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香 > 8. 相护
    冷风吹过,窗棂晃动,檐下蛛网随风摇曳。

    市舶司府外,一队训练有素的官兵从窗外疾驰而过,脚步声响彻寂静的夜晚。

    忽有鸦雀飞过,身躯掠过檐铃,檐铃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鸦雀被惊起,像只无头苍蝇朝着院外飞去,扎入随行的队伍。

    为首的人抬手,警觉的目光瞥向昏暗的主屋处,整支队伍届时停下。

    “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队伍整齐转身,继续朝着那漆黑的地方走去。

    主屋内。

    末药脸色惨白,在院子里疾步来来回回走动,双手交握在胸前,紧闭着双眼祈祷。

    “千万别出事,定要赶回来。”瞧今夜那官兵的仗势,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末药听着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闭着双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少顷,屋内传来微不可察的响动声。

    抬眼望去,屋内已燃起微弱的烛光,少女褪下衣裙时妙曼的身姿投射在门扉上,像一幅美人画卷。

    末药疾步进入屋内,瞧见屋内的姜窈正脱下黑色的夜行衣。

    只见那她光洁雪白的肩膀处受了伤,鲜血直流,血淋淋的令人胆战心惊。

    姜窈紧皱眉头,忍着疼痛往伤口处撒上止血的香药,朝着末药柔声道:“愣着做什么,来帮我。”

    末药自小被姜窈带在身边,如今第一次见她如此严重的伤势,听见姜窈唤她,匆忙回神上前,拿起白色的绢布替她做包扎。

    “公主何必如此冒险行事,祁国香药司的交易名单给了大夏,并无作用。”

    姜窈想起出发前,太后娘娘拉着她的手交代,定要拿到祁国香药司的交易名单。

    “母亲在他们手里,我若不冒险,只怕他们不会放过母亲,再者,我这身上的毒,需要的几味药材香药司都有,此行虽险,但是收获不小。”

    末药替姜窈包扎好,才道:“公主,门外有明州府官的人。”

    姜窈一听明州府官几个字,瞬间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凉气,令人不由发颤。

    听闻明州府官的那位陆大人乃是一位狠辣的角色,曾为了审讯犯人,研制出各种酷刑,甚至延用至刑部司办案,无不令人听之闻风丧胆,见之退避三舍。

    姜窈强忍着肩膀处的疼痛,安抚末药道:“莫慌,把这些物件都收起来放好。”

    末药匆忙收拾物品,却发现姜窈经常佩戴的红绳不见了。

    “公主,红绳不见了。”

    红绳是那人给她留下的唯一东西,此刻不见,恐是去香药司的路上丢了。

    “末药莫慌,我自会应付。”

    再不济她也是二皇子未来的正妃,若是真的被发现了是她,对方行事至少要给二皇子几分薄面。

    姜窈垂眼瞧着自己肩膀处的伤口,即使做了包扎,鲜血还是往外直流。要是对方再多用几分力气,她如今怕是已葬身香药司。

    恰时,屋外的敲门声传来,粗鲁的门环碰撞声惊扰了正在休憩的鸟雀,庭院里的鸟雀惊恐之下乱飞乱撞。

    “惊扰了公主,明州府官奉命搜查。”

    末药一听,眼泪急得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如何是好。

    姜窈忍着伤口的痛,把大氅披在身上,在末药的搀扶下行至院前。

    夜风拂过,刚换好的衣裙被风扬起,自有美感,可惜了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她本就中毒在身,此刻又受了伤,更是一副弱不禁风之态。

    姜窈强撑着柔声道:“院外何人?”

    为首的官兵道:“明州府官奉命搜查,烦请公主通融。”

    姜窈听见明州府官,扶在末药手上的手一顿,问:“奉谁的命?”

    “自是陆府官的命。”

    姜窈想到此处,声音冷了几分道:“是吗?本公主在这市舶司府,竟不知这市舶司竟是陆府官做了主,尔等如此强硬搜查,不怕二皇子知晓了定罪吗?”

    一干人等僵持在屋外。

    为首的官兵一脸不屑,大夏来的公主又如何,二皇子又如何,一个异国公主,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该查还得查。

    双方欲再争执。

    此时,一位婢女急匆匆跑来,跑得太急,差点跌倒,她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带着几分急促道:“惊扰了公主,殿下回来了。”

    屋内的姜窈听见宫女的话语,才点头示意末药开门。

    姜窈朝着官兵浅笑道:“敢问各位大哥,如今是发生了何事,竟搜查至市舶司府来?”

