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香 > 50. 京都来信
    沉沉夜色,新月如钩,人影晃动,街边酒肆茶坊烛火映着窗棂透出。

    祁晟接过鸣弦递过来信笺,明明传信前往京都已过半月,却如今才收到回信。

    祁晟就在几人目光灼灼之下拆开信笺,眉头忽地蹙起来,片刻,又将信笺递给姜窈。

    姜窈接过看了一眼,信笺赫然写着,“京都骤变,速归。”

    /

    “啊……有鬼啊。”

    年轻侍女的尖叫声划破长夜,鸦雀被尖叫声惊起,几只狸猫也再屋檐上窜下跳,发出慌乱的叫声。

    年纪长的嬷嬷从惊慌中迅速冷静下来,掌住手里的灯笼,声音带着些故作镇定,“鬼叫什么?丞相府的规矩都白学了。”

    一声斥责并未对眼前的年轻侍女起到任何作用。

    侍女眼睛睁得圆圆的,手指指着前方的隐蔽住,隐在夜色里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嬷嬷伸手将侍女拉住,牵着一起向那处走去,脚步虚浮。

    待二人靠近些,就在假山石的背面,一颗人头赫然搁置在地面上,眼睛还死死盯着去探寻的两人,嘴角似有似无,隐隐有些血迹。

    侍女当场晕倒了过去。

    嬷嬷手中的灯慌乱间也掉在地上,灯笼缓缓朝着那颗头颅滚去,停在头颅的正前方,瞧好挡住了那一双可怖的眼睛。

    “来人呐!”

    丞相府位于京都南街上,家住魏长河,是当今皇后娘娘魏长熙的兄长,品行端方,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

    家中有一女叫魏令仪,是京都名门嫡女典范,奈何从小体弱多病,听闻早年在淮水一代的寺庙中静养,前不久才回到京都。

    “慌张什么?”说话的人是丞相府多年的老管家,叫周叔。

    苏嬷嬷指了指灯笼的方向,周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眼神忽地一紧,片刻又恢复一贯的笑脸,“你看看苏嬷嬷,都多大年纪的人了,一个灯笼有何可慌张的。”说完就暗中朝跟着自己的几位侍从使了使眼色,侍从上前,一根麻绳附在苏嬷嬷的脖子上。

    片刻,苏嬷嬷便断了气,周叔还不忘指了指苏嬷嬷身旁的侍女,侍从便提着匕首,上去有给两人各自补了一刀。

    直到看见潺潺血水从心口流出,方才将尸体随着那颗头颅搬了下去。

    东街上,宫门口,皇宫还处在沉睡中,隐约能看见冒出的金殿的一脚。

    几位赶早朝的同僚聚在一处,几处商贩的门前也挤满了人。

    “各位大人真是早,欢迎光顾小店生意,近日的手抓饼又出了新口味,”小贩说完把已经准备好的饼子挨个递过去,“要是各位大人尝了觉得味道不错,请帮忙小人也多宣导宣导。”

    稀稀朗朗的宫门口越来越多的人,都在等着上早朝。

    随意就在街头用过早膳,同僚之间便聊了起来。

    “你们可听说了?”

    好事者凑过来一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好奇到底是社么事情,在京都做官累,这是难得的闲聊时刻。

    “我听说,丞相府家里,昨夜出了命案。”

    好事者一听到丞相府,摇摇头切了一声,便离开。有人甚至提醒道:“我看兄台是从地方调任上来的,提醒你一句,丞相府的事情要少打听为好。”

    就在这时,宫门忽然开了,丞相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众人起身,不约而同等丞相下了马车,又走在一众人面前进入宫门,后面的人才缓步跟上。

    祁国的都城定在京都,位于东街上,早晨日出第一缕阳光便能撒在金殿龙形状的金顶上,权威不言而喻。

    整理帽檐衣袖,在大监尖细的声音中,群臣鱼贯而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是礼部的孟晋元,“太子选妃之日在七日后,臣有请陛下下令,取消魏长河之女入宫选妃一事。”

    奏折被大监接过去,建安帝看了一眼奏折,垂眼瞧着龙椅之下的孟晋元。

    “此事既已商定,就不会再变动。”

    建安帝面色严肃,瞧着孟晋元的眼神似乎要杀了人似的,冷厉狠绝。

    太子殿下选妃,京都所有的适龄女子都要参选,像是丞相府名门所出嫡女,那便是未来皇后的最佳人选。

    “陛下,后宫若被魏家把持,唯恐外戚扰乱朝堂呐。”

    孟晋元的声音传遍殿内,其余众臣皆是垂首状。

    这时候有一位站出来的人,是兵部的周侍郎,他也是年近四十的年纪,“臣认为孟老说的不无道理。”

