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浓的香气顺着晶莹的泪水溢出,丝丝缕缕的飘向裴絮。
裴絮眉宇微蹙,这是一股浓丽的玫瑰味混合着苦咸的低糜气息,他将目光落在叶纯熙映着白炽灯光的眼泪上。
原来她的情绪也有味道。
场面一度寂静。
这时,叶纯熙站起身,半分眼神没给裴絮,径直出卧室,蜷缩在卧室一角的长沙发上,身体深深的陷了进去。
裴絮被忽略,全然没有一丝恼怒,他盯着前方缩在沙发一角的女孩,长腿一迈,步伐沉稳的走着,立在毛绒沙发面前。
见这团黑影对她穷追不舍,叶纯熙偏开头,不想让裴絮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忽然间,她感受到自己手掌一凉,一张白色塑封金色名片被放在她的手心。
叶纯熙掀开眼,眼前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模模糊糊分辨出名片上的字。
灯塔咖啡
密密麻麻的痛楚布满了了她的胸腔与大脑,她没有心情仔细看仇人递来的东西,也没有心气和裴絮较劲。
她现在思绪很乱,脑袋很疼。
叶纯熙将名片丢在一边,身体又往后缩了缩,不想面对任何一个人。
宁家父母见此,纷纷焦急不已,赶忙问裴絮原因。
裴絮淡淡的撇了一眼叶纯熙,然后回过头来:
“伯父伯母,借一步说话。”
为了不打扰叶纯熙独处,他们出了门,站在了屋外的走廊处,此时外间一片阴沉,浓浓的乌云遮蔽了日光,让人看不到半丝暖意。
“孩子,你告诉伯父伯母,茉茉这是怎么了?”
裴絮的眉目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她有一个重要的人去世了。”
宁成和南素大惊失色,宁成又问:“是茉茉的好朋友吗?”
裴絮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但在宁家父母眼里就是默认了。
宁家父母不疑有他,南素抹了抹泪,宁成也叹气道:“这样也说的通了,这孩子突然哭成这样,把我们两口子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茉茉哪个朋友啊?”南素问道。
裴絮没说话。
南素只当裴絮也不知情,也叹了口气:“小絮,真是为难你了,还陪茉茉去旅游。”
宁家父母知道小絮是个安静的性格,也就没多问他。
不久后,裴絮便告别了宁家父母,径直下了楼,迎面却遇见一人,他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径直略过他。
“站住!”
裴言扶了一下老花眼镜,大声呵斥着,转身却见裴絮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脸色变得更黑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裴言厉声道。
裴絮长腿忽停,缓缓转身,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唇角讥笑道:
“出轨的父亲吗?”
“有意思”
听见裴絮嘲讽自己,裴言第一反应是心虚,他又扶了扶眼镜,眼神向下道:
“我跟你母亲的婚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
“而且之后也是分隔两地,我找个女朋友很正常啊!”
裴言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手背在身后,头昂的老高。
裴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只留裴言一人站在原地。
“臭脾气!”裴言将大学教科书夹在手臂里,上了楼梯,在转角处遇见了多年的邻居宁成。
“老宁,干什么去啊?”裴言又瞬间变成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笑着问道。
“裴教授,下班啦,我去给茉茉买水果,这孩子刚旅游回来。”
裴言点点头,寒暄了几句准备上楼,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问:
“对了老宁,我看裴絮这两天老是往这里跑,茉茉和他以前是同班同学,她知道这小子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不?”
宁成面色有些凝重,他知道老裴家的那些事儿,老裴做事不地道,让孩子寒了心,估摸着父子俩有了隔阂。
“这不知道,小絮也从来不讲这些”宁成接着又道:“小絮这孩子聪明又有能力,你就别担心孩子们的事情了,倒是你,骨折还没好全就去上课啊?”
裴言一听,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要给学生带比赛”
他和宁成又聊了几句然后就上楼了。
宁成提着一袋菠萝还有茉茉爱吃圣女果回到家,发现女儿的房间紧闭着,他径直走过去,一旁的南素拍了他一下,小声道:
“孩子睡着了”
宁成闻言,蹑手蹑脚地将水果放在冰箱里,而后看着南素出门上班,接着穿上围裙做起了晚餐,只不过到了晚上他轻拉女儿的房门,看见茉茉依旧沉睡着,他慢慢关上门,又把饭菜热了热等加班回家的老婆一起吃晚饭。
过了一晚上
清晨,窗柩外稀稀落落的雨点敲打着透明玻璃,叶纯熙缓缓睁开眼睛,她掀开包裹着自己全身的被子,坐起身,转头看了外面泛着白色光晕的天空,她打开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
是宁茉发来的。
【havelove】熙熙,你还好吗?
