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苓直到听其他丫鬟提起,二姑娘带回来了西瓜之物,给老夫人和大夫人那里送去了些,得老夫人和大夫人赞许不已,才反应过来连翘给她吃的东西有多稀罕。
吃的时候,她只觉得汁水充沛,滋味也清甜,很适合夏天吃。
一时适口,吃得肚皮圆滚滚地不说,帕子上也是西瓜汁的味道,让她洗了好几遍。
万万没想到西瓜外面买不到,府里也只有几位主子有这口福。
在丫鬟们琢磨着西瓜的味道时,松苓忙去干活了,生怕说漏了嘴。
昨日的西瓜滋味,仿佛又在她嘴巴里蔓延开来了。
另一边,四少爷和五姑娘也去了母亲的芙蓉堂,一起吃西瓜。
姜纭脸上的笑都没落下来过,尝了几口后就让两个小的多吃。
荣筠芳吃着西瓜,忽然道:“可惜爹吃不到,他在外面做官可辛苦了。”
荣二老爷长的同样不错,长身玉立,清俊非凡。
二十多岁便考中了进士,前途无可限量。
要不然姜纭也不会嫁给荣家次子。
如今提起荣二老爷,姜纭轻轻皱了皱眉。
荣少禾拉了拉妹妹的衣袖:“吃你的吧,别说了。”
荣筠芳不解,哦了一声。
姜纭松开眉头,泄气道:“算了,也不瞒你们了,你们父亲离开时带走的两个小妾,柳氏和王氏,都各自生下了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儿和一个男孩儿。”
“孩子是两年前诞下的,你们父亲在外为官,如今已是第三年末,任期满了,等与下一个县令交接完,今年九月便可动身回京。”
“带着女眷幼子,路上也要三个月,等到腊月,你们便要见到你们父亲了。”
荣少禾早有所料,因而不为所动。
荣筠芳却是呆住了,傻傻地哭了起来。
她不是爹最小的孩子了,也不是爹唯一的女儿了,原来爹在外已经有了别的家。
陡然听闻父亲变心,荣筠芳的天都塌了。
荣少禾拿帕子给荣筠芳擦眼泪,怒其不争道:“哭什么?他在外也不想着给你寄点什么东西玩一玩儿,三哥回来好歹还给你带了发簪,你难道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荣筠芳吸着鼻子:“……我什么都不缺,要爹给的东西干什么?”
姜纭倒是淡然,让人将门关上,免得被人议论。
她接着道:“你们年岁到了,人又快要回来了,所以我才和你们说一说这事,让你们心有计较,别傻乎乎有心之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说这话时,姜纭是看向女儿的。
她不担心儿子,唯独对女儿放不下心来。
荣筠芳脸上挂了滴泪,忘了擦,也忘了继续流。
很显然,她再次呆住了。
荣少禾道:“儿子知道了,娘有什么安排就说给我们听吧,我们虽小,但也好出出主意。”
姜纭点头,语气平缓道:“你们父亲来年开春会参加吏部考核,大概又会外放,三年又三年,这回我会让他将两个孩子放在家中,由我照看,若是不放心,我亦会劝他把柳氏和王氏留下来。”
“这两个孩子小你们许多,又是庶出的,你们待之如常就好,不要视他们为眼中钉。”
荣筠芳赶忙问:“为什么?”
“让爹带走不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姜纭耐心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已经有了弟弟妹妹,看不看得见,他们都在。倘若让他们随任,你就要多出两个与父亲朝夕相处,父子情分非比寻常的幼弟幼妹了,这样,你愿意吗?”
荣筠芳哑口无言。
她当然是不愿的。
姜纭又道:“柳氏和王氏常久陪在你们父亲身边,焉知会不会有隐患,我认为还是将她们留在府中为好。”
理由都不用找,孩提离不开生母。
荣少禾应和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两位姨娘留下来,父亲身边无人……娘,买一个人吧。”
“左右卖身契捏在手里,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倘若不想再有孩子,找个大夫进府,煎一罐子药,以绝后患。”
荣筠芳心上一紧,仿佛头回认识这个哥哥。
她看向荣少禾,却见荣少禾耷拉着眼皮,眉眼间阴郁横生。
荣筠芳迟疑说:“……这好像有点不妥,被发现了怎么办?”
荣少禾道:“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发现不发现的。”
姜纭丝毫不意外二人的反应,她叫停道:“好了,不必买人,你们父亲的俸禄养活不了这么多人,荣家又是大房当家,除非我把我的嫁妆拿出来,否则你们父亲纳不起妾。”
荣家从前清贵,纳两个妾已经很多了。
荣二明年外放,他自己和管家去吧。
荣筠芳舒了口气,争先说道:“当然不能用娘的嫁妆!”
爹都变心了,怎么能再花娘的嫁妆?
姜纭摸了摸荣筠芳的头:“还难受吗?”
