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朝云 > 38. 平城篇
    正值清明前,白色纷飞,纸钱化作漫天大雪飘散。

    平城战胜之后,刚从胜利的喜悦中抽身的百姓,此刻围在距离平城十里开外、也是壮士埋骨之地的惠山祭拜。

    最前面的碑牌是鹰飞将军厉苍之墓,后面是新鲜的坟土,碑头上面写着鹰飞将军厉字军姚硕之墓。

    “壮士一碗酒,胜过千万刀。姚石头你继续在地下畅饮烈酒。”向焱将碗中酒水撒向地上,酒水随着动作在空中连成酒珠,没入地里。

    荀亮和程以勋跟着向焱祭拜。

    “大哥,小五来陪你了。这场仗胜了,你要好好犒劳小五。”荀亮跟着倒了碗酒给厉苍,其他人也跟在后面祭拜。

    等他们离开,百姓拿着家中粮食做的食物和酒水放在为平城牺牲的士兵墓前。

    整座山都安葬着为捍卫领土离世的壮士,这座山离平城不远,依山傍水,旁边有常青树相伴。

    来此的百姓有的居住在城中,有的驾车有的步行。

    除此之外还有些外地人。

    宋青妍和谢临舟在惠山上等了很久,去祭拜的百姓多,他们去了怕占地方,等了好久,人散得差不多才过去。

    等二人祭拜结束,坐上回程的马车,已是午后。

    “昨日你怎么会去城中?”谢临舟没压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她。

    “府中闲来无事自然要来。”宋青妍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补了一句,“手上有力气,出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

    其实她见向晴去了城墙边,回府后便避开所有人出了门,不知是何缘由,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将她牵着走。

    她到动员百姓离开的地方,快要散场了,她见到没什么人离开。

    有一群人朝着城门去了,她跟在人群后面,那是一处伤兵治伤的地方,碰见了林大夫。

    林大夫看到她,面上有些惊讶,问她,“你怎么来了,不好好养伤。”

    他见宋青妍没回答,接着说:“既然来了,你看看有什么你能帮得上的。手应该能动了吧。”

    她点了点头,留在此处开始帮忙治伤。

    宋青妍说完后闷了一会,谢临舟见她说不出所以然,便让褚石驾车离开。

    回到向府,向晴在门口等着,瞥了眼谢临舟,语气比以往缓和了一点,没那么锋利,“我爹请你去大堂。”

    向晴将自己遇袭的事跟她爹说了,她爹让她传完令回自己房中思过,不过她想偷偷进来听他们的谈话。

    两人从大门进入正堂,向晴则在门外扒着。

    大堂里向焱坐在右侧主位,程以勋和荀亮坐在下方。

    谢临舟与宋青妍坐在程以勋对面,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热的,早就备好一般。

    宋青妍是因为宋家牵扯进鹰飞将军案,会出现在此并不让人惊讶。

    向焱看着门口若隐若现的身影,按了按额头,朝门口说了一句,“想听就进来。”

    向晴见好就收,进来坐在宋青妍旁边。

    程以勋看向谢临舟,“不知谢大人送信月城和羌城来援,还有其他的指令吗?”

    这话一出,除了三个已经交换过消息的将领看向谢临舟,其他人都转过脸看向他。

    “各位将军觉得我是居心叵测,就连送信来支援,你们觉得是别有用心。”他停顿一下,“其实这是向将军让我做的,要用条件来换的。”

    堂中一片寂静,各有各的心思。

    荀亮轻哼一声,“羌城离这里最远,你的信却提前送到,这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要说的,不如尽快说了,也好过在这打哑谜。”

    谢临舟见众人问他意图,索性不兜圈子,“那我就直接说了,我想知道当时鹰飞将军回毅城前的所有事。”

    屋内静得针落地听响,屋外竹子节节拔高的吱呀声响彻屋子。

    荀亮和程以勋不觉得他是朝堂派来视察他们错处的,只是想弄清楚他做这些事到底是想干什么,否则写信求援这种事怎么这么爽快答应。

    向焱巡视一圈,荀亮与程以勋低下头,眼睛不知扫向何处,他长叹一口气,想将心中憋闷悉数吐出,开口与众人说,“我与诸位讲吧。”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狄军出兵阳城,现在来看,阳城被狄军占领,我们能做的只有守,战是做不了的。”

    因为兵力一分为三。

    阳城丢失前,厉字军还有十万人,阳城丢失,厉字军死伤惨重,还有六万,原因相信你们都查过。

    鹰飞将军回毅城之前,将六万人分给我们四个统帅,姚硕因不满朝廷作风,和鹰飞将军闹掰。

    姚硕抱拳俯首,面容严厉,语气严肃,“厉将军,其实我们可以不回毅城,就算是揭竿而起,天下人也不会觉得我们是逆臣贼子。”