宁茉用的是她的手机发的消息,所以微信号也是叶纯熙的。
叶纯熙望着自己的微信名字,她只觉得异常讽刺,心顿时又跌入谷底。
她揩去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水,起身洗漱完,却听见外面有一道敲门声,南素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女儿就穿了单薄的睡衣,连忙从房间里给她找了一件外套披上。
南素一边开门一边念叨:“你身体刚好,一定要穿保暖点。”
忽而外面有人敲门,南素走过去打开门。
“阿..阿姨好”宁茉冲自己妈妈灿烂一笑。
南素看着眼前这个标志的女孩,脑袋有些发懵:“姑娘,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南素在心里泛嘀咕,觉得眼前的女孩异常熟悉,有种对她很了解的感觉。
“我叫叶纯熙,之前来医院看过你女儿...”
宁茉觉得用别人的身份和自己父母说话是在有些怪异,旋即尴尬的笑了笑。
南素连忙将宁茉请了进来,宁茉回到家,望着四周熟悉的装修,眼泪又在眼眶中打着转,她背过身不想让妈妈看见自己在哭,于是擦掉眼泪道:“阿姨,茉茉是我朋友,她现在怎么样了?”
南素连连回了个好字,她才想起来这姑娘是上次撞伤茉茉和老裴的那个老板派来的小姑娘,她想起来前段时间,茉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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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旅游的时候,有一帮记者上门采访关于那个老板的事情,她才得知那个老板居然杀妻,南素当时就一阵后怕,还好小絮提前和他们夫妇说过不要动这个老板给的支票,他们直接把那张支票交给了同记者来的律师。
这事把两夫妻吓了好大一跳,幸好的是茉茉没事,不然她和丈夫也不想活了,南素望了眼面前面善的女孩道:
“小絮说茉茉的朋友去世了,茉茉昨天回来就一直哭,现在就在屋里呢。”
宁茉心中讶异,第一次见小絮哥和为了一个人和别人说这么多话,这感觉好神奇,宁茉没再想,她朝妈妈抿嘴笑了笑,克制住要和她撒娇的冲动,进入到自己房间,看见叶纯熙正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些什么。
“熙熙”宁茉轻唤道。
叶纯熙转身,看见自己的脸露出温和的笑容,她早已经习惯了。
“你来了”叶纯熙一夜没有说话,声音十分低哑,她拿起桌上的白色名片,径直走向户门:“走吧,去灯塔咖啡馆”
宁茉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叶纯熙,犹豫道:“熙熙,你...没事吧?”
叶纯熙转头,一双眼无神的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宁茉刹那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情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是双魂异体,她能感受到叶纯熙心中盘根交错的痛楚,她顿时无声,而后又道:“我们一起去”
南素见两个女孩要出去,勒令必须吃完午饭再出门,宁茉知道自己妈妈的性子,虽然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但性格却很执著。
叶纯熙忽然停顿住,她漠然转身,走到餐桌面前,坐下乖乖吃完饭后,便和宁茉出了家门,去往名片上的地址。
南素放下碗筷出了门,在楼间走廊处,靠着围墙低头看着楼下两个女孩的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眼看着两个女孩已经出了小区没了踪迹,于是她给宁成打了电话,叫宁成晚上去灯塔咖啡接茉茉回来。
叶纯熙和宁茉走到小区门口时,叶纯熙忽见一旁停了一辆异常熟悉的迈巴赫,她幽幽地看着,见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下了车,叶纯熙才转开脸。
男子是裴絮的司机,来接他们去灯塔咖啡的。
车平稳的开过喧闹的市区,往鹤南的海边开去,约莫一个多小时,车身稳稳停在一处蕴蓝的海滩公路旁,叶纯熙和宁茉下了车,微凉的海风裹挟着海腥味吹拂而来。
“大哥,灯塔咖啡在哪里?”宁茉见这沉默不语的司机大哥要走,匆忙问道。
司机大哥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她们身后的建筑,然后转身驱车走了。
叶纯熙顺着他的指头向前方看去,只见浩瀚无垠的海面上,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灯塔。
此时虽是下午,但海面上的天空被数片厚厚的乌云遮挡,给世间投下浓浓的黑影。
宁茉睁大双眼看着离自己大约几十米的灯塔,惊讶的脱口而出:“我们该怎么进去?”
说话间,一艘小游艇自灯塔边缘朝海边驶来,游艇快速的行驶在两片锯齿状飞溅的海水里,不过几分钟,游艇就靠岸了。
叶纯熙和宁茉从远处望见一个瘦长的高个子男生,顶着一头莹白的头发朝她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