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界偏要她飞升 > 1. 第 1 章
    轰——

    一道天雷径直劈向苍山,山摇地晃,万木萧萧。

    “这次动静这么大?”

    “显摆呗,上仙仙力超凡,岂是我等小仙比得上的。”

    “成了吗?”

    “啧,这都四十六次了,难说。”

    “看!小半仙没飞升!哈哈,我就说嘛,人家不想成仙,谁来了也没用!”

    “都少说两句,没见上仙脸都黑了?”

    震雷上仙被身后的聒噪声吵得心烦,转身将手中半破的引雷石砸向躲在云后看热闹的一众小仙,怒道:“成你大爷!为了这点破事,老子的功德箱都冒白烟了,谁爱干谁干,老子不干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见上仙走远后,又探出头唠嗑。

    “你看,又急眼了一个。”

    “要我说,这上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换我我也行。”

    “散了散了,回自己宫室看热闹,一会琉璃境的上仙们急了,把你们一个个罚去做仙童!”

    一位小仙出来打断众人的白日梦,生怕有人说出更过分的话。

    “走,去我那里,我的穿云镜还未用过,看凡间景象不比紫云坛差。”

    见有人扫兴,众仙簇拥着离开,紫云坛上顿时变得空旷寂静。

    玉玙知道自己的话扫兴,但又不能不说。

    不说九天仙尊,就是琉璃境的上仙们,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仙惹得起的,真被罚回去做仙童,那是连哭的地方也没有了。

    透过紫云坛,玉玙见一道白光笼罩在苍山上,没过多久,白光消散,躲在苍山百年之久的小半仙,竟主动打开了苍山结界,踏入凡间。

    玉玙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小半仙抵死不愿成仙,和仙界犟了百年,仙界就将她关在苍山百年,谁也不肯让步。

    如今是怎么一回事儿?

    玉玙满脑子疑惑,但也不敢在紫云坛久待,小跑回自己宫室找自己的穿云镜。

    仙界之下,苍山。

    沈知微久违地踏足凡间,心情舒畅,被十几道天雷劈得发懵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没走几步,手碗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沈知微抬手,素白的手腕被一朵六瓣花缠绕,花瓣的颜色正慢慢变浅。

    沈知微调转了方向,向西南走起。

    半个时辰之前,乐昌上仙找到自己,细数了自己十几条莫名其妙的罪过,先以天道压之,又以再入轮回诱之,简而言之就是:“若不愿成仙,便去凡间寻回元丘镜,否则就不老不死永困在苍山!”

    语气冷淡眼神轻蔑。沈知微听后却满心欢喜。

    这是百年间,上仙第一次给自己除了成仙之外的选项,稀奇。

    对于仙界不再执着让自己成仙这件事儿,沈知微还是秉持怀疑的态度,但困境之下的唯一希望,她也不愿浪费。

    无非就是找个破镜子,能有多难?

    “这道符咒会予你指引。”

    乐昌上仙撂下最后一句话后乘云离去,速度之快好似生怕凡间污秽之气脏了他的白袍。

    苍山百年的结界也随之消失。

    元丘镜乃上古法器,由天道分化而成,古籍记载,镇压邪魔煞魂有奇效,但沈知微见过一次,故不认为一把破镜子,能将天上的魔煞镇住。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要她去填这个坑。

    人仙隔着天堑,沈知微自知斗不过神仙,也从未想过要把折磨自己多年的仙界如何如何,只是看到天上神仙面对自己无能为力且焦头烂额的样子,头也不疼腰也不酸。

    也不那么想死了。

    行至一处荒山,沈知微的发尾莫名其妙地被半人高的灵草抓住,沈知微解救了半天不得要领,灵草发丝越缠越紧,一气之下干脆将灵草连根拔起,灵草哀哀地叫唤了几声,放开沈知微躲到山脚边上一头扎进土里。

    “调皮。”沈知微看着瑟瑟发抖的灵草吐槽道。

    准备走时,却见灵草边上有块石碑,玄石为身描以金边,一圈凤凰衔尾环绕,似有刻字但磨损严重看不清具体内容。

    沈知微半蹲在石碑前,伸手覆上石碑,粗粝且冰凉的石碑划过掌心,上面的字已被磨平,但她还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上面本因刻着三个大字:上清宗。

    沈知微将灵草踢到一边,穿过枯树杂草堆,果不其然看见一条青石板路。沿石板路而上,一座破旧的宗门孤零零立在半山腰上。

    青玉所制的门柱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杂草,红砖堆叠的外墙残破不堪,刻着‘上清宗’三个字的牌匾躺在地上,像是脱了一层皮。

    沈知微小心翼翼推开大门,‘吱呀’的响声惊起几只雀鸟,雀鸟扑腾了几下翅膀,见来人无恶意后,重新卧下。

    “师父!徒儿回来了。”沈知微朝着空无一人的外院喊道。

    “师父你人呢!”

    沈知微突然想到,百年过去,师父或许已经圆寂,叫师父没人应答也情有可原。

    “师姐!”

    “师兄!”

    “管你们是谁滚过来个人呐!”

    沈知微跑到内院,挨个打开房门,可与外院同样荒凉的景象告知着她此地早已无人居住。

    沈知微心慌得厉害,左手不自觉地握着袖口发抖,忽得自外院传来一声门响,吱吱呀呀却如天籁。

    沈知微慌忙跑到前院,只看见个陌生面孔,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衣袍,背着竹筐,拿着把镰刀,像是山下村庄里的樵夫。

    通身没有任何接触过灵气的痕迹。

    不是上清宗的人。

    “姑娘,你是何人,为何在这?”樵夫往院内走了一步,问道。

    沈知微愣了会儿,反问道:“上清宗可是搬迁了?”

