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法安便抬脚朝山林深处走去。
蓝白见状捡起包立马跟在他身后,开始蓝白还能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法安也只当不知道,任由她跟在后面。
可越往深处走,蓝白就喘得越厉害,心率快得像是刚跑完两公里,她喘着粗气伸手想要叫住前面的法安,但累得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喉咙火辣辣的疼,甚至嘴里已经生出了铁锈味。
法安听到蓝白的声响,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妄图跟着他走出他打造的幻境。本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呢,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有一个死亡回溯的黄毛丫头。
接下来,外面就是他的主场了。
浓雾从山林高处落下,法安的身影彻底隐匿在浓雾之中。蓝白再也没力气前进了,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安消失在眼前。
可恶,早知道之前就多接几个代跑锻炼身体,蓝白心里不断后悔着,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法安已经出去了,她也必须要赶快出去才行。
前面浓雾如纯牛奶般浓稠,蓝白这下知道伸手不见五指是什么感觉了。她看向身后,身后的山林虽然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血腥可怖,但好歹路是能看到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往山下走了。
蓝白撑起身子,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她扶着树干站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走前仍不死心地看了浓雾一眼,最终还是放弃继续前进了。
蓝白回到了血月之下,她坐在刚刚和法安对峙的位置,看着血月里骇人的五官在里面遨游。
这里面都是烧焦人吗?
蓝白好奇地凑上前,血月里的烧焦人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蓝白刚爬上树,血月里的眼球全部密密麻麻地凑到了离蓝白最近的位置。
将刚站稳的蓝白吓得差点摔下树,浸泡在血液里的眼球上,一条条血管清晰可见,蓝白似乎还能看到血液顺着血管流淌的方向。
蓝白被那一个又一个眼球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壮着胆子凑近了点,她伸出手指戳向血月的表面,“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眼球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只伸向祂们的手,离得越近,祂们似乎就越激动,颤抖着,叫嚣着,等待着,似乎就等着蓝白靠近,将她一举吞入腹中。
好在蓝白适时收回了手,她想起烧焦人将自己胳膊吞掉的场景,自己还没傻到将自己作为猎物主动送到猎人口中。
见蓝白收回了手,眼球再次看向蓝白的脸,成百上千的眼球在血液里翻滚,对蓝白的行为十分不满,看着铺天盖地的眼球向自己撞来,蓝白心有余悸地捂住了胸口,二话不说拿出小王,直指一众眼球。
“哎我也没把你们怎么样吧,你们那么激动干什么?小心冲出来我们小王给你们统统收拾了啊,快点叫个能说话的来,我有事问。”
血月里的眼球见到断手,像是触发了底层代码,四散开来。
蓝白本来也就没指望那些眼球能听懂她说话,看着祂们散开,蓝白又往前凑了凑,“真是的,好歹叫张嘴来说个话啊,怎么都跑完了?不过祂们是不是出不来啊。”
蓝白嘟嘟囔囔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能无功而返。
刚下树,她便想起了刚刚法安拿出来的那张嘴,被扔到哪里了?蓝白凭借着刚刚的回忆在落叶堆里找到了沾满了土的嘴唇。
不得不说,就这样将一张嘴拿在手里还真是有点恶心,但蓝白还是将嘴擦干净,一边擦还一边嘟囔着,“你看法安对你们也不怎么样嘛,就这样随手把你丢了,还不如跟着我混呢。”
蓝白心满意足地看着被自己擦干净的嘴唇,嗯,唇红齿白的,不错。
她拿着小王指着嘴唇道:“好,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不然我就让小王拿下你,听懂了就给我笑一个。”
话音刚落,那嘴唇的唇角竟真的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齿笑。
“我去,”蓝白惊得抱着小王后跳了一步,“还真能听懂啊?”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只见嘴唇上下动了动,蓝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着祂开口。却只听两个字从祂口中悠悠传来——“回家……”
“回家?”蓝白看了眼血月,“你哪来的家,那个月亮?从月亮里出去?”
蓝白作势就要带着嘴巴往血月那边走,但祂竟一点不领情,一下子咬上了蓝白的手指,痛得蓝白呲牙咧嘴地将嘴巴甩了出去。
她看着手指渗出的血丝,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被咬的地方,强压着痛意,咬牙切齿道:“你恩将仇报啊。”
可那嘴巴却一直重复着,“回家……回家……回家……”
蓝白没招了,她只得回去将嘴巴捡起来。
虽说祂一直在说回家,可刚刚明明是带着祂往血月的方向走,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难不成祂说的家不是血月,而是村子里的农户?
