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经过了两波意外,也没有阻碍商队前进的脚步。翌日下午,龚阔的商队便已经来到了丰年镇的边缘。
打开窗帘一眼望到的便是连成一排的稻田,经过冬季沉淀的枝干上也抽条出来新叶,路边三三两两的桃树上花瓣被风吹落成绯色的春雨。
路边堆积着一堆堆的秸秆小山,有些已经被扎成了笑呵呵的草人,上面缠着五色的红绳,象征着五谷丰登。
龚阔的商队似乎在这里颇有名声,离着老远就有穿着短褂的中年男性乐呵呵的挥手打招呼“龚老板这回可带来了什么样的好伙计?让我们瞧瞧”
龚阔见有人开口便停下了车队,打开了车厢展示给那些围了上来的农人“这次的机关路上被山匪留了些损伤,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了”
“嚯,这话说的”有人伸手在机关上敲敲打打“谁家农具没修补过几次,我看这些机关只有外面的壳子有些痕迹,不妨事,老板到时候可要给我留一件下来”
“那是自然的”龚阔呵呵一笑,对着围上来的人一拱手“诸位就先散了吧,如今正是春耕的时候,有需要的可以去龚家铺子里租借或买卖,我们就先回镇子里了”
人群散了后,商队才继续前进,终于进了镇子里。
“总算是到地方了”一到龚家在丰年镇的店铺,龚昭潼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我去找我娘了,你们就在镇子里逛逛吧”
“好”她带着月白鸢下了马车,打听了一下镇子里的客栈,便寻了过去。
“两间上房,住到青苗节后”她从包裹里掏出银子。
“恩公,真的要让人家自己住一间吗?”月白鸢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惹来一旁人好奇的旁观,
“这样啊……”她思索了一会,对掌柜开口“两间上房要挨着”
“好嘞”掌柜的麻利地递过来两串钥匙“客官请上三楼,东边那两间光线好,青苗节即使不出门也能看见祭祀,若是有需要还可以喊小二去跑腿”
“多谢”她接过钥匙,将其中一把递给月白鸢“这下没问题了,靠得近我也能听见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就不能订一间房吗?”月白鸢搅动着钥匙上的串绳“恩公出门也没带多少银两吧?”
“长辈给的银两够,为什么要订两间?”邹珺珏上了楼“我让小二抬了热水上去,可以好好洗一洗”
“沐浴?”月白鸢眼睛一转,走到她身边将她手腕上的藤妖拿了下来“既然这样她就不能跟着恩公了,让她跟着我吧”
“也行……”虽说有些不解,但但邹珺珏还是答应了,来到房间放下行李准备好好清理一下自己。
“恩公……”门外传来月白鸢的声音,随后接连几声闷响,最后是衣服在地上拖拽过的声音。
放出神识向外看去,发现是子虚在用藤蔓捆着月白鸢回到房间里,进房间后还抽出一根藤蔓把门关上。
?
虽然不解她们在做什么,但是两个半斤八两的妖精也没什么紧张的必要!由着她们去吧。
邹珺珏重新泡回浴桶里,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
洗完后她换了一身水绿的衣裳,一边擦洗着头发,一边去隔壁月白鸢的房间瞧了一眼。
月白鸢一看见邹珺珏便连忙迎了上来“恩公总算是想起我来了,等的这段时间我的花都要谢了”
“你的花谢了?”她仔仔细细地看过月白鸢“没看见你的本体”
“恩公想看吗?”月白鸢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后原本纤细柔白的手指渐渐延伸拉长变成了枝条,上面长出来碧绿的叶子,随着花枝的继续生长,上面出现了一朵花苞,最后粉绿色的月季在她面前绽放开。
你有这本事当时被石头压住果然是在碰瓷……
看见这一幕,邹珺珏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月白鸢将那朵月季在她眼前凑了凑“恩公要不要摸摸看”
“……”她刚伸手,原本掩的好好的窗户骤然被风吹开,让原本将要触碰到花心的邹珺珏的手调转了方向挡住眼睛。
风吹了好一会才缓缓消失,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只见镇中的桃树没有丝毫晃动,仿佛刚才的狂风只是幻觉。
她想了想,既然师尊一直在关注她,那阵风是不是师尊所为?
但就为了不让她碰一朵花?师尊的心思可真难猜。
她最终重新换上门窗,转头看向月白鸢“我出去逛逛,你们要跟着吗?”
