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定制命运 > 18.吵架
    犹豫片刻,曲方禾接通了。

    她正烦着呢,恰好司恩浩又撞枪口上。想到刚才的新闻,只觉得悲凉。为什么她们要被这样一个男人操控人生啊?

    她、苏蔚冉,病房里的那群omega,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呢,就只是为了与命定相遇吗?

    她没有意识到,她头一次对“命定”这种东西产生了怀疑。

    “喂,你有什么事?”

    那头声音颓丧,听起来状态不佳,“……方禾,我想你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有!没有分手……预约的婚庆和酒店定金都没退没取消呢,别这样……”

    “打电话来就为说这个?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那头话赶话,急道:“我妈刚同意解除我的禁闭了!拿到手机,我就想先联系你……方禾,我得向你道歉。”

    曲方禾哂笑。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突然道歉,不知道是为哪件。

    那头继续:“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居然会在工作上对你施压,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

    曲方禾听出不对,“什么意思?她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才知道她在你的工作上动手脚,给你们局长递话……”他说话小心翼翼,吞吞吐吐,“不过我兄弟他们帮忙了,给你弄到了现在的康复中心,也算因祸得福吧。哈……”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曲方禾被巨大的荒谬感兜头砸下。

    司恩浩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在那边过得不错,好歹有人能帮着你,遇到什么你都可以和他们说,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啼笑皆非,曲方禾尴尬得鸡皮疙瘩都在蛄蛹。

    原来她调职背后还有他老妈的功劳。她不是没想过司太太会使点手段,只是没想到老早就开始了。

    至于司恩浩,他一个手无实权的富二代,该不会真以为她换工作全靠他的人脉吧?他到底活在什么剧本里啊?

    曲方禾失笑:“哇,你的关系……好,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你为什么会和温铎成为朋友?”

    “啊?”那头陡然迷惑起来,嗫嚅道,“是,是在一次晚宴上,我妈也挺欣赏他的,我们互相还有家族生意,关系挺好的。”

    就这样?

    有句话悬在曲方禾舌尖,她想告诫对方,温铎绝对没安好心。

    没有打击人的意思,但实话实说,你不可能在他的交友范围内啊,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蠢货。

    但话出口,解释权就不在她身上了。

    心脏像是被线吊着,轻轻一提,胸口一紧,她只得把话头止住了。

    没能说出口,为什么呢,她也想不通。

    那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看你在医院,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

    司恩浩阳光灿烂:“是啊,中心的两个负责人,他,还有齐廷佑,都是我朋友。”

    还有这位的事儿?

    完了,曲方禾觉得他没救了。

    她敛去情绪,“哦,我只是好奇……另外,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只能说,你妈搞鬼是真,但我调岗是局里申请的,合理合规走流程,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不过,你的奇思妙想也挺有意思的。”

    又说话刺人。

    司恩浩内心柔软,觉得她嘴硬得可爱,同时,还生出了一丝微小到,连他自己也很难注意到的轻蔑。

    一个小职员,怎么可能去到这么好的单位?没有他,她还不知道被发配到哪个角落去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始作俑者是他妈,是他把曲方禾推到这里的。

    司恩浩声音温柔沉淀:“你再等等我,等我痊愈了……”

    “然后呢,我们再结婚?事到如今,你觉得说这些现实吗?”

    “你什么意思……”他呼吸停了一瞬,心脏揪起,“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接受你的‘命运’,和苏蔚冉一起。”

    司恩浩心沉入谷底。他早习惯对方冷言冷语了,可这种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他还在苦苦支撑,一直徒劳地紧握着,结果对方看起来并不想要。

    身体和精神又都饱受摧残,可她一点心疼认同都没有。

    她到底爱不爱他?

    司恩浩的声音疲惫无力,又有点想哭,“方禾,你为什么心这么硬呢,我只是想和你简单说说话……”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信息素反扑得更厉害了,盗汗、体虚,失眠多梦,生不如死,温铎说这样是正常的,怪他随便出门,于是他又在家关了好久。

    这两天状态刚好点,他就着急忙慌赶紧跑来联系她,为什么她还是坚持把自己向外推?

    “本来,我还想去你工作的中心修养的,但温铎说你不是医护人员,见不到你……而且,听说苏蔚冉前脚刚走,我怕你误会。我真的很想你……”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在这里卖卖惨,你妈在背后做的事就能轻飘飘揭过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司恩浩急得抬高音量,“我妈是不该这样做,我替她道歉!”

