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香 > 55. 旧识
    上任刑部司后,祁晟没有几日便掌握了刑部司事务,因着刚到刑部司便做了一件杀鸡儆猴的事,现下整个刑部司见着他能绕路走都绕开。

    这日照例是带着衙役巡查,祁晟一身规整的官袍,神色沉静,沿途无任何异常。

    待行至深处的独囚室时,祁晟抬眼望去,一人发丝凌乱盘膝而坐。

    感知到目光,那人缓缓抬起头,忽地朝着祁晟看过来,沉寂的眼眸微微颤抖。

    隔着冰凉的铁栏,祁晟认出了对方,正是武邑。

    当时从明州放走武邑,后来再派人调查武邑行踪却无功而返,祁晟并未想到会在京都的刑部司再遇见此人。

    他屏退身侧的衙役,独自上前,他伫立在铁栏外,“武邑?”

    武邑听到对方唤自己的名字,颤抖着站起来,缓步朝着铁栏外的人走过去,泛着血丝的眼睛里泛着光。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张开嘴,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一样,

    “你不能说话?”

    武邑点点头。

    “他们做的?”

    武邑再点点头。

    祁晟的的官袍忽然被靠近铁栏的武邑抓住,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忽然从他嘴里吐出来,递到了他的手里。

    武邑咿咿呀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指了指那颗圆球一样的东西。

    下值后,祁晟直奔晋王府,马车还未停稳他就下车,“王妃可在府里。”

    王府门口的侍卫点点头。

    “王妃,”祁晟径直朝着书房跑去,推开门,姜窈当真在书房看书。

    “殿下,怎么啦!”

    姜窈把怀里的年年放下来,只要姜窈在府里,年年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怀里,此刻被放下来,还迷迷糊糊喵呜两声表示抗议。

    祁晟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半途又收回来,在铜盆里洗净后方才递给姜窈,“王妃你瞧瞧?”

    姜窈接过来,放在手里左右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圆球表面暗藏着凹槽,像是某种机关,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武邑。”

    “他不是在明州消失了吗?”姜窈攥着手里的圆球,抬眼看着祁晟,“他现在在京都?”

    祁晟点点头,拉着姜窈在案几前研究起圆球来,“王妃一定想不到,此人正被关在了刑部司。”

    “刑部司?”

    “正是,而且他现在被割掉了舌头,不能说话。”

    姜窈听完,不免想起当初在明州时候与思敏辩驳时的武邑,如今境地,竟觉得恍若昨日。

    “我已经命人将武邑保护起来,王妃若是想去看,我带着王妃一道去。”

    此话一说完,瞬间两人就静默下来。

    祁晟也没说姜窈为什么会想去看武邑,就仿佛她一定要去见此人一般。

    姜窈不语,如今看来,她要做的事情,怕是没有一件逃过了祁晟的眼睛。

    空间里安静了片刻,还是姜承敲门声打破了两人无声的尴尬。

    “姐、姐夫,你们在做什么呢?晚膳都备好了。”

    姜承看着案几前的两人,一动不动,还是年年听到声音从案几上跳了下来,落在两人之间,这股子沉默才被打破。

    姜承凑过去,瞧着姜窈手里的圆球,径直拿了过来,“这是什么?”说着放在手里颠了颠。

    年年看着空中翻滚着的圆球,一个飞跃跳起来,把圆球拍在地上,滚了片刻,圆球居然散开来,里面露出一张信笺来。

    姜承弯腰拾起来,径直递给姜窈,“上面是什么?”

    姜窈接过来一看,像是一些标记方位的东西,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又把信笺递给祁晟,“殿下,先收起来罢。”

    几人往前厅用完晚膳,各自回房,祁晟则一直跟在姜窈的身后,一路进了主屋。

    姜窈转身,还未站定,便听见对方说:“主屋也是我睡的房间,王妃不能赶我走。”语气里是十分的委屈。

    “殿下……”姜窈叫住祁晟,“我觉得,我们俩得谈一谈。”

    祁晟站定,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姜窈要和离,那他就以死相逼,坚决不和离。

    脑子里一番想象,也是乖乖站在对方面前,等候发落,眼神看起来比被年年扔出怀抱的时候还委屈。

    “王妃要谈什么?”

