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巷的宅子也不算小,两进院,前后共二十间房,可对比原来的文家大宅,却是寒碜得紧。
文老爷皱紧眉头,管家和李叔带着人忙前忙后,一个时辰就把新院子都收拾妥当了,文老爷从愁怨中抽离片刻,好言好气对管家和李叔说话,说他们辛苦了。
文老爷又愁又累,晚上喝了两杯酒,熬不住了睡下,天不亮就醒了,在前院里打转。
文昭儿醒得也早,打坐刚结束,他爹就找了过来,让文昭儿去她舅舅家里看看,也说一下他们家搬家的事情。
苏家舅妈表嫂听说文家的变故,更是愁上加愁,表嫂拉着文昭儿出来,问新搬的家可有什么缺的,还特别不好意思地说之前姨夫给她相公拿了三百两的银子,现在家里银钱也不凑手,还要等下个月收上租子才能把钱还回去。
文昭儿刚从苏家回来,文老爷就叫她进书房,问她舅舅和表哥什么时候回来,可惜现在还没个准信,文老爷心中不免失望,他现在正需要苏家这门姻亲来帮忙呢。
吃晚饭时也不像从前是分开吃饭,家中现在只有一个厨房,文老爷、文昭儿和林太太要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顿顿羊肉吃不起了,鸡蛋却不算什么金贵物,猪肉也好买,故而家中虽有败落之象也不耽误文昭儿吃喝长力气。
文老爷吃饭没胃口,林秋贞看老爷的脸色也不怎么敢动筷子,文昭儿照样大口吃饭,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去上进长本事啊。
文昭儿看爹爹最近受了打击,一直在上火,便想宽慰宽慰,晚饭后和爹爹去了书房,说出自己的实情,她梦中遇仙缘,一直在打坐修炼,以后一定能有所成就,让家里东山再起。
“爹爹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把宅子铺子都赚回来的!”
文昭儿拿不出来仙家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说辞,所以文老爷听过之后也不当真,只觉得女儿是在安慰他孝顺他,笑笑就过去了。
文昭儿看出来爹爹不信她,也没奈何,她学来的心法不能外传,没有引气入体就学不了法术,她的力气是大但也没有大到离谱,就是和普通矮个子男人差不多的样子。
她叹气,只能回房继续努力修炼。
白天时,总有文家族人登门来找文老爷讨要说法,前院吵吵嚷嚷的,文老爷气上加气,也没了往日的风度。
文昭儿的听力太好,东厢房离堂屋又近,什么都能听到,要不是管家拦着,她都想直接冲过去把人全撵走了。
过了两天,苏家那边急吼吼派人来请文老爷,文昭儿也跟着一起赶过去,原来是跟着表哥的一个下人跑回来,说官府的人出尔反尔,不仅把放出来的苏老爷又抓了回去,还把大少爷也一起下了大牢。
苏家舅妈捂着胸口倒气,刚缓过来一点就求苏家亲戚、自己娘家的亲戚和文家亲戚想想办法救救他们家的父子俩。
几家亲戚互相看了看,都应承不下来,苏家父子明显是惹到了地头蛇,这地头蛇还和县衙的人沾亲带故,他们过去也会被抓,带多少银子都不够填的。
其他两家的亲戚安慰几句没用的场面话之后都找借口溜了,文老爷等闲杂人走了,给苏家太太出了个主意,让她们派心腹下人去苏家小姐的夫家和少奶奶的娘家去求援,这两家住得离雨县近,走走他们那边官衙的关系,也许还有转机。
文老爷带着女儿从姻亲家里出来,深深叹了口气,苏家遭的难比他家的还要凶险万分,说不准连家里男人的命都保不住,真倒霉!他也倒霉,时运不济,姻亲出了事还有他来扶一把,轮到他出事了,亲戚之中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文昭儿心中急得不行,舅舅和表哥可是她的亲人,她必须救出来。她知道父亲不会去雨县,家里现在这情况,父亲刚才出个主意已经算尽到姻亲的本分了,父亲同她舅舅表哥只是姻亲关系,可她和舅舅表哥是血脉亲人,她真恨自己现在的年龄小本事还没学到手,不能立刻赶过去救他们。
回到家中,她就去找李叔打听雨县的情况,李叔前年还跟着老爷去过雨县,把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她。
“大小姐,李叔知道你想去救苏老爷苏少爷,但这件事水太深,你个小姑娘去了也没用,人家把你抓走也当人质可怎么办!你听李叔的,多去苏府帮你舅母撑住家才是真格的,雨县离咱们耀武城远,那边的人想要钱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文昭儿听进了李叔的话,白天跑去帮舅妈表嫂,晚上刻苦修炼想要突破,她只有引气入体了才能真帮到亲人,她必须快点突破。
梦境中的真人仙师还是虚影,文昭儿求助无门,只好强迫自己沉心静气,再次感受灵气在经脉中运转的奥妙。
如此百次过去,依旧没有灵光闪过,文昭儿停下来,苦恼地看着参天大树,细细看过叶脉,拂过树皮的纹理,想着日出日落的规律,花开花落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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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再次打坐领悟。
几夜过去,文昭儿稍有长进,却是量变,质变还未降临。
下午,文昭儿从舅妈处回家,林秋贞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找个机会说悄悄话。
“你出门一个时辰后,有媒婆上门给你说亲,说的是那个王家的大少爷,我看老爷是有心把你嫁给那个病秧子!”
“什么?”文昭儿不想相信,但她心里沉甸甸的。
林秋贞替昭儿难过,眼中全是焦急,她不想这么好的小姑娘重走她的老路。
要说起这王家,乃是耀武城排名第一的富户,王家的祖辈中曾有一位考中了举人,算是本地最有名望的耕读之家,家里还有许多商铺生意,钱自然赚得多。这王家大少爷聪明灵秀,随了祖父的读书本事,十六岁就考中了秀才,只可惜在院试的考场上过于劳累,出来就病倒了,一直咳咳咳的就没好。
王家父母遍请名医名药也治不好最有出息的儿子,最后只好去求神问卜,经省城最有名的大师批命,说王家大少爷命带文曲,天资不凡,奈何日元身弱,压不住胎中带来的才气,必须寻到一位命格贵重、身强体健的己土命女子娶进来和和气气地过一辈子,方才能化解大少爷甲木命中的病气,逢凶化吉。
王家势大,己土命的大家闺秀容易找,可大师还说最好要找个会些拳脚武功的女子,难不成要让他们王家去娶个镖师家的姑娘进门,这可真是太跌份了。
可大少爷的病不等人,王家夫妇只能放下门户之见,捏鼻子认了,开始请官媒寻镖师家的土命姑娘,可巧这时文家出了事,官媒也敢提文家小姐了,毕竟文家大小姐翻墙爬树打遍堂兄弟的坏名声在城中传得挺响亮,想来是上佳人选。
王家夫妇大喜过望,总算有望娶进来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当儿媳,立刻派人去找文老爷相商,条件从优。
文老爷正需要一门强有力的姻亲相助,虽然现在膝下仅有这一女,他也很是疼爱,但他要想东山再起,还真少不了王家的关系。
再说王家的大少爷,他之前也见过,长得是一表人才,还有功名在身,要不是生了病,就算是在一年前家族还鼎盛时,他们文家的女儿都攀不成这门亲事。
王家大少爷的病也要不了命,女儿嫁进去过得比在家里富贵,文老爷思来想去都觉得不错,这是他能给女儿找到的最好归宿了,第二天他就找女儿来促膝长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