    “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替你妈道歉?”曲方禾的声音淬了冷意,“婚检前一天两家吃饭,我爸走进来,她当场摔筷子,你道歉;她让我去做生殖腔检查,你道歉;她在我工作上做手脚,你道歉。怎么,你是她公关代言人呢?这么能低头,你家股票怎么没被你鞠躬涨回来呢?”

    那边语气一噎,火气逐渐也上来了:“那我也要问你了,叔叔那个情况,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讲呢?我家里人,包括我,看到的时候都懵了!这种天大的事儿,你怎么可以瞒我?”

    说这些撕开伤口的话,曲方禾怎么不痛,但她越是心寒就越冷静,声音抬高:“我和你谈恋爱之前就说了,我爸是残疾人!你说你不在乎,我信了。原来你当时只顾着拿下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是吧?”

    司恩浩呆若木鸡。

    他安静一阵,转移话题:“那,生殖腔检查是因为我妈怕……”

    “停,反正无论怎么着,你总有理由给她开脱,”真要一条条辩,曲方禾不介意和他掰扯清楚,“司少爷,本来有些事儿我都懒得扯,非要说的话,那我问你,她之前私底下找我,准备让我拿钱滚蛋,你在哪里?”

    “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那头嘴快,赶紧掐断。

    曲方禾攥紧了手机,身体里仿佛有顶巨钟,撞得地动山摇,也撞出脑内一片清明,肯定道:“你知道这件事。”

    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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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慌乱的呼吸声。

    “哦我懂了,你妈当时在那茶餐厅要打赏我的时候,你就在电话那头,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听着,对不对?”

    他哑巴了。

    愤怒在心口燎原,烧得曲方禾耳中嗡鸣。

    没有歇斯底里质问,可这种被联起手来欺负的屈辱,一下和之前她妈偷听的窒息感对上了。妈妈,男友,说着爱你,但隔岸观火,看着你被别人欺凌。

    她身边怎么全是这种货色?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我妈只是想测试你是不是那种图财,市侩的女人……”

    “我是!我怎么不是,”曲方禾气笑了,语速连珠炮弹般,“就你们姓司的高雅!私下光用龌龊手段,还全使我身上了!我玩不起,更不想陪你们玩这种恶心的服从性测试,行了吗?”

    司恩浩声音抖若筛糠,又开始哭,“你别生气,对了,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上说的了,我从来都没和苏蔚冉联系过,给我一次机会啊,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矛盾啊……只是因为信息素失控啊!”

    “司恩浩,你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苏蔚冉只是最小的问题。真正有问题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她累了,不想再陪他毫无意义拉扯:“还有,你妈本来就讨厌我,你为什么非要跟你妈和‘命定’对着干呢,在我这里演什么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的苦情戏。你搞得那么委屈,现在又来埋怨我,那你说,我得到了什么?”

    司恩浩想说些什么,搜肠刮肚,发现居然真的,没有。

    还剩下什么,只有满身疮痍。

    曲方禾嘴角提了提,最后一击重锤,“你想耽误我的时间,我还不乐意奉陪了。少爷,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命定,当然我觉得,我的‘命定’应该也不远了……”

    长长的“滴”声。那头已经挂了,大抵是被气得不轻。

    不知道哪儿来的脸。

    曲方禾把手机丢到一边,平躺在床上,可就这样了,也没能消气。

    她真是后悔至极在睡前接这么一通电话,把瞌睡虫全给搅和没了。

    或许因为是腺体的原因,她现在睡眠也不大好,每天都得酝酿好一阵才能睡着。

    胸口还在狂跳,曲方禾越想越气,在天花板上用意念涂鸦,开始记仇。

    丁志伟的脸,叉掉。张主任,叉掉。司恩浩、司恩浩他妈,叉掉,叉一万次。完了戴拳套的焦糖小兔还在旁边预备,对着每个人的脸都左右开弓梆梆两下。

    司恩浩更是打成猪头。

    苏蔚冉……她们没什么仇,擦掉。

    最后是温铎。她迟疑。

    他上回说她会扎小人,当时曲方禾翻白眼,没想到,现在还真的在干这种事。

    她钻进信息素绝缘毯里,蒙住脸。突然有种被窝外有鬼,不敢把身体露在外面的感觉。

    但那被注视着的感受,叫人很在意。

    她伸出头。

    有时曲方禾会突如其来,给自己制定一个规则,比如投篮扔垃圾,扔中了就会好运一天,没扔中就不算。

    她遵从自己的指令,像做仪式除灵一般,把那张脸,像圈病句一样,圈掉。

    再缩回毯子里就轻松许多,曲方禾很快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