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手不够,加上对方的反应也足够及时,西尼尔还是漏了几只狼人,抡晕了老余把狼扔给麦克弗森后,他又将偷跑出去的狼人一一控制住。
“少爷。”麦克弗森恭敬地朝西尼尔行礼,而后把老余领到他面前,退了下去。
西尼尔目色平静地看着虽然是阶下囚,但是没点俘虏样子的老余,后者看了他一眼,先开了口,“我没见过你。”
西尼尔没应声。
他知道他是哈罗德家的人,以哈罗德和塞西尔家的关系,这句话是对他身份的否认,是很隐晦的嘲讽与施压。
老余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塞西尔家的小子,你知道后果么?”
西尼尔抬了下眸子,似乎在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你挡了小姐的路,”老余轻蔑地笑了下,“也切断了你自己的路。”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喉底是狼人特有的低吼,“劝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麦克弗森闭上眼。
他在少爷雷区上疯狂跳舞。
西尼尔微微蹲了下来,他直视老余那双绿色的眼睛,眼皮撩起,上下唇碰了碰,“你家小姐?”
老余以为他动摇了,嘴角立马咧开,心底却对这个塞西尔家刚认回来的假少爷多了几分不屑,“艾拉小姐,你应该见过的。”
西尼尔暗红色的眸子微动。
他确实是见过的,他想。
西尼尔不由得感慨沈白舒的命确实好,如果不是他刚好看到她和那只狼人,如果没有安托万去查了那只狼人的身份,如果他不知道那只狼人名叫艾拉,如果他没有抓了老余问话,他都不会把沈白舒的失踪和艾拉这么快联系在一起。
算她运气好。
西尼尔点了点头,“带我去。”
老余心里只觉这血族确实没什么值得警惕的,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完全没有塞西尔家的大少爷难对付,说不定能骗他支持小姐上位。
哪怕扶不上墙,老余看了眼麦克弗森,手下的力量也是一股不错的助力。
“那是自然。”老余举了举被捆起来的手,“那塞西尔家的,这是不是得给我松开?”
麦克弗森在心中暗叹口气,见西尼尔毫无要说话的意思,只是眸色冰冷地看着老余,他站出来,替西尼尔解释道,“要么死,要么带路,你自己选。”
西尼尔默认了他的话。
老余闻言瞬间脸色一变,厉声问:“你是什么意思?!”
西尼尔脸上还是那副冷着脸的样子,“选。”
同时亮出了自己的利爪和尖牙。
那比一般血族还长出不少的爪牙让老余微微一颤,一想到刚才这只血族那不容反抗的力量,他渐渐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塞西尔家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假少爷,虽然行事不按常理,但拥有的力量着实不容小觑。
他竟然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制服的。
还好老余服软服得快。
西尼尔心情不错地在老余的指引下往艾拉所处的位置赶去,如果是圈套,那他也只能先送手里的这一票狼人去死了。
哈罗德家的人,死不足惜。
社会的蛀虫罢了。
不过幸好不是圈套。
这几只狼人勉强保住了性命。
西尼尔拎着老余,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暗室——
而后。
西尼尔瞳孔骤然一缩。
他自认为见过不少奇闻轶事,或者说匪夷所思的事,却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类,在用狼人的血洗脸。
满脸是血的沈白舒懒懒地抬起头。
或者说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极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站得不太稳,神志也不像很清醒的样子,那双原本灰暗没有高光的眼睛在见到西尼尔时微微一顿,似是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
缓缓地倒了下去。
西尼尔对上她的视线,心脏极快地漏了一拍。四肢下意识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他踱步上前,一把搂过沈白舒,剧烈的心跳反复提醒着他刚才的那一幕,那一双眼睛,他闭上眼,脑海里近乎失控地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瘦弱不堪的人类,脚下踩着狼人,微颤地俯下身,捧起鲜红的属于狼人的血液,抹在左脸。
那瞬间,他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西尼尔视线微垂,视线落到沈白舒脏乱的脸上,眸色瞬间变暗。
她的脸上,多了几道显眼的伤痕,依稀可以看出是个未完成的字。
西尼尔唇线瞬间拉直,他猛地回头看向老余,麦克弗森扫视了一圈,似乎对发生了什么感到不解,一个人类,反杀狼人?见到西尼尔要杀人一般的视线,他微微一怔,低声问老余,“你家小姐呢。”
