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16. 流苏
    事发突然,江月白手腕上的玉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缀着的坠子还在止不住地摇晃。

    江月白心滞了片刻,下意识动了几下,就感觉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别动。”

    江月白怔住,她有些不明白傅渊此时的举动,却听话地不敢再动。

    她身侧的龙涎香分明青烟袅袅,可她却只能闻见他身上漫过来的沉光香,自他们相接的掌心,一点点地浸入她全身的感官,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江月白的指尖颤了颤。

    他倏地倾身靠近,同时探出另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昳丽的容貌骤然放大,他黝黑的眼瞳在烛火照耀下变得极亮。

    随之,他的手落在她左肩上方。

    指尖抵进她耳后的青丝中,发丝柔软,彼此交缠。

    江月白眼眸瞪圆,身子陡然僵了。

    左耳忽而一轻,余光瞥见左侧有光亮一闪而下。

    紧接着,有物什坠入掌心的声音响起。

    傅渊将手掌递到她面前。

    掌心之上,赫然是一串缀着流苏的耳铛。

    江月白下意识摸摸左耳,果然空空。

    今早玲珑为她梳妆时,阿落说了句流苏流苏,留得情愫。

    她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这句话却突然闯进脑海里。

    流苏流苏,留得情愫……

    思绪被清咳声打断,江月白神色稍敛,见傅渊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此时正看她,眸中闪过几许探究。

    流苏耳铛被他搁在了棋盘上,黑漆鎏金描纹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纵横,独这串紫宝石刻就的流苏耳铛是唯一的一抹异色。

    应当说整个太渊殿内就只有黑白金三色,金砖铺地,釉玉作阶,白璧当柱,端的是富丽堂皇,却又如傅渊本人一般气势逼人。

    她的耳铛,与她自己,在此处极为惹眼。

    一个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江月白长睫颤了颤,向傅渊道了声谢。

    端坐着,却并未有甚动作。

    傅渊伸出食指抵在耳铛一侧,往她这边推了推。

    玉质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

    江月白故作不解,看着他的眼眸有些懵懂。

    “你这是何意?”

    傅渊敲了敲棋盘。

    “陛下,这里没有镜子,我戴不好……”她垂眸望了眼盘坐的双腿,神色有些为难,倏地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抬眸复又看向傅渊:“劳烦陛下帮我戴,好不好?”

    她的嗓音异常柔软,此时宛若浸了蜜般的甜润。

    眼瞳里盛着明晃晃的期待。

    得寸进尺。

    傅渊脑中只有这么一句话。

    他看着眼前人的芙蓉面,倏地生出几分旁的心思,提了提唇角,意味深长道:“一个镜子而已,太渊殿还不缺。”

    清越的声音回荡着殿内。

    在外殿候着的常福听到动静,四下望了望,抬步就要去寻镜子。

    身侧的沈久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

    常福摸摸脑袋,疑惑道:“师父,陛下不是命咱们取镜子吗?”

    作为伴着陛下长大的人,陛下的心思,沈久虽不能完全看透,却也能猜到几分。

    沈久看了眼紧密的殿门也不欲在此处与他解释,只道:“陛下不是这个意思,你只当好你的差就行。”

    江月白听到傅渊这样说,生怕有人送来镜子,便道:“无需费那等功夫。”

    顿了顿,她又道:“既然陛下不肯帮忙,那我只好自己戴了,只是还望陛下靠近些,借着陛下的眼瞳权当镜子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耳铛。

    眼前突地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泛着柔润的光泽。先她一步捡起了耳铛。

    江月白蓦然抬眸。

    傅渊双指交错,提起耳铛。长长的耳铛在他手中显得格外娇小,垂下的流苏此时还在晃动,发出簌簌之声。

    他冲着江月白缓慢地弯了下唇角:“朕并非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这点小事,岂有不帮之理?”

    倘若大周重臣听到他的话,怕是要惊掉下巴了。谁人不知暴君傅渊喜怒无常、杀人如麻,若他真的是遵循礼道之人,天下大同未尝不可期。

    江月白本来也并非要他同意,只是想趁机调动棋子罢了。

    是以见傅渊肯帮忙,短暂吃惊了一下,便探出身子,靠近傅渊:“那便劳烦陛下了。”

