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定制命运 > 9.病房
    曲方禾退到床头,警惕道:“司恩浩,别让我恨你。”

    对方在这句狠话前短暂清醒,又很快坠落下去。

    浓到快把人淹没的朗姆酒气息弥散了整个房间。

    曲方禾近期一直在用脱敏剂,像给腺体覆了层保护膜,猛然被刺激,只觉得腺体像一个蚌,正在被蛮力撬开。

    他的信息素对痊愈期的她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司恩浩从身后钳住她,凭着绝对的体型差,将人制住。他凑近她纤细的脖颈,在那片领域痴迷嗅闻,好像那里是片小小的湖泊,而他即将抛下一切,纵身一跃。

    “方禾,你的腺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试一下,试一下好不好,说不定我的信息素能让你的腺体痊愈……”

    本能驱使着他不停深入。

    没有直接触碰,隔着一层抑制贴,那种被野兽锁定的感觉,却更叫人毛骨悚然。

    曲方禾只觉得那湿热的软物隔着纱布,反复碾压、刮擦,像是猫科动物带着倒刺的舌头在舔舐,沙沙的。

    一时间她有种被大型食肉动物叼着的错觉,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曲方禾汗涔涔,大力挣扎,尽管还在晕眩,但怒从心头起,一把拍过旁边的输液铁架,狠狠往他身上砸去!

    趁着司恩浩痛呼的瞬间,她手脚并用扑向床头,一掌拍响了呼叫铃。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很快,走廊传来脚步声。值班护士小跑过来,拧动门把手,只听叮叮当当晃响,却怎么也打不开。

    小护士透过玻璃往里看,与曲方禾对上视线,大惊失色,慌乱比划了手势口型,匆匆跑去搬救兵了。

    曲方禾咬牙,嘴里的旧伤又散出甜腥味。现阶段只能靠自己了。她胡乱摸索到手机,凭借肌肉记忆,盲按快捷键拨号。

    有人吗,能来个人吗……

    “方禾,你为什么不释放信息素……你为什么对我没反应?!”司恩浩似乎感觉不到痛楚,无法标记的空虚感和占有欲无处发泄,逼得他几乎癫狂。

    猛然间,曲方禾脖颈一阵扯痛——他竟是直接上手,撕开了那层薄软的抑制贴!

    “方禾,让我标记你,不要害怕,只是暂时的,我想你,想要你……”

    “司恩浩!”曲方禾天旋地转,尖叫阻拦,“别碰我!”

    可太晚了,麻木的腺体感知不到Alpha的信息素注入,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从耳后触目惊心地滑落下来。

    曲方禾绝望回身,扬手就要给对方一记耳光——

    手却悬在了半空。

    只见面前的人皱着眉,手背死死抵着下半张脸。鲜红的液体正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下坠。

    曲方禾摸后颈,没有受伤。

    看来,在失控前,司恩浩拼着仅存的理智,咬破了自己的手背,没有咬她。

    她的心情突然很复杂。

    门外窸窸窣窣传来钥匙串碰撞的叮铃声。

    吱呀一声,坚固的病房门被人顶开,新鲜空气倒灌,冲散了密闭空间内的胶着逼仄。

    曲方禾周身的压力陡然变轻了。

    “方禾,你没事吧!”林双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膝盖,身后,小护士探出头。

    他快步上前,像鬼平地飘,将她护在身后,阴恻恻的冷意比朗姆酒味还刺人:“司恩浩,你想干什么?”

    或许清楚自己安全了,曲方禾松懈下来,竟有些哭笑不得。

    林双这人也好笑,都火烧屁股了,还怪爱护公共财产,规规矩矩拧钥匙,轻手轻脚推门。

    偏偏他又跑得头发散乱,刘海遮了半张脸,披个白大褂,鬼似的,倒把发疯的司恩浩给镇住了。

    小护士举着针管冲过来:“按住他,我来给他打抑制剂!”