    沈知微心存侥幸。

    樵夫面露不解,匪夷所思地问道:“上清宗整个宗门都消失了,还能搬哪去?”

    “这事儿闹挺大,你们这些修仙儿的,不该不知道啊。”

    “都消失了…吗?”沈知微看着掉在地上的牌匾,呢喃道。

    “大哥。”沈知微拿出身上所剩无几的银钱,递给樵夫。

    “上清宗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知微问道。

    樵夫有些为难,天色见暗,再不下山就要摸黑夜行了,这荒郊野岭实在危险,可眼前女子又过于可怜,让他不太忍心拒绝。

    “行吧!”樵夫把竹筐放倒在地,坐到竹筐上,缓缓开口。

    “你也看见了,咱就一个粗人,对于这些个宗门别派的事,纯是听来的。”

    “这上清宗在我小时候就在了,不过这儿偏僻,也没啥名气,哪些修士还要来山下和我们换粮食吃食。”

    “大概三十年?还是二十年前?这地儿出了个旷世奇才,连带着整个宗门都风光起来。”

    “吃喝自然不用发愁了,来参拜的人快把山踩平了,山上的修士也时不时接济我们,唉,哪段日子是真不错。”

    “就这样过了几年好日子,听说那个奇才到天上当神仙了,这上清宗的修士呀,别提多高兴,整个山都挂满红绸,比城主娶媳妇都喜庆。”

    “可到第二天,上清宗的人全部消失地无影无踪,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大家都说,是那位飞升成仙的奇才,把三清宗众人全接天上享福去了!”樵夫神秘兮兮地说着。

    末了,还问了一句:“唉,你不知道?”

    沈知微抬眼看向樵夫:“我…不知道啊。”

    “不过也有人说,上清宗是得罪人,遭报复了!宗门里最厉害的人一走,可不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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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也没有整个宗门一起成仙的道理,我估摸着也像是被报复了。”

    樵夫摸着胡须,认真分析着两种说服的可能性,谈到兴处,从竹筐里掏出一块玉佩,炫耀道:“这是那位天才飞升之日,青云仙人送我的,说是驱邪纳吉…不是,姑娘你咋哭了?”

    樵夫不知自己那一句话说错了,竟将人惹哭,手忙脚乱地找出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沈知微抬手摸了摸脸颊,脸上确实有冰凉的液体,抬手擦掉后,正想开口送樵夫下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樵夫刚刚说过的话。

    “你刚刚说那个天才,是何时飞升的?”沈知微语气带着焦急。

    “这个我记得清楚,八年前。”樵夫回道。

    沈知微脑子嗡嗡响,被天雷劈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如今是乾元三十六年?”沈知微问道。

    樵夫不知她为何会有人问这种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事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八年,竟然之过去了八年!可自己在苍山上记得清清楚楚,三万六千六百七十五个日升月落,决不会出错,可凡间才过去八年吗?

    她的师父、同门们,也消失八年了吗?

    沈知微敛起神色,向樵夫行了一礼,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今日叨扰许久,天色渐黑,下山路不好走,我送您下山。”

    樵夫见女子不愿多说,想到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也没追问别人伤心事儿的爱好,背上竹篮,跟在沈知微身后下山。

    下山路上,樵夫讲了许多这八年间修仙界的大事儿。

    比如,如今修仙界门派不下百家,以西城三分庄、河东清风明月城、白沙湖心谷、北辰四海宗四家为首,虽无大乱,但小摩擦不断。

    比如,‘奇才’后继有人,清风明月城的谢不沉颇有其风范,修仙界下一位飞升者,非他莫属。

    再比如,如今修士繁多,可凡间魔煞肆掠,有些许地方,已无人敢走夜路。

    ……

    一路上樵夫嘴不带停,喋喋不休,生将沈知微困于亲人不见的哀戚中拉醒些许。

    “姑娘若是不嫌弃,和我家小女挤一榻歇息吧。”到了村口,樵夫开口道。

    沈知微心里惦念上清宗,无心做旁事,谢过樵夫好意后沿路折返。樵夫本想再做挽留,但又想到这女子一身修士装扮,心道修行之人,寻常魔煞自是难以伤她,嘴边的劝留话语又咽了回去。

    夜色沉沉,更深露重。

    沈知微抓着个鬼火,借着火光摸黑夜行,四周不时有魔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这些魔煞只敢睁着猩红的瞳孔盯着她,不敢上前半分。

    还未到石碑处,白日纠缠沈知微的灵草从暗处跳出,蹦哒着缠住沈知微的裙摆,哼哼唧唧地扯着她向前走。

    忽然,沈知微手腕似被万根铁针一齐插穿,疼痛来得猝不及防,沈知微手一瞬无力,鬼火伺机挣脱出来,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鬼火往前了一步又顿住,原地转了一圈后还是逃进荒山。

    沈知微握住手腕,心中念诀,冰凉的灵力覆盖上六瓣花,莹莹柔光下,手腕的疼痛渐渐缓解。

    地面上一片暖黄色光影逼近,灵草跳得越发起劲。

    沈知微抬眸,见一人影从不远处走来。

    那人手掌清瘦匀称,指根修长莹润,宛若白玉,一缕灵力聚于手心散出淡黄微光,将一身白袍衬出几分暖意,袖口绣着银云道文,上有一只雀鸟图腾,衣袂轻晃间宛然如生。

    再近些,柔光映上眉眼,眉峰利落修长,一双眼瞳似浸过寒潭静水,平静无波。长发以一支白玉簪规整束住,两鬓没有一丝碎发,一派生人勿近、不近人情之意。

    好在紧抿的嘴唇添了几分人味,否则沈知微真觉得自己遇上了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