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定制命运 > 33.他来了
    曲虹去过一次派出所,没有告诉她,所以这一次,更像狼来了。听到“派出所”,曲方禾下意识的反应是,是不是又有小麻烦?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这次听着不太一样。

    警察态度严肃,语气更透出一丝凌厉,说曲虹涉嫌犯罪因此被捕。

    开心的生日毁于一旦。曲方禾与朋友草草结束了这顿大餐,朝着市公安局过去。

    到了警局,一片混乱。她先去找了与她联系的办案民警,对方向她陈述了事件相关。

    “你母亲曲虹,先是上课体罚受害人omega,课后又要求对方进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监控吗?”

    “没有,只有走廊的监控,拍到了那位未成年omega在下午17:25分进入办公室,半小时后对方报警,称被你母亲猥亵。”

    曲方禾脸色凝重。先不讨论有没有这事儿,只是嫌疑的话就逮捕,正常速度不会这么快,然而现在社会对师生层面的伦理AO监管相当苛刻,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何况在德高上学,说不准就是个家里不好惹的主,因此曲虹这番被捕格外凌厉迅速。

    民警说这种情况需要看守几天。这种情况下,她是没办法见到母亲的。

    “报警的学生在哪里?我可以和对方见面,聊一下吗?”

    “不可以,”民警斩钉截铁,“受害人未成年现在被送去心理咨询了,你只能与对方的监护人或者律师谈。”

    曲方禾心如死灰。

    她没有手段直接见所谓的受害者,尽管她母亲是高级教师,她是体制内的小员工,但离开这所谓的圈子,她们都只是普通人,居然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头泛起密集的焦躁,曲方禾一焦虑,又有点想咬指甲了。

    倒是另外两人更震惊。乔稚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小声:“不是,阿姨猥亵?怎么可能……”

    林双更是连连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曲方禾斟酌着,说了先前的事儿。曲虹在上周报过警,具体事由不清楚。她合理怀疑母亲是被同一个小孩儿报复了。

    “估计是了,”林双稳住她,“不慌,咱们先见一下对面的家属,看怎么说。”

    曲方禾申请,好半天,民警过来,摇了摇头。对方家庭不肯露面,警察也无可奈何。

    又是令人窒息地僵持了好一会儿,很快,一位年纪更大的民警推门进来,与屋内一直和曲方禾对话的小警帽耳语几句,一阵后,年轻警察眉头紧皱:“可以看一下家属了。”

    曲方禾噌一下坐起来。

    结伴的三人露出欣喜微笑。

    见嫌疑人在拘留室,只能曲方禾家属进去,她缓步进去,对上房间内的曲虹。她坐在有挡板的椅子上,双手双脚都有束缚带。

    她低着头,黑发里混杂几缕银丝,听见声音抬头,向来齐整的头发多出碎发,神情疲倦,面容憔悴。

    曲方禾心里咯噔一下。她对妈妈的心情一直很微妙,青春期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彼此骂着让对方去死,但这种时刻,她心像是被人拧皱的A4纸,怎么抻也展不平。

    她妈那么清高的人,这次磨难一定狠狠削平了她的自尊。

    她在板凳上坐下。两人一里一外,坐在对立面。

    曲虹见到她,五官大幅度地扭曲了起来,漩涡般在脸上拧转,那甚至像是愤怒了,淤得转不开。随后很快被深埋。

    对上这个表情时,曲方禾直觉怪异。她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妈,这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好吗?”

    曲虹深深看了她的女儿一眼,一言不发。

    尝试几次,对方都没有要发言的意思,曲方禾顿觉可笑。这种时候还要摆脸给谁看?

    “你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曲虹终于舍得开口:“你爸呢?”

    曲方禾一愣,忙中出岔,她这才想起来父亲不在,也没到场。

    她的愣神没躲过曲虹的眼睛,“你连你爸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很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你!妈,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曲虹却是抬头一笑:“你帮得了我什么?”

