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殿里,皇后娘娘躺在锦榻上,烛光映射在金殿上发出冷橙色的光。
“娘娘,药来了。”伺候的侍女又端着药上前来,她颤抖着双手,语调里甚至还有一些哭腔。
皇后娘娘抬手捂住鼻子,对侍女手里的东西没看一眼,厉声斥责道,“端出去。”
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说……,说娘娘若是想活着,这药就得喝。”
锦帐忽地被掀开,皇后娘娘抬眼望着眼前的侍女,“你是本宫的人?还是魏丞相的人?”
侍女哭声溢出来,“奴婢不是,奴婢不敢,请娘娘饶恕,请娘娘饶恕。”
“你去给他传个话,本宫的事情,用不着掺和,”皇后娘娘顿了一下,“你也不必待着凤仪殿,自己寻了去处便可。”
侍女端着药,颤颤巍巍退下,宫门口有辆马车还停着。
“没喝?”魏长河面色不悦,今日来面见建安帝,聊了些最近关于燕齐的事情才从启辰殿离开,此刻等在宫门口,便是等这个消息。
“这个带回去,看她状态不对的时候伺候着服下。”魏长河递过去一个瓷瓶,瓷瓶通体透亮,一看就价值不菲,“明日我回离开京都,有事回来再说。”
侍女躬身应下,转身回宫中。
魏丞相躬身上马车,跟在身后的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只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说什么?”魏丞相在马车里面落座,头不小心磕在窗上,片刻,他又拢了拢衣袖,端正坐下,直到马车在丞相府停下。
魏丞相急匆匆从马车上下来,甩开了上前来搀扶的手,脸色沉闷进了书房,侍从跟在身后踌躇着不敢进去,静静在门外听着东西落地的声音。
过了半晌,方才听见书房里面传来低沉而带着愠怒的声音,“进来。”
侍从应声推开门,垂着头进去,知道丞相大人正在气头上,不敢出声。
“这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魏丞相问道。
“信息是伺候太子妃的宫女传来的,属下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人知道,但是……既然是在东宫,那知道的人应当不少?”侍从抬头,颤颤巍巍把事情说完,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成婚圆房这种事情,整个东宫知道也不足为奇。
魏丞相也清楚情况,听完后一拳垂在书桌上,侍从站在一侧,连连后退了两步,唯恐自己言多必失,担心下一秒掉了脑袋。
别人可能不知道魏丞相为何会如此生气,作为魏丞相的亲信侍从他是知道的,当今太子殿下的生父,正是魏丞相,知道这件事情的,可能在整个祁国就不出三个人。
“这件事情想办法压下去,”魏丞相对这件事情好像就此揭过,继续面色如常讨论起明日去灵山寺的安排,“人马可都齐备?”
“已按照大人要求,全部人马只待大人您下令,便可出发。”侍从边感叹丞相大人的变脸速度,边汇报事情。
“沿途的那些狮子口呢?可还像往常那般张口就要?”
“没有。”
从前从灵山寺运东西回京都,那是百般艰难险阻,沿途要去打点值守的官员,当中可是花费了不少财力,也得亏丞相府家财万贯,为了两个女人,也当真是尽心尽力,不惜一切代价。
而如今,这两个女人都在皇宫里,在建安帝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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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武邑死了。”几人从密道出来,蛮笺立刻上前禀报道,神色慌张。
几人从密道出来,就听见这样的消息着实意外,从京都到灵山寺,祁晟对武邑可算是重兵看护,如今居然在灵山寺死了。
住持听完,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忽地就变了,“小殿下,先去看看。”
蛮笺立刻起身,带路往武邑所住的院子里奔去。
推开门入内,住持率先上前,瞧见的是一副躺在席子上的尸体,七窍流血,画面令人可怖。
住持上前,探身仔细瞧了瞧,声音沉静道:“死状和住持一模一样。”
姜窈上前,又探身在武邑身侧看了看,往武邑的手掌处看了看,只见指尖血脉发紫,全部汇聚至手臂,往心脏口汇集。
“武邑症状属于中毒死亡,这种毒名叫沉血露,中毒之人饮下此毒后会血液从心脏开始冻结,脑部血流循环不足导致血液破壁而出,导致现在七窍流血的状态。”
祁晟抬眼看着姜窈,仿佛回到当初他们在明州的时候,熠熠生辉。
姜窈察觉到祁晟的视线,抬眼迎上去,“殿下可还记得在明州你我查的第一起案子。”
“自然记得,王妃当时提到了江湖上的某些门派,武邑的死跟这个可是有什么关系?”祁晟也跟着探身在姜窈的身侧,随着她的视线看着武邑的手掌。
