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知县令是山匪 > 11. 生病
    沈双鲤当然没找到玉珏。

    她在大石头上寻找了好几圈,甚至挽起裤脚下水找了几圈儿,依旧无果。

    奇怪,明明洗澡时没有取下玉珏的。

    想想这玉珏大概和她是真没缘分,短短几天就弄了两次。

    第一次,让她喜提小黑屋两日体验卡,这一次……她看着潺潺流逝的溪水,也许它被水流冲走了。

    罢了,这玉珏恐怕是知道自己的主人已不在这个世界,也就脱离了不是它主人的人。

    于是,谷雨和铃铛从溪流下游的方向走来时,便看到放弃寻找玉珏,双手捧着下巴,坐在岸边不知在想什么的沈双鲤。

    铃铛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见她出神,不准谷雨出声,俏悄绕到沈双鲤背后。

    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突然出现在沈双鲤的面前,鲜活地摆着尾巴,水溅到她脸上。

    “呵呵呵!”背后铃铛无忧无虑的笑声响起。

    沈双鲤回头,看着胸膛挺得直直的铃铛,神气的表情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沈双鲤用衣袖搽了搽脸上的水点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铃铛,调皮鬼,小可爱。”

    铃铛耳尖泛红“别拿我当小孩子!”他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巴不得自己就是个大人,好上后山去,和大当家、鲁大哥他们一起下山去!

    虽然,他并不知道下山要做什么。

    铃铛冲沈双鲤做了个鬼脸,提着鱼往家的方向跑了。

    谷雨看自家小姐身上湿哒哒的样子,“呀,少爷,你衣裳湿了!头发怎的也不披散下来吹干?您身体不好,身上又有伤,这样下去是要生病的。”

    谷雨一说,沈双鲤才感到里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刚才山匪头子在,她紧张得没注意,现在才觉得难受。

    揉了揉鼻子,并不把刚才遇见山匪头子的事告诉谷雨。

    “我没事,咱们快回去吧。”带着谷雨跟在铃铛身后。

    日头西沉,天边的云被火红的夕阳烧红,像一团一团的火焰飘荡着,铺满天空,像伸手就能触碰到滚烫的云层,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三人背影参差,走进影影绰绰的树林。

    铃铛抓到的鱼被秦嫂做成了鱼汤,秦嫂很热情,要把鱼给沈双鲤。

    沈双鲤哪里好意思,最后鱼进了小铃铛的口,她和谷雨也还行,各分到一碗鱼汤。

    喝完热乎乎的鱼汤,沈双鲤就觉得身体的疲惫和困倦袭来,这几日在牢房吃不好睡不着的,她很累。

    谷雨本是要给她通头,在家中时,小姐洗完澡,她都要给小姐通头的。

    沈双鲤拒绝了,毕竟她睡在铃铛屋子里,铃铛虽小,朝夕相处,难免不会有所察觉。

    只希望在铃铛发现之前,她已经找到机会带着谷雨和罗管事逃出山寨了。

    沈双鲤回了房,见她的床铺上放着一套半旧的衣裳以及伤药。

    铃铛站在门口:“衡大哥给你的。”

    “衡大哥真是大好人。”沈双鲤想,明日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他,等将来,她一定想办法报答他一次!

    铃铛从门口走进来,坐到自己的床边,指着她手臂上的鞭伤问:“这伤怎么来的,你惹大当家生气了?”

    沈双鲤看了看手上的鞭痕,其实已经不是很痛了,但伤口还没愈合,红肿得有些骇人。

    “应该没有吧。”答得有些心虚。

    铃铛摇晃着腿,“大当家很好的,你要是犯错了,好好认错,他会原谅你的。”他现在不讨厌沈双鲤了,相反,觉得有个人和他一起玩挺好的。

    沈双鲤苦笑,这山匪头子人很好吗?她是没看出来。

    她在她面前,那是能跪着绝不站着,反而呢,他越反感她,她是十八般求饶示弱的招数都用了,没招了!

    “你们大当家的是不是内分泌失调啊?”沈双鲤吐槽道。

    “内分蜜是什么?甜吗?”

    “额~”沈双鲤一脸严肃道:“不甜,苦的,特别苦!”