    林双二话不说,挺直172.4厘米的小身板,像颗爆冲的台球,撞向面前的185大高个。

    司恩浩在剧痛和抑制剂的共同作用下转醒。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胳膊上还在渗血的小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目光就对上不远处的曲方禾。

    那一刹他恨不得就地死去。

    自从与苏蔚冉撞面,爆发命定初见才有的情潮后,他的欲望越发贲张,此后,他一直在家里用药物控制,没想到见到方禾后就……

    想起自己刚刚差点做出的行径,即将失去的恐慌在心口悬空。他居然违背了方禾的意愿……

    司恩浩瘫坐在床尾,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全场最佳辅助小护士,又是测量信息素指标,又是消毒包扎伤口。等她忙完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双打破僵局:“司恩浩,方禾的腺体是因为你才出问题!你知不知道现阶段,任何强行注入的Alpha信息素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司恩浩脸色惨白,仓皇看向曲方禾,痛苦抱头,“我的信息素近期失控越来越频繁了……可能是因为我触发了‘命定’,又强行断了联系……”

    林双说话毫不客气,冷笑,“你知道就好!不会还觉得自己很痴情,只有自己受苦吧?我告诉你,你接触的那个命定对象也会因为你,有严重的戒断反应!处理好你自己那堆破事,别一下子害好几个人!”

    曲方禾背对着房门,听着记着,眼神恍惚。

    就在场面越发白热化时,忽然,她后背升起一阵强烈的被窥视感,正要回头,后脑一紧。

    一点微凉,毫无预兆落在了她暴露的腺体上。

    她险些惊跳起来,侧头,温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后。

    是动物吗?这人走路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温铎轻巧垫住了她后倾的姿势,极快速地,在她耳边用气音。

    “你有没有事?”

    世界短暂陷入了真空。

    曲方禾与他视线相接,蜻蜓点水。隔着医用手套,那指腹微微施力,随即撤回,凉意雨水似的,滑进了深处。

    她下意识后退,幅度有些大,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抱歉,吓到你了。”温铎摊出五指,展示医用手套上的一抹鲜红,似乎只是顺道帮她擦去了污秽。

    所有人都在看,曲方禾心跳乱序一拍,摇头:“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温铎应了,与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质皂香,径直走向她身后。

    他先是拍拍林双,叫人少说两句,继而走到颓丧的司恩浩面前。

    司恩浩垂着头,手抖得厉害,他攥着一块肤色布料,指尖不住捻着,那正是刚才从曲方禾脖颈处暴力撕下的抑制贴。

    温铎一脚把垃圾桶踢到他面前,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脏,扔了。”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盯着司恩浩把那块软布扔掉,又把垃圾桶一脚踢开。

    他继续说:“恩浩,你现在身体出状况,先别到处乱跑了。你家里因为你偷跑出来快闹翻天了,被他们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司恩浩做错了事,正是软骨头没主见的时候,在家靠父母,出门就只能靠朋友。

    他躲在朋友的身后,软弱地接受。

    林双看着之前还与自己一起的师兄,下一秒就站在敌方那头,气结嘀咕:“……不是,你们居然认识?叛徒。”

    温铎瞥他一眼,震得锅盖头嗡嗡的。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曲方禾,看着温铎和司恩浩熟稔的样子,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几分钟后,司家的助理带着几个保镖匆匆赶到。

    扫视一圈病房,大致了解情况,助理心有不忍地扶起少爷,临走特意在曲方禾面前停了停:“实在抱歉,他的信息素最近出了大问题,受不得刺激,近期特别容易陷入狂躁状态……所以才一直给他管控在家……”

    陷入狂恋的男人是那样可怜,连路人都会想替他争辩两句。

    曲方禾当没听见,她心疼别人,也没见有人管她的死活。

    司恩浩走到门口,只留一个仓皇的背影:“方禾,我是认真的,我会让你回心转意的。我会证明这一点。”

    一群人乌泱泱离开。

    助理临走前,脸上闪过挣扎,很快,他低下头,极轻又极快地说了一句话,面色复杂离开了。

    司恩浩走后,病房里那股浓厚的朗姆酒味终于被新风系统彻底抽干。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迅速对曲方禾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林双借着温铎师弟的身份,拿到了新鲜出炉的病历数据,快速翻完,脸色越来越沉。

    他合上病历夹,出离愤怒了,看向松垮垮倚着墙的温铎,这回和师兄同一阵线了:“你必须接受师兄的治疗方案,不能再拖了。”

    两个最强大脑一左一右站在她床前,压迫感十足。

    曲方禾靠在床头,不说是也不是。她还在想着司家助理临走前的话,内心惊骇不已。

    他说咖啡厅那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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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男人在跟踪她,提醒她注意……是谁?

