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连翘是去赵焕院里用的。
食桌上,除了酥鱼,还端上来了一盅蛇羹,一盘荤菜,一盘素菜。
够他们二人吃了。
赵焕道:“蛇肉温润滋补,山里阴凉,正适合吃这个。你尝一尝,若觉得不合胃口,就留给我吃。”
连翘听赵焕这么说,便先尝了蛇羹。
可能因为不是常吃的肉,连翘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赵焕见此便明白这蛇肉不适口了,不等连翘说,便道:“你尝旁的。”
连翘点头,去吃酥鱼。
对于酥鱼,她还是非常喜欢的,一口气吃了很多。
赵焕见连翘吃的脸颊鼓起,圆圆润润很可爱,便不由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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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连翘练剑的第三日,身体上累,精神上却十分亢奋。
学会了,即便她日后流落街头,也可以卖艺为生。
想到这儿,连翘当即开始签到。
天时地利人和,万一出本剑谱呢?
【叮!恭喜宿主在平溪避暑山庄完成签到,获得萍水剑谱一本!】
连翘听的险些咬到舌头,竟然真的签到出剑谱了!
武师傅发现皇上带来的小丫头,眼睛忽然亮得吓人,他在心里暗暗赞叹,不错,不怕苦不怕累,还真心喜欢练剑,怪不得皇上将她带来了。
练剑结束,连翘跟赵焕告别,便脚步轻快地回了芙蕖苑。
沐浴过后,她拿出萍水剑谱,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她对剑式已经有所了解,自然能看出这套剑法偏柔,威力也是有的,至于多大,她就不得而知了。
连翘拎着木剑,照剑谱比划起来。
侍女知道连翘一早就去练剑了,见此也不奇怪,转而去准备起玫瑰油。
待会儿给连翘按一按,可以舒筋活络,祛疲解乏,身体也能松泛些。
下午,众人移步水榭,围坐一处,荣筠蜜和齐礼正在对弈,二人皆没什么停顿地落子。
荣少卿、荣少禾和荣筠芳对围棋亦有涉猎,看了一会儿便知道,齐礼不及荣筠蜜。
结果也果然如此。
接着,齐礼又和荣少卿手谈了一局,这回则是齐礼赢了。
齐礼看了荣少卿一眼,心想荣府果真卧虎藏龙,旁人都道荣府败落了,但见这二姑娘和大少爷便知,荣府迟早兴盛起来。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实则是荣少卿让着他,他才赢了。
荣筠芳挽起袖子,也想和齐礼对弈一回,势要打败齐礼。
不然输给二姐姐的手下败将,那多丢人啊。
随家三兄弟则是除了挠头还是挠头,最后他们道:“庄子上有靶子,咱们去射箭吧。”
“好!”
于是三人簇拥着走了。
赵焕问连翘:“下棋还是射箭?”
连翘坐着道:“我胳膊酸的抬不起来,在这儿下棋吧。”
不过她对围棋一窍不通,看了三局还是一头雾水。
赵焕将棋子轻轻扔回棋盒里:“算了,放棋子还得抬胳膊,我先教你怎么下棋吧。”
齐礼竖着耳朵,闻言也想去听。
皇上可从没指点过人,更别说追着人教了。
如此,他怎能不好奇呢,再者皇上的棋艺比荣府二姑娘还要高超,也许经皇上点拨,他就能从容赢过荣家兄妹了。
但这只能想想,毕竟皇上都这般低调了,他凑过去,很可能将荣家几个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时,就违背了皇上想与小伙伴独处的心思,到时只怕更想痛扁他一顿。
齐礼遗憾地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这盘棋,然后轻轻松松赢过了五姑娘。
爽了!
能看出,五姑娘并未放水。
荣筠芳被气个仰倒,兀自在那儿喝茶降火。
连翘与赵焕面对面坐在窗边,他们中间是方木桌,桌上摆着棋盘和棋盒,棋盒分别盛着满满的棋子,棋子触之生温,放在光下,又会变换出不同的颜色。
往旁边走几步是个花鸟屏风,能将他们与其他人简单隔开。
连翘听了赵焕的讲解,很快便会了,但她没傻到与赵焕对弈,转而去找了荣筠芳。
几人中,也就四少爷和五姑娘的水平不高。
很可惜,没一会儿,连翘就干脆利落地输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连翘心态倒好,又回去找赵焕了。
赵焕对连翘是真气不起来,更不会说你去找五姑娘教你吧这种话,毕竟连翘听了真的会去。
他放慢语速,又给连翘捋了一遍。
连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最后,连翘和荣筠芳下棋,赵焕坐在了连翘身边。
赵焕闷咳两声,连翘落子变得犹豫起来。
荣筠芳恼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焕气弱:“……我不是君子。”
连翘被欺负的太狠了,他不忍心,只得承认自己是个小人。
好在连翘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没真认定他是小人,转而疏远他。
其实是连翘根本不觉得小人这个词重在哪儿,况且赵焕很明显是自污,就为了帮她这个臭棋篓子,太义气了!