    ……意思是她很没用。见面到现在,总共曲虹就和她说了两句话,全部是责备和奚落。

    曲方禾不想生气,但脑内轰隆隆宛如落石滚响。都坐在这里了,她们母女还要仇人一样敌视对方。

    “你说得对,我确实帮不了,那随便吧。”

    她有点恼火,但强忍住了。又是茫然空落落的,手好像快抖了。她把手缩进衣袖,背在身后。

    曲虹还是那张什么都看透了的脸:“我用不上你,出去等着吧。”

    好像很理解,但是在贬低。一个无能为力的女儿。

    哦。曲方禾一点也不在意,至少表面上是。谁让她长着张看起来不会动摇,也不会受伤的脸呢?

    双腿像灌了铅,直起时又软掉,轻飘飘,毫无存在感。她在民警的注视下,正要离开,这时,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

    脚步声靠近她,肩膀上落下轻轻按压的力度,要把她摁回座位。带了点安抚的意思。

    曲方禾侧头去看那扶在肩头的手,缓缓上移。

    随着目光的攀越,在还没有抵达终点的时候,手的主人说话了,中断了某种期待:“阿姨,您别担心……”

    为什么对方能进来?与身份有关吗?毕竟也是富二代。

    曲方禾转回头,唾弃着自己片刻的失神。

    她还以为,她还以为——

    “恩浩,谢谢你过来。”没等她回头看清,玻璃隔板后传来曲虹热络的声音。

    曲方禾对上了母亲的脸,那张不会给她好脸色的脸,说着她是“薄情小孩”的嘴唇,正挤出不符合她人格的笑容和话语。

    整个过程中,曲虹的视线都是偏上的,跨过曲方禾,落在她身后。妈妈一眼都没有看她。

    旁边的小警帽轻咳一声:“是曲虹女士联系的对方。”

    她第一反应想到的,都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是觉得女儿帮不了她,还是不愿意帮她?总之,她选择投靠女儿的前任。

    这就是她所谓的,能帮忙的人。

    一个曾试图对她女儿下手的高位者,富二代,刚找到新命定的男人。曲虹亲身在电话里听过,这个人曾想对她女儿图谋不轨,她女儿一直在尖叫。她明明知道。

    但她还是选择这么做。

    她的妈妈呀,在她生日这天,怎么养育她,就怎么摧毁她。

    曲方禾五脏六腑都像在绞肉机里滚动,反胃,想吐,胸口和眼睛沉甸甸的,一块淤着血,两处盈着泪。她不能往前看,也无法往后。

    她起身,听到椅子后撤与地面摩擦出的吱呀声音,像羸弱的一声痛呼。在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下,她只能提线木偶一样,僵直地走出去。

    刚出门,乔稚举着电话冲过来,“禾,刚刚急救中心给你打电话,说你爸——”

    声音又变得模糊不清了。大致说她父亲被气得晕了过去,现在在中心医院。

    深呼吸。吸气、吐气,保持固定的频率。

    曲方禾醒神时,才发现自己浑身出了虚汗,身边一左一右,乔稚和林双两人担忧地围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环住了乔稚的脖子。

    “借我靠一下。”就一下好吗。如果不抱着她的朋友,她还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手掌在背后轻拍,乔稚也要难过了。

    “不是,司恩浩怎么会来?”

    “不知道,可能……”

    两人讨论的声音渐小了。

    一会儿,青年音在头顶清晰响起:“方禾,你别担心,我去医院看看叔叔。小猪你好好陪着,等没事了我再过来。”

    曲方禾从乔稚的臂弯处抬头,眼眶热热的,千言万语只有感谢。

    林双犹豫着,像是有什么要说,没能开口,转身走了。

    好在还有他们。曲方禾在这个安全的区域,乔稚的怀里,还能稍稍喘息。

    要是只有自己,是不是就只能窝囊地发抖了。

    “司恩浩来了,但咱们伸手不打笑脸人,算了吧。”乔稚是知道她和她妈关系一般的,但应当也预想不到会是这样狗血,还以为她是因为前任才不高兴,安慰着。

    曲方禾点点头。

    是,之所以突然能探视,应该也是与司恩浩有关,尽管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但毕竟对方是来帮忙的,曲方禾也做不到过河拆桥。

