到半死的管教么。再者说。”沈拂凌恨恨磨牙,道,“师父进无尘窟不过几息工夫,能犯下什么需要严加管教的错误?分明就是那恶毒老狗自己心狠手辣,你啰啰嗦嗦给他找什么借口!”

    丁籽玉无法反驳,又见沈拂凌一意孤行,劝阻不住,气急道:“就算是他那又如何!!连师父对上他都毫无招架之力,你还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谁说我要和他正面对上了?”沈拂凌扯唇一笑,眼底却漫出狠厉。

    丁籽玉被她这般表情骇得打了个颤,随即猛然醒悟。

    老祖在封闭的洞内,她在开阔的洞外,不必直接对上,放一把火,或丢几张能在密闭环境中迅速发散的符咒,很容易便能让洞内之人吃到苦头。

    但最多也只是吃点苦头而已。

    老祖既然没死,还能在瞬息间将师父打伤到那种程度,惹怒了他,后面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就算老祖不自己动手,她这等行为也算得上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别说长老们不放过她,恐怕连师父本人都保不住她!

    所有道理她都明白。

    所有后果她都想到。

    她却还是要做。

    她但凡决定了要伤敌八百,哪怕代价是自损八千,也在所不惜。

    沈拂凌的性子,便是犟到了此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