    姜窈看着祁晟的模样,忽然就想上手摸摸他的头发,跟年年简直太像了。

    “自然是殿下喜欢听的。”

    进入主屋,末药特地帮两人上了一壶茶方才退下,年年跟在末药身后窜进来,安安静静在自己的小窝里睡觉。

    姜窈拾起案几上的一本书简,低头随意翻着,没有抬眼,开门见山问:“殿下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的。”祁晟俯下身拿起桌上的糕点,朝着姜窈的嘴唇递过去,声音温和低沉。

    “我是谁?”姜窈没接,抬眼望着对方,妄图从对方的眼里探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的王妃,姜窈。”

    祁晟定定看着她,目光稳稳地落尽对方眼里。

    “你认识姜景维吗。”

    这仿佛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肯定对方一定认识姜景维。

    “认识的,是大哥。”

    “所以?你也在查?”

    “对,也在查?”

    至于查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姜窈就着祁晟递过来的糕点,微微倾身衔住,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待口中的糕点慢慢消失,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甜味。

    “谢谢殿下,很甜。”

    祁晟笑着哼一声,活像一只傲娇的小犬。

    “王妃,还谈吗?”他也拿起一块糕点,放进自己的嘴里,片刻,朝着对方耀着笑,“真的很甜。”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偶尔抬眼看看对方,难得安静的时刻。

    “殿下可听说过云外楼,”窗棂的风一吹一拂进来,把人说话的声音都吹得有些飘渺。

    “知道。”

    案几上的茶还剩下一半,而另一半都被祁晟在时不时看着对方的时候喝下。

    祁晟都有些坐不住,奈何对面的人仿佛看着手上的书简看得十分投入,他也不好打乱,再说这样不做什么,单看着对方喝茶,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鸣弦还在查,王妃想知道什么,我让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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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查了来。”

    “嗯?”姜窈抬眼看着对方,“当真?”

    “当真。”祁晟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王妃,今日能先休息吗?我有些累了。”

    姜窈放下书简,吩咐门外的人准备热水。

    祁晟起身,拉着姜窈就往沐浴间走,“一起吧!王妃。”

    姜窈甩开祁晟的手,严词拒绝,“不可以。”想到往日的场景,她脸红着把祁晟拦着浴间外。

    “王妃,很晚啦!明日我还要当值。”

    /

    魏令仪被魏丞相秘密从京都送出城外,被安排到一处寂静的寺庙静养,寺庙叫做灵山寺,离京都约莫三日的车程。

    这处寺庙很是私密,魏丞相又安排了随从时时刻刻护在身边,确保魏令仪的安全,同时也在静静等待宫中太子选妃一事落定。

    随行的婢女端着汤药进来,魏令仪一闻见汤药的味道,瞬间觉得胸口反胃,眉头紧蹙。

    “小姐,该喝药了。”

    侍女躬身把汤药递过去,魏令仪垂眼,抬手一挥,满满的一碗汤药即刻泼洒在地面上,洇出一大摊的水渍。

    “我都说了,我不喝。”平日里端庄文静的魏令仪,此刻脸部崩裂着令人可怖的表情,“爹爹若是想我好好活着,就应该满足我的要求,让我参加太子表哥的选妃大典。”

    侍女一听,瞬间跪在地上,不敢反驳,只是哭着嗓音劝解道:“小姐……药……”

    “药怎么了?”魏令仪捋了捋衣袖,又坐在铜镜前,抬手触碰着自己的面容,不再理会侍女的话。

    灵山寺收养了许多流浪的狸猫,入夜后,只从窗棂处传来几声夜猫的叫声。

    魏令仪忽然发起高热来,嘴里呼吸急促,发出闷哼声,侍女听见声音爬起来,急切朝着床榻扑过去。

    侍女先是伸手探了探魏令仪的额头,被她额头的温度烫得脸色发白,跌坐在床榻前。过了片刻,方才缓缓起身,推开门,朝着院子里大喊,“来人呐,来人呐,救命。”

    叫声惊动了灵山寺的住持,住持带着人赶来,等在院子外,不多时才见着替魏令仪看诊的府医从院子里出来。

    “魏小姐如何?”住持的声音有些颤抖。

    府医躬身,摇摇头。

    住持一瞬间脸色发白,京都魏家的独女要是在灵山寺出了事情,灵山寺整个寺庙都要跟着陪葬。

    “来人,速速将人送下山医治。”

    一辆马车从灵山寺疾驰而下,马蹄在盘旋着的山路上踏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忽地,骏马四蹄猛地蹬踏地面,扬起头颅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

    随之而来的是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一跃而起,坐在前头策马的沙弥被长刀划破喉咙,从马车上翻滚而下,经过的地方洇出一条血迹。

    策马的缰绳被黑衣人取而代之,从山道扬长而去。

    马车里,高温不退的魏令仪被颠簸着有几分清醒,她强忍着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声音犹如蚊蝇一般问道:“你是谁?”

    模糊的身影转身看她,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只是隐隐约约看到对方嘴角扬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