    她看着表盘,焦糖小兔又蔫巴巴趴伏在地。

    司恩浩是她妈想到的,所谓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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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曲方禾也有这么一层关系,甚至更紧密,更可靠。

    这个所谓的受害人,温铎不是认识么?虽然兜了山路十八弯,但找他,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但是,曲方禾不想再依赖他。对那样的妈妈,在场的司恩浩,让他付出劳动和成本也是不值的的。她不想那样。

    尽管在某一刻,她以为是。她是被驯化了吗?觉得温铎什么都可以为自己解决。

    曲方禾又低下头,真的好讨厌这样脆弱的自己。

    她借口去了趟卫生间,只是单纯想出去散散心,透透气,刚走出拐角,就碰上了司恩浩。

    他左右探看,像是在找人。先前在调解室,曲方禾没有与他对上过正脸,还以为对方在那和她妈聊着呢。

    她埋头往小猪那边回,往左,对方往左,她往右,对方往右。

    曲方禾直起腰板,“司恩浩,你有什么事?”

    这下算是把对方看得结结实实了。

    有一阵不见,司恩浩看起来状态绝佳,不像上一次见那样癫狂和蓬头垢面了,这次看起来,似乎还打扮过后才出了门的。

    “方禾,我好歹也是过来帮忙的,有必要这样吗?”他那声音响起,略显低沉。

    曲方禾敏锐地意识到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气质?还是说话做事的风格?像是经过了一场历练,沉淀下来。

    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我很感谢你,还需要我说什么?”曲方禾面无表情。

    在低谷,对上体面的前任,是她无能,她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去搭建自己,与对方耐心交流。

    司恩浩挡在她身前,“你看起来不太好,我刚刚已经催过了,对方的律师愿意交流,未成年的监护人正在朝这边赶来,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是,好,他们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丈夫娘和女婿。

    曲方禾:“感谢。”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耳垂被碰了一下。她触电般闪躲开,沉声道:“我已经感谢过你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耳钉,谁送你的?”

    “和你没关系吧?”

    “生日快乐,”司恩浩认真道,“我带了礼物,在车后备箱,我拿给你好不好?”

    “不用了,真的不用。”

    曲方禾头痛欲裂。先不说他们早不是互相送礼物的关系了。再者,在派出所,面临这种境地,突然说这种事也太可笑了吧。

    司恩浩:“好,那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

    曲方禾恨不得失聪。

    又来了,刚以为他成熟许多,原来只是假象。现在他又要开始自白,自顾自说着。

    她躲不开,被那劈头盖脸密集的话迎面打下来。

    “上一次我和你说的访谈,是真的——我那晚上已经和文峰报做好访谈,本来是说好第二天上午发的!

    “但是我没想到报社居然还先提前电联了我妈,最后我妈花了重金把访谈拦下。

    “她和苏蔚冉那个代言都是她自己决定,完全没有经过我。方禾,我真的没有骗你……”

    够了。够了。

    处理自己的情绪已经快不够用的人,还要矮下身子去听他的委屈和心声,曲方禾疲惫地点头,“是吗?那我知道了,都无所谓了。”

    她跨过对方,想要离开,手腕又被抓住。

    “你为什么不听?你见到我,也不问我,上次你用防狼喷雾,我的眼睛还治了好久……”

    曲方禾的愤怒累积到一个程度,怒不可遏,要甩开他,“司恩浩,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我现在没闲心听你讲这些,放开,你放开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还有,我不应该那么猜度你和温铎,这么久了,我自己也回过劲了,和好好不好……”

    曲方禾正大力甩着手腕,一种冥冥中的直觉,让她感觉有什么落在了自己身上。

    像是视线。

    她似有所感,看向不远处。男人正从黑车上下来,风尘仆仆,大步迈来。

    他不该来的。不该。

    发现曲方禾不挣扎了,司恩浩顺着她的视线看。

    月光下,一具人形缓缓走来,一点点从阴影中浮出棱角。他赶得有些急了,领口微皱。

    刚刚在司恩浩口中那位无辜的“嫌疑人”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