    厉苍一脚将他踹飞,大声呵斥,“姚硕,这是在军中,不是乡野,就算是乡野,你也不能这么说。战争一旦掀起,遭殃的是百姓不是我们高高在上发令者,况且我也不会这么做。”

    “因为皇帝的兄长,死在狄军军营的前太子。”姚硕捂住胸口,喘着气边咳边说,“试问朝野之中还有谁能记得他,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午夜梦回时可曾想起过。”

    厉苍见他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半分悔改,出口说了重话,“我觉得培养你的这些时日,全都付之东流,让我觉得陌生,你可曾记得你是为何投伍入军,为何要成为一名将军。”

    “你身系你军中将士的命,要让他们成为你对这个朝堂的私欲,是否过于残忍,你难道忘了前朝朝廷动荡,人都成了军中的粮草,照你这样说下去,大家都不用种地了,都去打仗好了,看谁不爽就去打谁。你体会过动乱纷争,怎么还会这么想。”

    姚硕听着厉苍的教诲,嘴角猛地一抽,他不是行伍出身的人,是因狄军入侵中原时,被毁了家庭的孩子,若不是厉苍将军救了他,在军中谋取职务当兵,他早已成为孤魂野鬼。

    他站起身,捂住刚刚被踢的胸口,刚刚眼中的愤恨少了些许,一双眼睛看着厉苍,边退边离开,一掀开帐子碰见前来的向、程、荀三人。

    他没说话擦过他们,跑远回了自己营帐。

    三人感到莫名,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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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毅城传令要厉苍回去,三人赶忙都来了营帐里。

    厉苍背对着他们,不知道他跟姚硕说了什么,整个人沉闷。

    程以勋看着这样的场面,有点焦躁,“大哥和姚石头起矛盾了,我看他捂住胸口跑出营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反了这个朝廷?”厉苍等了一会,压下心中的思绪。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吭声。

    厉苍转身来看他们,眼睛扫过,从他们的反应中得到答案,“看来是有了。”

    过了一会,他说,“我现在将手上的兵力分给你们三个,你们分别镇守平城、月城、羌城,我即将回毅城,这里不能留下没有调兵遣将的人,刚刚结束的硕扬战场不能再发生一次。”

    荀亮听到要分给他们三个,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开口,最终还是拧不过心中疑问,“那姚硕呢?他不去吗?跟着我们其中一位去?”

    “明日让他挨三十军棍,将他逐出军营,除非我回来,不然他决不能回营,这是我下的令。”厉苍听到姚硕的名字,又补充道,“我要你们以命起誓,此番我回毅城,无论你们听到什么,都要守好这里,绝不能反,你们是安朝的最后一条防线。”

    他说完跪下,朝着他们三人行礼。

    他们三人跪下立誓,绝不会离开自己驻守之地,咬牙切齿地承诺不会反。

    那时的厉苍好像预见自己的结局,他将军中后事交代得清清楚楚,唯恐军中生变,以兵符为令,划给了他们。

    后面朝廷的人到了平城,那封信在军中流传,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到了来访人手中,以通敌罪名将他押走。

    “那半封信详细记载了军中的作战计划,后经查出何大人泄露,去抓捕之时何大人还在,那位士兵已然逃之夭夭。而后军中又出现了另一封信,是军中情报的一半,上面没有署名,没有拓印的印章,份数犹如拓印一般,我们缴了一份,又来一份。”

    宋青妍想起江河海手里拿的那半封信,那封信现在在他们手中,两封信齐全,却没有找出来是谁写的。

    她开口问,“没查军营里是谁在传这封信吗?”

    “查了,最后发现是城里书铺受人委托拓印的,军中有人买书时看见带回了军营,书铺掌柜交代有人给他们钱叫他们拓印,我们也蹲守过几日,那人没再出现过。”

    谢临舟问,“诸位将军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传到军营来?”

    荀亮回他,“自然知晓,除了狄军还能是谁,这件事得益的除了他们,我们可想不出第二个。”

    “若是狄军得到信传过来,这确实可信,可是我们也曾得到过一封从你们嘴里说的逃兵身上的信,那封是没给阔阔出的,我拿给师承大家的四皇子看过,判断出是有人用左手写的,刻意隐藏笔迹,能写出那样工整的字迹,要么师承大家,要么刻苦练习。”谢临舟想起与明文澜的交流,又补充道,“刻苦练习是不可能的,字是工整的,可字迹有些飘,像是才学不久。”

    “如果真是阔阔出找人散播,现在审他能审的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