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临近黄昏,终于到了一座县城,这里有武信镖局的分号,马叔花最贵的一档价钱,雇佣镖局往家里送一封密信,日夜兼程,估摸着明天下午就能送到太太手里。
住到客栈,小媛白天睡得多,这会儿正精神着,来回乱跑,幸亏还有两个丫鬟能帮着一起照看孩子。
文昭儿等众人吃过晚饭,找表哥和马叔商量:“你们说,温家的人什么时候能够追上来?”
马叔说:“明天或后天吧,出了鬼剃头这种事情,慌也要慌上个半天的,还要在城里先找一遍,出了这种丑事也不能到处宣扬。”
“他们肯定会派人到沿途的客栈打探。”苏胜彧比从前沉稳许多,“少奶奶带两个孩子两个丫鬟,很容易打听出来,咱们多在大堂里盯梢,发现了就设法困住他们,只要拖延住时间就可以了。”
文昭儿说:“行,那我就住在离大堂最近的房间,能时刻听到动静,发现了我就给他们打晕,再点上迷魂香,让他们在客栈里睡个一天一夜。”
温家的动作比他们料想得都要快,第二天天亮时,就有急先锋摸了上来,文昭儿招呼了那三个人,还好心的给他们开了一间房,吩咐小二不许打扰,他们累极了,就是要睡大觉,一定要保持安静。
继续赶路,文昭儿已经适应了小孩子吱哇哭闹的动静,她还被吐过尿过扯过头发,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两天后的夜晚,得到升华的文昭儿在修炼中也获得了提升,她突破了,来到练气二层!
“嘿嘿嘿!”文昭儿捂嘴乐着,提剑跳窗,在月夜下挥剑,虎啸生风,龙腾云起。
一行人继续赶路。
终于,耀武城城墙出现在了众人眼中,马叔带着大少爷快马入城,文昭儿护着剩下的人绕过家乡,继续往南行,要去下一个镇子落脚等候。
苏家在相邻的镇子上还有一个宅子和一个铺子,安顿好表姐和孩子,文昭儿就带着一个顶事的护院找到铺子的掌柜,拿出表哥的信,让这掌柜的找相熟的商人富户议价,要把这边的宅子和铺子都给卖出去。
回到家这边,提着心神的苏圣瑄才睡了一个安稳觉,睡到肚子咕咕响时清醒过来,吃过一顿午饭,苏圣瑄关心地问起表妹的安排。
文昭儿已经想好了,她和表姐大致说了一下,表姐轻柔地搂住她,让她不要伤心,也不要留下遗憾。
“没有什么可遗憾的,过去的感情是真的,现在的放弃也是真的,我心里有自己的律法,按着本心去做就是了。”
苏胜彧回家,苏家太太和少奶奶都欣喜若狂,围在苏胜彧身边,哭着笑着。
激动过一阵,苏家太太想起老爷来,问老爷的病养得如何了。
原来苏胜彧没有在信中写父亲的死讯和妹妹婆家的事情,他深知母亲不是个能顶事的人,要是知道丈夫死了女儿受了欺负,首先就会病倒,那家里就真的要乱了。
苏家太太现在只知道他们家找到了新靠山,要去京城经商安家了,要悄悄地卖掉一些田地和铺子,凑够做新买卖本钱,这消息不能和任何的亲友说,哪怕是儿媳妇呢,也不能说,因为他们要偷偷地去过好日子,带不上别人,别人就会眼红坏他们家的大好事。
苏胜彧安抚过亲娘和亲媳妇,再抱抱两个儿子,顾不上休息,就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三天后出发去找妹妹表妹会合。
他花重金走通府衙小吏的门路,拿到苏家商队往京城去的官凭,再去给表妹关心的人送信。
李叔接到表少爷亲自送过来的信,是大小姐写的,李叔反复看过几遍,下定决心,开始收拾起家当来。
李珍安接到消息,欢欣鼓舞,她要去京城啦,昭儿对她们家可真好!