“要!”月白鸢原本正沮丧的捏着衣角,听见这话,立即抬脚要跟上邹珺珏,却被子虚缠住。
“我与她有事要说”子虚语速极快的说“你自己逛吧”
“行”邹珺珏点点头“那我出去了”
临离开前,她到底是不太放心单独留两只妖精在客栈,她在储物袋里翻出临行前天停工的今朝师姐顺手带给她的一只机关鸟,放在房间门口。虽说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是能让她知晓的。
安放完机关鸟后,她这才离开客栈,向着人群最多的方向前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人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用稻草编制一个巨大的神偶,如今刚刚编制出一个框架,并且周围还有人用秸秆染上颜色做神偶的配饰。
“姑娘是新来到我们镇子的?”一个笑呵呵的阿嬷将手里编制好的秸秆小鸟放在她的手上“怎么不去西边逛逛,那边首饰铺子和点心铺子多,年轻人都喜欢那些”
“我为了参加青苗节来的”她摆弄了一下那只秸秆小鸟!圆嘟嘟的,嘴里还含着一束麦穗“首饰与点心什么时候都能去逛,但是错过了青苗节可是要等明年春天了”
“姑娘这性子若是我家孩子那可是要稀罕的不得了哦”阿嬷拍拍身边的位置“来这坐坐吧,正好一会要做花馍,姑娘可要尝尝我的手艺。我老婆子做花馍的手艺可是这个镇子里最好的,年轻的时候可是在巧手会上得了多次魁首呢”
“现在的魁首不也是你家的花丫头”一旁有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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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茬“镇子里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向阿嬷学过做花馍的手艺呢”
“哎呀”阿嬷摆摆手“人老了,到底比不上年轻孩子的手巧劲,不过我这手艺一代代传下去,日后有人做起花馍的时候,还有人记得是我这个老婆子教的就好”
最后,她怀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里面满是热气腾腾的燕子馍,嘴里也还叼着一个阿嬷特制的桃花馍。
她将篮子用一手拿着!另一只手接住咬了一口的桃花馍——里面是红豆沙馅的。
此刻她行走在阿嬷所说的年轻姑娘爱去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前面的身影……
她再次咬了一口花馍——看着怎么像是明澈师姐呢?
邹珺珏眨眨眼,重新看了过去……
就是明澈师姐!
明澈师姐发现被她察觉后脚步一转想要离开,但又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她过来。
“哎——被发现了”明澈伸手从她手里的篮子里取了一个花馍,却在刚拿起的瞬间往空中一抛“嘶!好烫!”
“刚出锅的,也敢伸手就拿?”花馍在空中被另一只手接住,转头一看是玄祁师兄。
玄祁对她点点头,随后咬了一口手里的花馍“盛京那边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南韫长老跟着你肯定能有线索,正好我跟明澈同你关系不错,南韫长老就把暗中跟着你的活交给我俩了”
“但是吧,跟你这么久我也饿了,下山着急身上也没带些银子”明澈一摊手“本想趁着晚上找附近的弟子换些吃食,但是没想到你出来闲逛了”
“然后就被我抓到了”她用手帕裹着一个花馍递给明澈“怎么不在客栈就找我?”
“我可是师姐,哪有师姐向师妹借钱的道理”明澈吹了吹就咬了一大口花馍“更何况南韫长老说了顺其自然”
“就是我可以发现你们但是你们不能主动联系我?”她询问。
“是啊”明澈又伸手取了一个花馍“顺其自然嘛”
“刚才师姐在做什么?”她想起来方才明澈的动作“找什么东西吗?”
“我刚才感觉到有股奇怪的灵力波动”明澈又转头看了周围一眼“不是跟在你周围的妖精的气息,而是更混沌的气息”
“更混沌的气息?”玄祁顺着明澈的视线望去“魔修?”
“不像”明澈毫不犹豫地否认了“我过去看看”
“那我跟你过去吧”玄祁又从邹珺珏手里的篮子里捞了一个花馍“师妹你没事就回客栈休息吧”
“好……”看见明澈与玄祁的身影远去后,邹珺珏这才转身向着客栈的方向前进。
然而刚走到半路,就被神色惶惶的龚阔死死地抓住手臂“仙……姑娘”
“发生什么了?”她一把抓住已经脱力滑落在地上的龚阔,将其拖到无人的巷子里躲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龚阔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抓着她手臂的手也满是凉意“昭潼……昭潼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