“是的,沉血露这些毒药,只有在江湖混迹长久的门派掌握这些毒药的炼制之术。”
姜窈话音落下,住持问道:“王妃说的可是玄烬教。”
姜窈起身,看着住持,“对,我曾听师傅说过此教,教内之人甚是阴毒,”她顿了一下,语气稍带着疑惑,“只是玄烬教为何会在大势在祁国作乱,无端祸害百姓。”
祁晟听闻,沉吟片刻,没接话。
想来,还是源于祁国和大夏边关的一场战役,具体为何会有这场战役,鲜有人知。后来战役之后,祁国与大夏便和亲,八万斤的香料从大夏运往祁国,连同大将军姜景维一同消失在南渊海上。
玄烬教便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云外楼。
“玄烬教为何要杀武邑和住持呢?”姜窈问道,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祁晟看着姜窈,疏解道:“既然想不到,不如过几日看看,住持说的那些人何时来灵山寺。”
“殿下说的也对。”
祁晟安排蛮笺把武邑的尸体抬下去,几人都从武邑的房间散开去。
晚间的时候,蛮笺来祁晟屋前汇报道:“殿下,武邑的尸体已经安排先存放起来。”
祁晟点点头,“回头吩咐好玄烬教在各处驻点的兄弟,少抛头露面,再这么下去,玄烬教的名声要挽回就更难。”说完还扶了额头,眉头紧蹙。
“是,主子,”蛮笺躬身,不知道如何开口,顿了一下才说:“教里的兄弟们早就听闻教主成婚,许多都赶着来京都,想见一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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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祁晟握了握腰间的佩剑,恨不得提剑挨个杀一遍,“都有谁来?”
“燕齐分教的傅教主,还有大夏、封都的都过来了。”蛮笺说完,眼角也垂了下去,不敢抬头看祁晟。
“既然来了,安排几个到明州去协助罗文,”祁晟说完又想了想,“你现在立刻传信给他们,先来灵山寺相助。”
祁晟虽作为玄烬教教主,除了鸣玄蛮笺四人跟在身边,对其他人几乎是不熟悉的关系,跟各区分教偶尔会有联络。
“是,主子。”蛮笺退下。
不多时,灵山寺上空隐隐看见飞翔的银鸽,朝着京都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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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是云外楼的人。”姜窈看着坑底那些正在搬运箱子的人,看他们穿衣的风格,甚至是一种不用言明的直觉,她与云外楼来来回回打过几次交道,她能确认。
密道里,姜窈藏在暗处观望,身侧跟着的是祁晟和住持,三人一前一后往坑底看去。
那群人正在用一种特殊的运输方式,把箱子往外运送,为首的人戴着面具,姜窈看着他的身影,觉得十分熟悉。
“殿下,现在怎么办?”姜窈转身看祁晟,一副你来做主,告诉我该怎么做的表情。
“王妃放心,他们这群人出不了这密道,”祁晟嘴角扬起浅笑,朝着姜窈点点头,“你相信我。”
住持也在一旁说:“小殿下做事,请王妃放心。”
姜窈实在好奇,这人为何一直称呼祁晟为小殿下,看着两人的相处,她又冒出想法,祁晟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她拍了拍脑袋,眼前的事情要紧,这么多的香药若能借助祁晟之力找回,那也不介意他对她躲躲藏藏,隐瞒不说。
“走吧,一起去看看出口。”眼看坑底的人都在往出口处聚集,祁晟提议道。
三人一起抄了小道往出口处走去,沿途看见堆积的箱体几乎侵占了整个密道过道。
密道里,能听见有声音传来,“都给听清楚了,出了这道门,谁手里的东西丢了,当心自己的脑袋。”
说话的人正是那位蒙面之人,只见底下的人听完后,并未回答,均是点头表示回应。
姜窈听着这声音先是一愣,此前听过不知多少次,她还在闷头去查询香药去处的时候,此人跟她周旋,没想到最后这些东西全都在他手里。
想到这里,姜窈起身就想出去,把这个人抓来当面问上一问,“是不是这般耍人很好玩。”
她刚要动身,祁晟一把摁住她的肩膀,“王妃,切不可轻举妄动,再等等。”
姜窈回神,仔细又观察起密道里的人来,注意到眼前这些人的状态,似乎跟武邑被割去舌头的状态相似,“殿下,他们好像也被割了舌头,不能说话。”
祁晟嗯了一声,点点头,继续说道:“京都刑部司恐怕还有高人掺和。”
两人低声讨论,不多时,便有一人从出口处进来,住持这时说道:“正是此人,几乎每月都会来一趟灵山寺。”
姜窈和祁晟双双抬眼瞧过去,祁晟眉头紧蹙,看着眼前人的身形,气度不凡,果然是京中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