“我...我不知道。”已然被这人类和西尼尔吓到的老余颤声道。
西尼尔下意识想把沈白舒扛起来,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林庭对他说过的话,于是不甘不愿地打横抱着沈白舒,暗道,便宜你小子了。
看在你伤得这么重的份上。
西尼尔瞥了眼沈白舒,微微抿唇。
西尼尔回头看了眼这间暗室,瞥了眼麦克弗森,淡淡道,“烧了。”
麦克弗森点头,等西尼尔离开后,将几只还有气的狼人拎到房子外面。从后备箱里拿了几桶油随意地泼洒着,做完准备工作,他站到安全的位置,一把把带火的打火机扔了进去。
老余等一众被捆在外面的狼人或龇牙欲裂或面如死灰地看着这场大火,眼睁睁地看着西尼尔把人带走,留下一地尾气。
麦克弗森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眼把沈白舒抱在怀里的西尼尔,提醒道,“虽然没得罪死,但也差不多了。”
“无所谓。”西尼尔抵了下额头。
没杀了他们已经是他好心了。
“这位小姐,要送去市医院吗?还是人类医院?”麦克弗森问。
西尼尔稍怔,忍不住笑了下,“他不是小姐,他是……”
西尼尔忽然收了笑意,视线钝钝地停留在沈白舒的脸上。
现在看来,她似乎更像是人族女性。
这小子确实有点男生女相。
昏迷中的沈白舒突然狠狠拧了下眉,苍白的唇颤了颤,似乎说了句什么。
西尼尔下意识躲开了些,毕竟梦话也是隐私,哪怕他跟沈白舒关系不好,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去听别人的隐私。
但是……沈白舒硬要告诉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
西尼尔闭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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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樾……”
西尼尔顿住。
胳膊上落下了一滴湿润的水珠。
西尼尔一怔。
她在哭吗?
那个沈白舒,在哭吗?
西尼尔不知怎的,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郁结。也许是因为沈白舒的情绪太有感染力了,他的嗓音沙哑到破碎,一声声的呼喊里绝望满满地都要溢出来。
让他不由得也有些难过了。
那个白樾……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她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白樾?
西尼尔稍稍一顿,擦去了沈白舒眼角的泪水。
“少爷,艾兰娜那边,还要去吗?”
“去。”西尼尔回答。
*
西尼尔到的时候,医务室已经打起来了。
原本林庭在门口的那两个人类消失无踪。
西尼尔眸色一沉,猛得冲进医务室,瞬间被里面浓烈的气息冲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扶了下墙,视线扫到带着防毒面具的几只狼人正在和仅有的两个人类“缠斗”。
地上甚至还躺了两只狼人。
西尼尔捂住口鼻,正要进去,便听里面的人类喝道,“滚!”
熟悉的声音让西尼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确实是熟人,那天砸了安托万行车记录仪的那位,叫杭理,他查过了,他还有个叫杭琪的弟弟。
这人类还真是跟沈白舒一样麻烦。
大概是他弟弟的杭琪犹豫了一瞬,迟疑道,“是西尼尔,药剂不多了,要不要……”
狼人的利爪冲杭琪面门袭来打断了他的声音,但他身后就是艾兰娜,不能避开。
于是杭琪抬手护住脸,挡在艾兰娜前面,下意识闭上眼。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到来,他睁开眼,身前的西尼尔已经轻松将狼人抓住甩到一边。
杭理的反应也够快,立马扯掉了狼人的防毒面具。
劫后余生的杭琪刚要对西尼尔道谢,便被杭理打断,“别走神。”
杭琪连忙回过神来,但西尼尔已经把所有的狼都解决完了。
动作利落干脆的血族喉结上下动了下,食指微曲克制地在人中的位置抵了下,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什么也没说,自顾自走了。
好像就是来帮他们一下。
但在场的两个人类都是沈白舒一手带出来的,视线立马被他不合理的晃动吸引。
“哥……”杭琪迟疑地看着西尼尔的背影。
“先跟林哥汇报,收拾一下这里,”杭理视线在西尼尔的背影上停顿了一瞬,眸色闪烁了下,“其他的事待会再说。”
杭琪听话地向已经失踪的林庭报告了全程,那边的林庭应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防毒面具?那马上换新试剂吧,西尼尔的事不用管,他想帮就让他帮。你们兄弟俩怎么样?”
“我没受伤,哥哥也没有。”
“那就好,艾兰娜呢?”
“还是没醒。”
意料之中,林庭语气平静地说了句“知道了”,杭琪刚想切断通信,杭理过来拦了他一下,低声告诉林庭,“西尼尔是混血。”
“老师的药剂对他有影响。”
林庭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