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定制命运 > 12.病区
    曲方禾戴上口罩,迈入病区。

    整栋楼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住着Alpha一半Omega,少数几个重要病区封锁,三号病区便是其中之一。进入需要过两扇门,一道指纹,入职那天已经录过,一道钥匙,最原始却也最安全。

    走廊尽头,有两个医护人员在等待,一男一女,应当是接应她的工作人员。

    两人中的女性戴一副无框眼镜,薄唇瑞凤眼,外表知性。

    长得并不相似,或许是因为同样戴了眼镜,莫名让曲方禾想起那个人。

    剩下的那位男性,圆寸青茬,眼大如牛,生得高壮威武,但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萎靡,像屠夫不大像医护。

    曲方禾主动道:“你们好,我是行政部的新人,张科长让我来现场建档……还有,帮忙?”

    “不是让分个有经验的过来吗?新人什么都不懂还得现学……”光头男埋怨。

    曲方禾这才知道自己被阴了,也只能解释:“可能因为我腺体比较特殊,来这里比较安全。”

    于是,光头男看她眼神转为了同情,隐约……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曲方禾被他看得摸不着头脑。

    三人快步前往工作场所。

    路上女子介绍,她叫汪曼,是第三病区的副主任,所谓的第三病区正是“命定之番”的矫正病区。

    曲方禾:“‘命定之番’的病区?”

    在大众的认知里,命定,只会与美好、浪漫、独一无二这类词绑定。社会托举,舆论宣传,这可是宿命,命定之番怎么会出问题?

    虽然偶有因命定引起的纠纷或情杀,但总体导向是积极向上的。

    汪曼深深看她一眼,凤眼一弯,那是一个过来人的善意笑容:“看来你以前活得还挺幸福。”

    那语气,好像知道认识自己一般。曲方禾愣怔。

    下一秒,他们穿过沉重的气密门,来到了命定之番专门的病区。

    这里是一条环形回廊,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白光灯常亮着。

    空气里闻不到任何气味,连消毒水味都没有。抬头,新风系统四处可见,排气口上密布着铁丝网。

    前几天她还和黎莉莉打趣,说这里像个监狱,结果就这么进来了。进来后感觉,更像精神病院吧。

    几个病人趴在房门玻璃上向外攀看,有人和她打招呼,状态痴痴呆呆,披头散发。

    “你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吧?”汪曼指着其中一个房间,“什么情况都有,有些人是被本能折磨得自愿进来的,有些人则是被另一半‘命定’强行送进来,试图洗去标记的。”

    她随口就说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话,态度却格外平静,像在讲述一则隽永的寓言。

    曲方禾的胃轻微不适。

    自己好像一直被同一双命运的手摆弄着,施以隐喻。

    之前,她在专为命定之番登记的民政局,现在来到命定的坟场,要看着基因里的红线,被人为地刻意剪断。

    以为走到了幸福的终点,也可以是痛苦的根源。

    终于到了要去的病房。

    进门前,光头男提醒:“客户的信息都是绝密的,今天本来不该是你来的,这事之后让曼姐替你讨回公道。”

    汪曼斜他一眼,进入工作状态:“我们今天接待的这位,她有命定之番,接触后却没有得到信息素抚慰,所以在发情期彻底崩溃了。这种病人不多,但基本几个月就会有一个。”

    Alpha和omega在一起,同样是命定,omega被成结后,所受到的基因牵制永远会比alpha深得多,生来就不公平。

    她是不是该庆幸,某种意义上自己的腺体失活反而是好事,至少不会在发情期难堪。

    可下一秒,曲方禾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先前在医院司恩浩的辩白,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测涌上心头。

    不至于,应该不会那么巧……

    考虑到曲方禾不是医护人员,汪曼安排她在旁边打杂,做些病案记录工作。

    光头男突然靠近,小声:“哎,你还没说,你腺体是啥情况?”

    曲方禾只觉得这中心的人没一个会说话的,替人矫正信息素前怎么不先把自己情商扭正?她随意应付了一下。

    光头男:“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她凝神感受了下后颈。

    或许是因为住院治疗和大量脱敏剂的缘故,她的身体从最开始“一闻到Alpha信息素就反胃”的极端,彻底滑向了另一个极端。她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了。

    腺体好像被打了麻药,连带着信息素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啊,我知道!”