下了两盘,连翘终于赢了一回。
荣筠芳抱臂道:“你们这样,谁跟你们玩儿?”
齐礼问:“我能来一局吗?”
荣筠蜜也觉得有意思:“我也想玩儿。”
荣少卿含笑道:“五妹妹,我亦然。”
荣筠芳看向荣少禾。
荣少禾连忙摇头:“他们太变态了,我不来。”
连翘的棋艺逐渐精湛,眼睁睁看着她输着输着赢了自己吗?其他人还是太会玩儿了。
连翘很高兴,毕竟能赢五姑娘也不全靠赵焕。
每次落子都是她自己在权衡利弊,赵焕提醒她,不过是让她又重新斟酌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她还是会落在原本的位置上。
她自问棋艺是提升了。
连翘先和齐礼、荣筠蜜玩儿了两局,等轮到荣少卿时,她对赵焕道:“输了两局,你来吧。”
连翘不想和荣少卿有所接触,哪怕只是下棋。
至于赵焕和荣少卿接触后,对荣少卿另眼相待,……大不了等荣府宅斗起来,她跟赵焕说荣少卿坏话好了。
赵焕笑了一下,坐在了连翘的位置上。
荣少卿就更不会不同意了,毕竟他知道赵焕的身份。
理所当然,荣少卿输了,被赵焕杀了个片甲不留。
不过从头到尾,荣少卿这次都没升起让一让赵焕的想法,只想让自己输的别太难看。
赵焕赞道:“还不错。”
荣少卿:“赵兄弟客气了。”
荣筠芳看向赵焕的目光变了,单凭这一手棋术,再精进几年,赵焕不可能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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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连翘只觉她没跟赵焕下棋是对的,古代变态真多。
赵焕倒很想和连翘下一局,奈何连翘之后跟齐礼和荣筠蜜下都不跟他下。
他只得道:“我们来下五子连吧。”
这连翘知道,不就是五子棋么,下五子棋她可是个中好手。
连翘笑道:“好啊。”
五子棋先手的优势大,连翘没敢让赵焕,先选了黑子。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所料,她赢了!
她又拉着赵焕继续下。
明明赵焕赢的少,输的多,但他的唇角却是不断上扬的,看得出很高兴。
齐礼扶额,好幼稚啊,五子连,他五岁之后都不玩儿了。
荣筠蜜见此,唤上荣筠芳:“五妹,我们也来玩儿五子连吧。”
荣筠芳连忙应下:“好啊好啊!”
然后她霸着黑子,赢了二姐姐数局,心情不由飘飘然起来。
她美滋滋想,原来赢二姐姐是这种感觉。
二姐姐也没那么讨厌么。
荣筠蜜是个很好强的人,输了这么多局,自然心里堵得慌,她努力说服自己,有赢便有输,她不可能一直赢。
她应当有一颗平常心才是。
和五妹玩儿了多久,荣筠蜜的心就绞了多久,额前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她一直没起身,唇畔还带着淡笑,就这么有输有赢地玩儿了下去,只等五妹意兴阑珊。
另一边,赵焕自也是拼尽全力了,但他赢了,高兴,输了,更是高兴,反正只要跟连翘玩儿,干什么他都饶有兴致。
连着几日,连翘都在跟赵焕学棋,她的棋术大有长进,将齐礼都打败了。
可惜荣筠蜜不跟她玩儿,她只好点头同意和赵焕对弈。
她心情不好,就玩儿五子连,心情好了,就下围棋。
一日,连翘签到获得了一本棋谱,半夜不睡觉地在钻研,终于在第二日出其不意赢了赵焕一把,彻底扬眉吐气了。
齐礼已经被惊呆了,连翘太有韧性了,她一局一局输下去竟然赢了!
荣筠蜜更坚定了不能跟连翘玩儿的想法,被五妹赢了,她都呼吸不畅,更别提输给连翘了。
但皇上都输了,她输了好像也没那么丢脸。
这些天,关系突飞猛进的当属荣筠蜜和荣筠芳。
荣筠芳渐渐觉出了二姐姐的好来,不再事事呛声了,荣筠芳都这样了,荣筠蜜更是拿出了长姐风范。
荣少卿在心里遗憾不已,这么多天,他竟没再找到机会接近赵焕。
一群人看着其乐融融,但他、齐礼、赵焕间却是泾渭分明的。
至于随家三兄弟,他们真的是来避暑的,来玩儿的,不提他们也罢。
而荣少禾,更是知难而退,明知齐礼的身份,也不去攀附,觉得赵焕不理人,就更不会凑过去了。
转眼间便到了打道回府的日子。
连翘日日练剑,已经能顺利舞上一段了,她练字也没落下,临摹着法帖,也能把字写得板板正正了。
不过若要达到瘦劲挺拔,骨感分明,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连翘对此很满意,不由期盼起回荣府的日子。
好久没见松苓和巧儿了——大少爷和二姑娘身边只带了几名亲信。
不过庄子上有山鸡,她可以带两只山鸡回去,一只清炖,一只红煨,好好给二人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