    “周侍郎,近年来边境还算是太平,怎的你也是闲的?”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魏长河作为群臣之首,此刻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觉得孟老说得不错,小女也刚及笄,臣还想享天伦,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建安帝在龙椅上咳嗽了几声,最后一锤定音,太子选妃照例继续,丞相之女照例参选。

    /

    封都事情最后由思敏主持,姜窈等人在第三日便返回京都,路途遥远,又逢盛夏,极为艰难。

    行路上的树木肉眼可见的蔫吧,甚至看不到任何行人,马车内更是闷热,他们只能挑着时间在凌晨或是傍晚时分赶路。

    “殿下,如今到京都,还有多少日车程。”

    姜窈在马车内只是批了一件薄薄的外衫,有汗水从她的额头冒出来,说起话来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祁晟把在客栈准备的冰凉饮递过来,姜窈虚虚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得亏出发的时候思敏教了一些储纯冰饮的方式,不然他们在路途上还不知如何度过。

    祁晟仿佛是陷入某种回忆里,片刻方才说:“我隐约记得,还要一些时日才能到,如今我们行程约莫才行了十之一二。”

    当年从京都被流放至边关,那时候年岁岁小,却对这极为漫长的路途有着深刻的印象,他记得那个时候走了很久很久。

    看着祁晟脸颊冒出的汗珠,姜窈把冰凉饮递上去,“你也喝一口,解解乏。”

    “再坚持片刻,鸣弦报了前方有驿站,我们到那处做休整。”他一边说话,顺手把姜窈手里递过来的冰凉饮盖上,没饮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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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在驿站处,几人下车步行进去,驿站门口的掌柜依然在桌前昏昏欲睡,瞧见进来的几人,还被吓了一跳,即刻便打起精神来。

    “客,客官是打算住店吗?”

    祁晟点头,找店掌柜的要了几间上房,掌柜道:“酷暑天,店里客人不多,见笑了。”掌柜的是个有眼力见的,“我让人备好水,几位客官可稍作休整。”

    又吩咐掌柜的准备些吃食,几人方才上了楼。

    赶了路,大家都不爽利,末药要伺候姜窈梳洗,被打发去忙自己的事情。

    进入雅间,两人便顾不得什么礼仪,“窈窈,一起洗吧!”

    姜窈正在退外衫的手顿珠,脸上还泛着红晕,也不知是因为高温,还是对方的话语,她故作镇定,“听殿下的吧!”

    祁晟倒是没往那方面想,待瞧见姜窈脸上的红晕,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令对方产生了误解,他没解释,就暗自笑了笑。

    姜窈抬脚踏入浴桶,脚尖接触水面的瞬间,后背涌上一股难言的感觉,像是冬天里火球扔进冰天雪地里,发出激烈的冒泡的声音。

    她过了一阵才适应下来,特意自己蜷缩在一侧,留出更大部分的空间给到对方。

    听着身后有脚步声缓缓过来,姜窈瞬间屏气低头,整个人沉入水底。

    实在是没脸见人。

    更没脸看美男入浴。

    “窈窈,你水性真是好,”祁晟伸手把姜窈从水底抓出来,看着对方紧闭的眼睛,语气有几分调侃,“再不出来,我会担心见不到你。”

    姜窈睁开眼睛,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就在眼前,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祁晟是半个练家子,平常穿上衣裳倒是看不出什么,没想到身上的的线条竟然如此流畅。

    “我可以摸它吗?”

    这不问还好,待问出来后,想再做解释也毫无意义。

    属于两人之间那种独有的秘密似的。

    上一次这样问的人是祁晟。

    祁晟听完,抑制不住笑了,他伸手抓过姜窈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小的,径直摁在自己的腰腹上。

    “可以。”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就近在耳侧,带着热气,拂过面颊,锁骨,还有心脏。

    两人下楼的时候,鸣弦等人已经在桌前。

    待看见姜窈下来,末药赶紧跑上去,嘴里说道:“都说了我来帮你,殿下哪有我熟练。”

    末药并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低声在姜窈的耳边嘀咕。

    姜窈轻轻压了压末药的手掌,脸上潮红还未退却,软声说:“无事。”

    掌柜的准备的都是一些清爽的时兴菜式,虽比不上平日里的,但在这行路上也是足够众人饱餐解馋。

    “几位客官稍等一下,小店人也不多,就叫人做了一桌子菜,还有位客人还没下楼。”

    几人并未发话,如今在路途上,将就一些也能理解。

    又等了片刻,方才见着一名少年从楼梯上胯步而下。

    姜窈一抬头,那不是姜承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