抱着这样的怀疑,蓝白打算先离开这里,回村子里看看,既然这里是法安制造的幻境,那除了这样,其他地方说不定也有什么线索呢。
果然,离村子越近,嘴巴重复的频率就越低,像是三岁孩童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终于停止了哭闹。
蓝白看着左手逐渐安静下来的嘴巴,又看了眼稳稳拿在手里当登山杖的断手,想到包里还有个诡异的木偶,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怎么有种神棍带娃进村招摇撞骗的错觉。
蓝白继续朝山下走去,这条路在这几次回溯里怎么说也走了五六次了,即使血月的红光照得看不清路,但蓝白已经顺顺利利地下了山。
站在村口,整个村庄静得犹如无人区,连半个人声都听不到,只能偶尔听到风吹山林的簌簌声。
蓝白看着黑漆漆仿若怪物长大了嘴等着她踏入的村道,蓝白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些奇形怪状的异怪现在已经埋伏在各个转角处,只等她出现,将她吞入腹中。
还是小心行事吧。
蓝白稳了稳心神,苟着腰,准备悄悄滴进村。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关,手里的嘴巴开始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快要将寂静的村子狠狠撕裂。
脚下的大地也随之颤动。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地震了?”
蓝白压低身子稳住身形,正准备将储存在脑子里关于地震逃生的知识酣畅淋漓地应用一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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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停止了晃动。
蓝白刚松一口气,身后的山里爆发出一阵轰鸣声,她循声望去,只见那挂在山林间的血月扭曲、变形,血月里的器官不约而同地叫嚣着,四处乱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冲破血月,四散于山林间。
蓝白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说是幻境,但这是不是也太随心所欲了点,牛顿看到会被气活吧。
“嘿嘿嘿嘿嘿”
正当蓝白愣神时,手里的嘴巴传出小人得逞般的奸笑声,蓝白看着祂从自己手中滚落到地上后才反应过来,这东西是故意引自己回村子里的。
虽然不知道她刚刚到底触发了什么,但看来那血月里的躁动和她重新回到村子脱不了关系。
恐怕,那些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
蓝白也顾不得逃跑的嘴巴了,她抄起小王就往村里躲。
果然,她刚跑到村广场,那血月便蓦地炸开,爆炸声让蓝白条件反射地捂住头蹲在地上,再回头看去,只能看到几个稀稀拉拉的烧焦人挂在炸得只剩一个弦月的血月上正往下跳。
整座山林霎时间被细碎的骚动填满,枯枝断木不断发出咯吱闷响,土层下窸窣翻供,落叶被成百上千只脚掌碾出沙沙浪潮,细碎的移动声层层叠叠压过来,整片山林都在微微震颤。
拼尽全力奔跑的蓝白看着脚下再次微微颤动的地面,咬了咬牙,转身便跳进了距离最近的本主庙内。
不管躲哪里都有可能被发现,不如找一个有点邪的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能觅得一丝生机。
进了本主庙内后,蓝白这才发现,这本主庙和白天看到的那个简直两模两样,这个庙里每个殿宇都像是有人在细心照顾一般,干净整洁,甚至还有香火供奉。
殿前香炉里的香还未燃尽,丝丝缕缕的青烟绕柱而上,散发出厚重绵长的香火气。闻着这个味道,蓝白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但外面的烧焦人依然不能掉以轻心,蓝白在庙内绕了绕去,最终在后院里发现了一口池塘。
她将袖子捋起,拿着弯刀俯身趴在池塘边捞起了池底的淤泥,淤泥混杂着死水的腥臭味,蓝白闻得一阵干呕,但还是强压着恶心将淤泥摸到了自己脸上。
淤泥浓稠湿滑,在脸上根本挂不住,脸上没抹多少,身上倒是掉了一大堆,蓝白见状索性将外套脱下来,将外套踩进池塘里,狠狠浸透泥水后直接绑在了头上。
蓝白又不放心地往身上又糊了点泥巴,才爬出了池塘。
这一趟下来,蓝白只觉得半条命都没了,但身上的腥臭味又让她不敢大口喘气,只能瘫坐在地上缓一缓。
但就这还不够,蓝白又拿起弯刀,在自己刚刚被咬伤的手指处轻轻一划,血从伤口处渗出,蓝白果断地滴在断手的断口处。
她双手捧着小王,只求对方能给力一点。
好在老天还是有眼的,感知到蓝白血液的小王从她手里挣脱开来,五指撑地站在了蓝白对面。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蓝白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小王,“走了小王,先进殿里面看看,你说这苍山的异怪怎么就这么多呢,这庙里不是还供奉了一个异怪吗?能不能把祂叫出来跟法安打一架啊……”
蓝白一边小声吐槽着一边走进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