    铃铛特别义气,他站起来,想要拍沈双鲤的肩膀,结果发现自己太矮了,就背着手说:“你放心,我会在大当家面前给你求情的,但你得好好表现,知道吗?”。

    沈双鲤看他小大人一样,想他应该是和山匪头子学的。

    噗呲笑了一声,铃铛是把山匪头子当偶像了。

    “笑什么,不准笑。”

    ……

    秦嫂轻轻敲了敲门,“不早了,该睡了。”

    沈双鲤有一种被宿舍阿姨提醒的亲切感。

    很快安心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那么好,她半夜发起了高烧。

    半梦半醒之间,只觉眼皮像有千斤之重,迷迷糊糊之间,听见耳边有好多人在说话,尤其谷雨的哭声最是突出。

    “谷雨,谷雨……我只要谷雨。”沈双鲤在烧得最糊涂的时候,想的是不能让别人近身,否则她是女子的身份和怀里的赴任文书怕是会被发现!

    秦嫂看床上的沈小兄弟烧得实在厉害,看谷雨抹着泪不停用冷水浸了帕子敷在他头上。上前摸了摸沈双鲤的额头,还是很烫。

    她皱眉,招手叫来铃铛:“铃铛,快去后山,把胡郎中请来!再这么烧下去,人就算醒来,脑袋也不中用了!”

    仓廪山统共就一个郎中,一向住在后山。因为大当家和其他兄弟在外“干活”,受伤是常有的事,为了方便,胡郎中便住在大当家旁边的一处院子里。

    不过,平时寨中其他人有个头痛脑热,也会去请胡郎中来看。

    铃铛听了他娘的话,拔腿就往后山跑,小狗崽似的,倒腾着两条腿,跑得极快。

    可还没跑到萧照野的院子,他就被今日值夜的鲁义揪住后领:“铃铛,半夜三更不睡觉,瞎跑什么?”

    铃铛喘着气,对鲁义道:“鲁大哥,快带我去找胡郎中,住在我家的沈双鲤马上要烧成傻小子了。”

    鲁义老大不愿意,他是除了大当家以外第二瞧不上沈双鲤的人。

    那瘦瘦弱弱、一巴掌就能让他没了小命的样子,一点用处都没有,真不知道盖衡为何说这人可以招进山寨。

    “大当家厌恶那小子,才不会让胡郎中给他医治,没准死了更好。”鲁义弯腰,鼻子对鼻子地对铃铛说:“那小子没准是奸细!”

    铃铛睁大眼睛——那双眼睛也如铃铛一样大。

    他开始是不喜欢沈双鲤,可是这几日来,沈双鲤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脾气温和,很好说话,虽然常常拿看小孩的眼神看他,还总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可沈双鲤看他爬树上房摘果,下河捞鱼,不仅不会像大人一样说制止他,反而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沈小哥这人,能处!

    听鲁大哥说他是奸细,他小小的脑袋里不太相信,鬼精精地说:“可是鲁大哥,是我娘让我来找大当家的。”

    想到秦嫂的大嗓门,鲁义坚决的态度软下来了,饶是他也受不住秦嫂揪耳朵的力道,光想想,耳朵就有些痛了。

    他浓黑的两道眉毛都有些微微竖起来,“行行行,跟我来。”

    铃铛就跟着鲁义来到萧照野位于议事堂后面的住处。

    萧照野和冯庆刚聊完,冯庆趁着夜色离开没一会儿。鲁义便领着铃铛来敲门。

    萧照野打开门,听了铃铛的话后,鼻子低低地哼了一声,果然废物!

    鲁义和铃铛视线对上,看吧,我就知道,大当家的不喜那小子,不会管他死活的。

    谁知就听大当家的说:“请胡郎中下山去看看他,千万别让他死咯!”毕竟这小子身上的秘密他还没查清,不能让他那么轻易的死了。

    铃铛双眼一亮,点着头“昂”一声拔腿就要走。

    被萧照野叫住了:“回来。”对鲁义说:“你和他一起去。”

    “噶?”鲁义不情愿,但被萧照野瞪了一眼,“知道了,大当家。”

    胡郎中进仓廪山前就是郎中,这种半夜被病人请去看病的情况习惯了。

    铃铛和鲁义带着胡郎中来到铃铛家。

    胡郎中看着病床上烧得紧紧闭着双眼的年轻人,忙放下带来的医药箱,手放在沈双鲤手腕上诊脉。

    这是热邪入体,急火攻心,小臂上还有一道鲜艳的鞭伤。他把着买,这脉象怎么……

    看了看床上脸烧得通红,虽闭眼,也能看出十分清秀的模样。

    几乎在一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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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了装聋作哑,这世道,谁没点秘密,就是他,正经人家的人,还不是上了仓禀山,做了山匪?