    光头男不知想起什么,难掩兴奋,音量没控制住,被汪曼扫了一眼,瞬间缩成了个鹌鹑。

    他扫了眼曲方禾,又看向面前房门,表情比大屏上的广告还能滚动变化,最后定住,格外郑重:“你放心,我支持你!等下进去我护着你,这张主任真的是……”

    曲方禾一头雾水,没懂他发表了一通“我必护你周全”感言什么意思。

    直到那扇病房门被推开。

    视线落在病床上那张素净脸庞上,虽然面色惨白,但曲方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怪不得,她现在怀疑,张科长是知道病房里躺着谁,更知道自己的事儿,才在派活时故意挑衅。

    床头卡片上标着大名:张丹,往下一看,一张清纯俏丽的面容。

    哦,张丹是真名,苏蔚冉是艺名。

    曲方禾庆幸自己戴着口罩,尽管苏蔚冉不一定认识她。

    主治医生早在里面了,汪曼和光头男紧锣密鼓忙碌起来,她也托着写字板,在一旁记录。

    只是,微微出了神。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有多少人知道自己那档子破事?

    可见换了单位也没用,命运不过是换了个场所,继续向她发难。

    曲方禾捏紧手中的电子笔,向床上看去,霎时降临到前阵子在病房里的时刻。林双对司恩浩的训斥,一字字回响在她的脑子里。

    她当然很清楚,自己的生活被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毁了。

    最开始她难以接受,有埋怨,直到现在还如鲠在喉,可当她亲眼所见苏蔚冉同样痛苦入院时,脑中空空,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微心绪。

    汪曼推眼镜,相当专业,主要是给她科普:“Omega在没有遇到命定前,发情期靠熬或者注射抑制剂就能挺过去,可一旦对上命定,产生过‘链接’,今后,没有命定Alpha的信息素,她就会饱受折磨。她需要命定的信息素,现在相当于是脱水状态了。”

    原来如此。

    原来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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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比自己好受,看到苏蔚冉现在的状况,她心情更加微妙,突然有点兔死狐悲起来。

    还没等她想明白,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忽然响彻。

    汪曼神色凝重:“不行,血氧在掉,她的信息素浓度已经严重超标了,控制不住……”

    主治医师果断道:“推一针特制的高阶‘仿生信息素诱导剂’,先骗过她的身体,制造出命定就在她身边的假象,之后再人工仿制她的命定Alpha信息素——”

    光头男立刻动作,从冷藏箱里取出一管冰蓝色的药剂,熟练地接入注射。

    曲方禾正出着神,病床上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滴”声。

    床上的女人手指抽动了一下,眼皮沉重地掀开。

    苏蔚冉醒了。

    汪曼一边盯着仪器,一边慢声细语和她聊着:“感觉怎么样?”

    “水……”苏蔚冉娇嫩的双唇已经起了皮,双眼毫无焦距,“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康复中心吗?我的腺体好痛,好痛!你们去找,找厉害的人来帮我……”

    生理性的抽搐无法控制,猛然间,她被掐断似的停下了,尖叫道:“温铎,对了温铎,让他来!只有他……”

    嘴巴大张,过于狰狞,扭曲了那张精致面容。

    从她口中听到温铎两字,曲方禾发懵。

    果然是因为他医术很厉害吗……还是说,他们认识?

    汪曼好脾气劝慰着,托着苏蔚冉灌水,与此同时给后面人使了个眼色。

    光头男拿了一管镇定剂,走上前来。

    针管即将扎入身体,苏蔚冉像是听见什么,微微扬起了下巴,看向不远处。

    电子笔在记录板上发出磕响,曲方禾正埋头写着,察觉到视线,抬头,与之对视。

    病床上的人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惊人,她目光先是停在了曲方禾戴着口罩的脸上,接着,目光向下。

    当曲方禾发现她在看哪里时,已经来不及了。她下意识去捂胸口的工作证——上有她的证件照和大名。

    镇定剂的针管扎进了胳膊,液体慢慢推送。

    苏蔚冉瞳孔收缩,满脸难以置信,那张白孔雀般骄傲的脸上只剩下屈辱。这轻轻一瞥,冲破了她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她昏死过去。

    “滴滴滴!”

    仪器报警似的叫了起来,上面的数值开始疯长。主治医师紧急施救。

    “不好,她受到刺激,信息素控制不住了!再这样持续下去,她的腺体肯定会支撑不住的!心跳也……针剂,给我!”

    然而,当汪曼转头伸手去接药剂时,却僵住了。

    变故就在一瞬间,连曲方禾都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的光头男,已经扑通一声,双膝发软跪下了。他脸上浮出病态的潮红,充满了男人味的脸憋得快变形,发出一声娇喝:“糟了……这味道,怎么感觉我要……”

    曲方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啊啊好恶心!他不是beta吗?!

    “别管他!他被诱导发情了!”

    汪曼厉声呵止,神色严肃,指挥曲方禾:“快去把新风系统打开!病人的信息素不对劲,已经产生诱导反应了,得赶紧切断,不然可能会引发整个病区的‘群体性情潮’!”

    群体性情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