    “明州香药司进了贼人,明州府官的陆大人巡查的时候伤了那名女盗贼,有人瞧见那贼人进了市舶司的院子,我等奉命来查。”

    香药司存储的乃是祁国与各国交易的上等香品,难怪今夜会如此大费周章要查,只是那位传闻中做事狠辣的陆大人为何也会在香药司,姜窈不得而知。

    “陆府官若是想拿人,便请他亲自来拿,只是本王竟不知,我这市舶司府何时进了贼人。”

    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划破凉夜,犹如千年的寒冰,所到之处皆是一阵寒冷,令人不自觉后怕。

    姜窈闻声抬眼望去,只见祁晟一身玄色官服,腰间佩剑,步履从容走来。

    祁晟上前,将人护在身后,“王妃受惊了。”

    姜窈欠身回礼,期间不小心扯动肩上的伤口,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强装镇定,声音柔柔软软的,“殿下……”

    姜窈肩膀处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现又是站立,又是行礼,此时她已经感受到肩膀处血液沁出。

    祁晟靠近,闻到姜窈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血腥味,伴着浓烈的女人的香气,声色俱厉,“请各位滚出市舶司府,告诉陆府官,市舶司若有贼人,让他尽管来找本王便是。”

    为首的人见祁晟震怒,虽说这二皇子不受宠,但始终是皇子,他也得罪不起,犹豫一阵,一行人方才离开了市舶司。

    搜查的人刚离开,姜窈回身准备进入主屋,哪知一回头,就看见祁晟正看着她,“末药,伺候王妃先回屋休息。”

    回到主屋,姜窈即刻吩咐末药点香,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她整个人躺在床上却未闭上眼,一双眼睛盯着床幔看。

    果然,不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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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儿,门外有声音响起,“府医来替王妃复诊。”

    末药看了看姜窈,回复道:“王妃正在休息,况且此刻夜已深,并不适合见外男。”

    “本王也算是外男吗?”

    姜窈听见声音,心里的石头反而落地,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朝着屋子外吩咐道:“末药,让人进来。”

    姜窈侧身,透过帷幔看见祁晟身材高大的样子,他还是一身玄衣,府医跟在他身后。

    她伸出手腕,白嫩的手指细长,轻轻地搭在床榻上,声音软软的,低低的,“谢过殿下。”

    府医隔着姜窈的纱裙诊脉,眉头不禁皱起。半晌后,朝着身后的男人禀报道:“殿下,王妃脉象是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便可。”

    姜窈一听府医的诊词,眼神掠过府医看向祁晟,他一双眼睛还紧紧盯着帷幔处,正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姜窈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睛,尽管隔着帷幔,还是心有余悸。

    他看她的眼神,令她心生自己露了马脚,命不久矣的感觉。

    “无碍便好。”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姜窈受了伤,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又加上屋内的香气作用,更是让原本受伤之人晕晕沉沉,气虚无力,恰好对了此症。

    祁晟的声音低沉,“劳烦府医,先退下吧。”

    祁晟转身,向帷幔里的女人询问,声音淡淡道:“我听闻气虚之症并不适合熏香,还是把香灭了为好。”

    姜窈听着他的声音,躺在床上的身体一动不动,肩膀处的血液沁出,竟有冷汗从后背滑落。

    “末药,你先出去,我同王妃有话要说。”

    末药闻声,看了看姜窈,然后退下。

    祁晟行至床榻前,落座于姜窈身侧,靠近些才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嗓子有几分哑,就那样瞧着她,“是不是很疼?”

    姜窈想好的所有托辞都被祁晟突如其来的关心打乱,只瞧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语,额头有些渗出的细汗。

    “香药司历来都是由府官管辖,祁国对香药的重视更是不用我同你说明,”祁晟抬手将姜窈额头的是汗珠抹去,“若你有什么需要,可同我说即可,由我来帮你。”

    姜窈一时愣住,不知作何回答,就又听祁晟说:

    “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

    姜窈说话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殿下……”

    “嗯。”

    “殿下知我中毒在身,我只是想要几味药材解毒,只是这些药材比较特殊,怕给殿下添麻烦。”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姜窈也不便再说。

    “好,这事你交给我就行。”

    “你伤口可还疼?”

    “让我看看,是伤了哪里?要不要紧?”

    问着,就要去掀姜窈盖着的锦被,姜窈一时吓得动弹不得,杏眼睁得圆圆的,看着祁晟。

    祁晟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姜窈难以回答,只说,“伤口不疼,劳烦殿下担忧。”这才作罢。

    “好,那近几日你就好好养伤,太子此次从京都过来为你我主持婚仪,不日就该到明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