刘奶娘也接到了大小姐的信件和银钱,可惜她有一大家子人,根本不会离开家乡。
苏胜彧经历过生死大劫,很多东西都看淡了,快速冷静的处理着苏家在耀武城置办起来的百年家业,也不怎么心疼,留下来几处房契地契,忠心可用的下人都带上,给不愿意走的掌柜留下一家店来,让他们合股经营,多照顾遣散的下人。
三日后,四更时,苏家商队悄悄停在南城门处,李叔带着媳妇、女儿、女婿、女儿的小姑子外加上林秋贞,共计两辆马车,一辆驴车,跟在苏家商队的末尾,等到五更城门开启,一起离开了家乡。
走了半日,苏家商队同妹妹和表妹会合,稍歇一歇,就要继续出发。
文昭儿买了两辆更宽敞舒适的马车,一辆给李叔和婶子,一辆给自己和林秋贞。这时,舅妈的哭声从前面传了过来,文昭儿没去安慰,她和李叔交待几句,就骑上马,往家乡奔去。
临近黄昏时,文昭儿骑马入城,没有直接去祥云巷,转而去了街上的小摊买了许多吃食,又进了酒馆,点了几道特色菜,再享用一次。
直到天黑透,文昭儿方才翻墙回去找亲爹。
文老爷这时还没发现异常,正在书房里打算盘,锱铢必较。他的女儿跑了,王家却没计较,还把原配夫人留给女儿的嫁妆铺子给送了回来,文老爷最近就在一门心思地经营商铺,立誓要把赔掉的家产再给赚回来。
文昭儿敲了敲门,文老爷以为是下人,没好声气的骂道:“不是说了不许打扰我嘛!”
“爹。”
文老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奔过去开门:“昭儿,你可回来了!你是不是跑去救你表哥了?”
“你这孩子,出了事也不和爹说一声,直接就跑了,爹这半个多月上多少火,牙龈子全都肿了,你哪怕半道给我送封信呢!你表哥也是的,回来后我去看他问他,他也不和我说实话,只把之前拿走的银子加倍还了回来,真是外道!”
爹爹的关心是真的,喜悦也是真的,看她有了新本事想要挽回她用来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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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户也是真的。
“我之前就和您说过,您不信,才让我嫁到王家去的。”
“是爹错了,毕竟这种事谁也没见过啊,当时你嫁给王家就是最好的出路,如今王家把婚书都给烧了,你也把你舅舅表哥给救回来了,以后爹就全听你的话,你说什么爹都信,咱们家的日子就会越过越红火了!”
文昭儿不意外亲爹的表现,她心平气和地说:“我娘留给我的两个铺子,你手里留下一个,另一个也被王家给送回来了,这里还有一些房契地契,是我从表哥手里买过来的,都给您,这里面有苏家的大宅和三处旺铺,我另给您留下两百两的现银和三百两的银票。”
文昭儿放下淡青色的包袱,文老爷看着桌上摆出来的他梦寐以求的家产,心下发凉,他没有伸手去碰这些,满脸哀愁乞求地看着女儿。
她喜欢之前的爹,不喜欢现在的爹,若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十几年的养育疼爱之恩,我之前也说过要替您赚回家产来,如今我回报这些,应该可以抵尽我的孝道了。爹爹身强体健,宝刀未老,有了家业自然还能再重新娶妻生子,昭儿祝爹爹长命百岁,福如东海,百子千孙,金玉满堂。您有自己的前程,我也要去奔我自己的道途。”
“昭儿,昭儿!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怨我,可我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啊,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文老爷泣涕横流,拍着心口痛呼。
“您已经把我给高嫁出去了,便应当知道,高嫁出去的女儿是没办法多回娘家的,也没法子在您膝下孝顺了。”
文老爷无话可说,只剩下哭了。
文昭儿知道父亲的本事,有了她给的这些,她父亲只会伤心一阵儿,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我在雨县县官的书房里看到不少公文,边镇不太平,恐怕会有兵祸,爹爹要早做准备,该买的买,该卖的卖,多培养忠心的护院,把家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您现在对林秋贞也有了看法,觉得她晦气,那我就替您分忧,把她顺手带走了。”
文老爷哀求的话语不断,文昭儿不受影响,端端正正地跪下,拜别父亲。
文昭儿翻墙出文宅,跑到城墙根,掏出新置办的飞爪,灵巧使力,稳稳爬出城墙,跑到城外的山上,去祭拜母亲。
紫色的包袱里装着一应物件,都是母亲喜欢的,文昭儿摆了一溜儿,一边烧纸,一边对着母亲的墓碑絮叨她这些天来的际遇。
“娘,我打算改个大名,我本来是想跟您姓的,但是我现在总打架,姓苏就不大好了。女儿和您打个商量,姥姥不是姓武嘛,那我就随姥姥的姓了,娘您就别和姥姥争了,好不好?”
“还有就是咱们的家就在耀武城里,姓武还能做个留念,周天子时候的贵族就是这么做的,住在哪儿,就改成什么氏,我这叫尊崇古礼,孔老夫子在世都要夸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