    她两手撑在棋盘上,胸前的长发垂覆在棋盘上,遮盖了半数棋局。

    傅渊颔首。

    指尖挑起她倾落的长发,拨到她的耳后。

    她的耳朵小巧精致,宛若玉雕,泛着莹润的光泽。

    耳孔在耳垂中下的位置,很小的一个黑点。

    傅渊喉间微动,捏起耳铛,穿进耳孔。

    整个动作,慢条斯理的,却又未触碰到她分毫。

    江月白竭力镇静,在他气息的笼罩下,手指在棋盘上迅速而无声地动作着,飞快挪了颗棋子。

    事毕,她抬眸看他。

    他此时眼睫垂覆、半遮瞳仁,眼下的泪痣殷红,恰到好处的一抹绮丽,在光下是那般的摄人心魄。

    江月白也不知为何,轻轻唤了声:“陛下。”

    傅渊“嗯”了一声。

    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下她耳铛垂坠的流苏穗子。

    穗子相撞的声音,如同殿外有些模糊的细雨声一般,淅淅沥沥,却又声声回荡在耳畔。

    傅渊顷刻便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姿态如往常般随意。

    棋局继续。

    方才是江月白举棋不定,她从棋罐里取了颗棋子,似是早已思虑良久一般,飞快落了一子。

    “陛下,该你了。”

    她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棋盘之上,棋子交错纵横,白子抽丝剥茧般将黑子包裹,她的黑子却凭空破了个口子,斜连成线,已成四子,首尾皆空。

    只要她再下一子就能赢。

    傅渊扫了眼棋盘,视线复又落到她面上。

    视线相接之时,江月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往袖中缩了缩。

    傅渊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姿态都未曾变动,唇畔甚至含了点笑意,似是毫无所察、毫不在意一般。

    琉璃灯灯火辉煌,恰巧落在他身后的屏风上,江月白一眼认出屏风上绣的墨竹,枝干苍遒。

    紧张之际,她也不知为何生出了点旁的思绪,傅渊似乎很喜欢墨竹。

    这个认知来的突然,也一瞬即逝。

    傅渊随手将棋子掷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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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好厉害,朕甘拜下风。”

    他的声线偏冷,即便这般状若撒娇的话语,在他口中却并不做作,反而平添了几分郑重与珍视。

    江月白心神无端恍惚了一下,脑中开始漫出许许多多思绪,可刚刚冒头,便被系统的机械音打断: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思绪如断了线的珍珠,再也无法串连起来,江月白索性放弃。

    殿门在此时吱呀一声开了,沈久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银托盘的小太监。

    他们在棋案前落定,沈久行礼后,侧身从银托盘上取出一本小册子。

    册子下,是一个扣着的金丝木匣子。

    江月白扭头对傅渊道:“既然陛下有政事要处理,那我就先走了。”

    沈久看了傅渊一眼,而后笑道:“娘娘多虑了,是今日的晚膳拟好了,不知可合娘娘胃口,或是有什么另加的?还请娘娘吩咐。”

    他笑着把册子递给江月白。

    江月白一怔,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我?”

    沈久点点头。

    江月白转头看了眼傅渊,小声提醒:“不问陛下吗?”

    沈久笑而不语,只递给她安心的表情,看样子真的让她决策了。

    午膳的滋味仍在口中回荡,江月白思忖片刻,翻开册子,打算过一眼就直接说好,可谁知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这菜单简直与现世的菜单如出一辙,居然连菜肴的样子都画了出来,其中有一道锅子跟现世的火锅一模一样,甚至还有薯片、鸡排……

    大周竟有这些?

    想到以后可以不时解馋,江月白心中生出了几分欢喜,握着册子的指尖隐隐发抖。

    她又细看了两遍,才发现问题:“这些是不是太多了些?”

    沈久解释道:“这是备好的菜,不必每道都上,娘娘只要把爱吃的留下就行。”

    江月白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选了锅子:“我只要它就行。”

    她选完将册子递给傅渊:“陛下要用些什么?”

    傅渊并未接册子,只道:“同样便可。”

    他闻声同她道:“朕去外殿,你先打开匣子看看。”

    江月白点点头。

    沈久将匣子搁在江月白身侧。

    同小太监一起,跟着傅渊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江月白打开匣子,却见是一双软缎女鞋。

    她试着走了几步,竟也合适。

    也不知太渊殿如何会有女子的衣物。

    索性也无事,她转身坐在罗汉榻上,准备将棋子收好。

    在触及棋盘之时,视线却凝结起来。

    她方才只顾着任务完成,并未留心看棋盘的局势。

    此时才发现,在某个角落,白子早已悄悄五子连线。

    而第五子,正是方才傅渊随意丢掷的那颗。

    所以,其实真正赢的人,是他。

    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却不知为何,甘愿屈居人下。

    殿内的龙涎香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空气里残存的沉光香味,如他这个人一般,难以忽视,强势而霸道地侵入江月白浑身的感官。

    江月白摩挲了下手中的棋子,眼睫很轻很轻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