    他们做郎中的,只管治病救人,旁的,自有该管的人去管。

    胡郎中从箱子里拿出银针,在沈双鲤的百会穴、涌泉穴各扎了一针,又分别在虎口处扎了两针。

    谷雨红肿着眼睛:“郎中,我家少爷没事吧?”

    “是热风寒,我已经给他扎了针,一会儿再开药,给他煎服。”

    谷雨连忙点头:“谢谢郎中!”

    “回家,我要回家……”床上的沈双鲤不知梦见什么,口中不停说着胡话。

    其他人听了,只觉得沈双鲤当真是个娇气的少爷,这是想家了。

    只有谷雨知道自家小姐心中的苦啊。

    要不是……夫人和大少爷狠心,小姐怎会离家千里来到蓟县,又怎会落入这山匪窝。可是回家又如何,夫人和大少爷根本不是真心对待小姐的!

    小姐这些日子遭罪了,她正趴在床边,看到沈双鲤手臂上的鞭伤,越想越替自家小姐委屈:“呜呜呜~我可怜的少爷啊!”哭声饱含委屈,像沈双鲤已经无药可治了。

    屋里的秦嫂、铃铛、鲁义以及胡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有一种自己十恶不赦的感觉。

    隔天,萧照野听说姓沈的高热,他的小丫头跪在床边,要死要活,跟唱大戏似的。

    “哼!区区发热而已,要死要活的,仆效主人!那个叫谷雨的小丫头和她那满嘴谎话的少爷分明故意的,作出一副我们仓廪山欺负了他们主仆的样子!岂有此理!”

    他们仓廪山虽是山匪窝,但从不恃强凌弱,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口皆碑的好山匪窝,比那些狗官府的人不知好多少!

    盖衡在旁边为沈双鲤说话:“大当家的,沈小兄弟年轻,这些日子以来想必遇到这么多事,被吓坏了。冯庆不是已经确定沈小兄弟和章炯那伙人无关吗?其实招揽沈小兄弟在山寨中做事也是好的。”

    “他?一个不知人间疾苦、养尊处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少爷,能做什么!难不成请他当菩萨供着,还是下山前拜一拜能保佑兄弟们平安?”萧照野不屑的说。

    哼!他要真能做到,也不是不行!

    盖衡无奈的看着萧照野,不知大当家的为何如此反感沈小兄弟。

    “大当家的,我倒觉得沈小兄弟心思单纯,并无坏心。若是他爹娘当真受朝廷迫害,应不排斥留在山寨中的。”

    “此子满嘴谎言,他说的那些都是假话——蓟县当中并无他们说的姓沈的人家,他投奔的亲戚是他凭空捏造的。”

    难怪大当家一直看沈小兄弟不顺眼。

    “沈小兄弟大概也有难言之隐。不妨多观察他一些时日,有秦嫂在,沈小兄弟要是有什么不妥,秦嫂也能察觉。至于他的背景,冯庆那边仔细调查,总能有消息。”

    萧照野不赞同的看着盖衡:“盖衡,你总是妇人之仁。”

    盖衡却坚持道:“大当家的,当初您建立山寨,又收留了这许多人,难道不是深知他们处境的艰难?您非妇人之仁,我亦不是。况且您如此说,秦嫂可要不依您的。”

    萧照野古怪地看了一眼盖衡:“你现在说话越发和那些狗屁文人一样,阴阳怪气了。”其实态度有点松软。

    “你为何如此看好此人,难道就因为他男生女相,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外表?”

    盖衡说:“是因为沈小兄弟的眼神。”

    眼神?萧照野暗搓搓的想,那小子目光闪烁,贼眉鼠眼,分明像个鼠子!哪里干净了!

    但其实心中被盖衡说服了,算了,先留他一条小命。

    在秦嫂那里,谅他也干不出什么事来:“行吧,就依你的意思,再观察观察。不过,我不看好这小子——他,不堪大用。”

    盖衡反而自信笑道:“大当家,咱们拭目以待。”

    盖衡走后,萧照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玉珏,玉珏棕墨和乳白色相融、色泽通透,呈一尾小小的鲤鱼状态,此刻,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那墨色和白色的纹路恰到好处,晃眼看,像是鱼在动似的。

    这小白脸的东西和他人一样,简直成精了,挺能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