荣筠芳摇了摇头。
姜纭道:“那好,继续吃西瓜吧。”
荣筠芳拨云见日,有了些清明的感觉,她咬了一块西瓜,可怜巴巴问姜纭:“娘,您能将您名下的瓷铺让我管两个月吗?”
姜纭问:“怎么,缺钱了?”
荣筠芳点了点头。
姜纭大方道:“铺子给你都成,日后这间瓷铺每月的利钱你都拿着。”
荣筠芳得意了一下。
姜纭又看向荣少禾,荣少禾不是很在意这事:“给妹妹就好,我不想管铺子。”
管铺子多麻烦,即便全交给婆子,也得时时过问,免得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姜纭点头:“也好。”
-
连翘回来的隔日,就去买了芒硝,并去银楼,相中了一个银镯子,镯子上雕着繁花和如意纹,泛着冷晖,煞是好看。
惹得连翘也给自己买了一个相似的,并在银楼进行了签到,获得一锭雪花银。
又一日,五姑娘给她送来了一箱子瓷瓶,另有五个琉璃瓶,每个质量都很好,样式也不落俗套。
连翘于是又做了一次驱蚊水,装在了五个琉璃瓶里,分别给了五姑娘两瓶,松苓一瓶,赵焕一瓶。
她自己留了一瓶。
主要是其他人好像都不容易被蚊子咬,只有五姑娘的哥哥,独得眷顾。
六月,骤雨不停歇,连翘除去干活,便一直窝在屋里,迟了几日才听闻京中官宦人家都谈论起了西瓜。
说西瓜如今只有宫里有,是稀罕物,常仪长公主是得了,但她分给姑姑华阴大长公主和她的母妃淑太妃后就不剩什么了,闻讯赶来的各家夫人,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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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西瓜的样子,只见到了长公主为西瓜画的画。
长公主说,西瓜当真是消暑的好物。
更是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而要说各家是如何得知的,当然离不开徐国公府的大肆宣扬。
太后得了好瓜,便分给了母家,徐国公府受上青睐,断没有低调行事的道理。
因而还未瓜熟蒂落,西瓜的名头便打了出去。
连翘趁势交给大丫鬟们她做的西瓜霜——蹭一下西瓜的名头。
卖药人人都可以,但开方治病就需要有医术了。
为了方便,连翘还给每瓶西瓜霜都附赠了一张使用说明。
是用蝇头笔在巴掌大的纸上写的,写完后叠成长条,缠在木塞上,这样就卡在了木塞和瓷瓶间,只要一拔下木塞,就能看见这张纸。
连翘做足了准备,但显而易见还是做少了,西瓜霜彻底在京中风靡了起来,有头有脸的夫人屋里头,总会备着一瓶西瓜霜。
倘若有个疮疡溃烂,把西瓜霜吹敷上去,便会药到病除。
这种良药谁能忍住不备一份?
宫里,赵焕陪着太后吃辣,嘴里不幸烂了一个小口子。
太后搁下了筷子道:“你不能吃辣,还偏要吃。”
赵焕嘶了一声:“儿子总得学着吃辣,不然母后一个人多没意思?”
连翘就能吃辣,他不跟上怎么行?
太后笑了一下,吩咐宫女道:“将妆奁里的西瓜霜拿过来。”
这西瓜霜虽然不见得用了西瓜,但效果是极好的。
赵焕笑道:“不必,我这里也有。”
说着,他将一瓶西瓜霜拿了出来,打开来用。
他竟随身带着一瓶。
太后问:“皇儿这瓶是新的?”
赵焕点头:“是头一回用。”
太后制止道:“我看你这瓶不太正宗,瓶身大了不说,拔开木塞还没有那张小纸。”
她语重心长道:“皇儿啊,你被骗了。”
一样东西卖得好,就会引来卖假货的,不过女眷们有路子买,倒也不担心。
赵焕笑得荡漾:“母后,您多虑了。”
瓶身大,是连翘给他多装了,没有纸条,是连翘亲口告诉他是怎么用的。
可以说,谁都可能受骗,就他不可能。
可惜母后的大安宫里没有蚊子,更无人被叮咬,不然他真想显摆显摆他的驱蚊水。
上过药后,赵焕告知了太后,便去榻上歇着了。
大安宫的殿里也有他歇脚的地方,母后权力大,他不可能与母后有嫌隙,自是十分母慈子孝。
另一边,连翘整理起了大丫鬟们送来的钱袋。
里面装的大部分是银子,时而会有几两金子,把全部钱堆在一起,金山银山都具象化了。
连翘等这一刻很久了。
【叮!恭喜宿主在下人房完成签到,获得金猫一座!】
连翘按捺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这种机会应该只有一次,下次再拿这堆金银签到,恐怕就只是普通的银两和铜板了。
她将金猫拿了出来,发现这尊瘦长的金猫,眼睛竟是湖光绿色的宝石,通体无暇,宝光湛然。
连翘深深被吸引了目光,暗叹系统还是太财大气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