    “听见没?连你好姐妹都这么说了,”温铎坐在隔壁空床上,浑不吝模样,视线有形般在她脸上逡巡,“都给你七天考虑了,还没想好?那我可得想想办法了,要不干脆把你绑过去?”

    会是他吗?曲方禾沉默。

    见她不理,温铎又摆出那张似笑非笑的混账脸,“骗你的,看你太紧张了,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拜托,有人回你吗?林双看着他那人上人的师兄对着空气墙说话,瞠目结舌。

    实则曲方禾心里有气,不想回话。

    她很想质问,他温铎很缺朋友?为什么偏偏是司恩浩?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总不至于是因为她?但自己有什么立场问这些?何况林双那么聪明,一问就显出端倪,她极力掩盖的那段过往就再藏不住了。

    可就是越想越气,乱七八糟的想法汇成一股邪火,快把曲方禾炖了。

    “你们俩走吧,我要休息了。”想不明白,她倒头躺下赶客。

    曲方禾拉上被子,刚想闭眼,视线上方突地压下一片阴影,多出个毛茸茸脑袋。

    温铎好像真的很喜欢强行塞进别人的眼睛里。

    他忽然身体前倾,那极具存在感的皂香覆了下来,像葱茏的树冠开了花。

    趁着林双转身的间隙,温铎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微笑:“七天是真的,最后一天,你自己看着办。”

    随后,门被合上。

    都走了。

    查房结束,林双跟着温铎走出病房。

    两人在走廊上,林双回想起刚才病房里暗流涌动的气氛,生出一股探究欲。

    “师兄,我听方禾说,你们只是见过几次,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和她挺熟的?而且还和她前任认识……”

    “是啊。”说完两字,再没别的了。

    林双咬牙套话:“你对方禾……好像还挺上心?话说,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很少见她对人反应这么大,她好像挺讨厌你的。”

    温铎停下脚步:“讨厌我?不可能吧。”

    挂着笑,但感觉和病房里那个警告没差,害锅盖头又后背发凉了。

    林双脑中思绪纷乱,瞪着师兄可恶的背影。他有种直觉,只要找到线头,一切将迎刃而解。

    病房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不知道几点了,曲方禾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界面还停留在通话记录上。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下一秒,她整个人木僵住了。

    刚才被司恩浩压制时,她为了求救,在口袋里盲按了手机拨号,后来林双跑来,她一直以为那是打给他的。

    可屏幕上显示着联系人,妈妈。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通电话的通话时长显示:35分14秒。

    直到几分钟前,通话才刚刚挂断。

    这意味着,从司恩浩发疯,用信息素压制她,到他哭喊着“你的腺体是因为我才出问题的”,再到房门被推开,四人对话,温铎和林双看完她病历的诊断……

    全都被电话那头的曲虹,听得一清二楚。

    经历了这么多悲催的事件曲方禾都没被打垮,可这个瞬间,她轻而易举就倒塌了。

    她不知道这半小时内,母亲的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

    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听着她的女儿在这头被欺凌尖叫?

    胃部不停翻涌,好恶心。学生时一直被窥探控制的无力感,再一次降临在已经成人的曲方禾身上。

    她激颤不已。

    又想到温铎暗含深意的话,他是不是发现电话通着,故意说给那头听的?

    她只能猜,卑鄙地怀疑所有人。

    曲虹没有再打过来了,而曲方禾更没有打过去追问,她实在无力开口。

    累到极致,反而什么都不想管了。随便吧。

    她蜷缩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曲方禾销假回到单位,回归她那安静的日常。

    然而这一次也没能如她所愿。

    走进办公室,她的工位上却坐着一位面生的男同事,想起之前乔稚那通电话,更早前局长的欲言又止,王姐的戛然而止,不祥的预感扩散开来。

    直到被叫进局长办公室,这只靴子终于彻底落了地。

    “小曲,局里综合考量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吃不消大厅的运转节奏了。出于对你个人的保护,领导班子决定,暂时把你借调到其他单位过渡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