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知县令是山匪 > 8. 怪腔怪调
    这两日,山寨训练的人总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声音怪腔怪调,时而高昂,时而悲切。

    让人瘆得慌也就罢了,晚上也没个停,后山的房屋距离牢房不远,好多人晚上总被这声音惊醒。

    萧照野看着底下无精打采的众人,腿上肌肉绷直,站在队伍前,剑眉一挑:“怎么,我不在寨子中几日,你们一个个就变成了软脚虾!”

    盖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也被吵得不清。

    就连鲁义平日倒头就睡的人,也都受到影响,显得很是暴躁。

    每次路过后山的牢房时,鲁义都用手指堵着两只耳朵。

    “他奶奶的,这小白脸真能唱,唱的这是啥!俺晚上睡觉都能吓醒!”鲁义在暴走的边缘,要不是盖衡拉着他,他就要冲进牢房让姓沈的小白脸闭上他的嘴!

    盖衡苦笑着说:“沈小兄弟看着瘦弱,唱起戏来调子却足得很,那一声长一声短的,真是要人命。”

    两人窃窃私语被萧照野看在眼里。

    看来这些时日他不在,底下的人真是皮子松了,今日必要把他们的皮重新绷起来。他黑下脸,对精神萎靡的众人宣布:“今日加练一个时辰,跑步加10圈,射箭加100发,谁要是完不成,今日就别吃饭了!”

    鲁义挣开盖衡的手,“大当家的……”他要告状,他要姓沈的再也发不出一声!

    “嗯?”萧照野看向鲁义,“有意见?”

    盖衡忙上前,“没有,我和鲁义没有意见!”阻止鲁义告状,拉着他重新回到队伍。

    底下人本来抱怨着,看鲁义都被大当家训了,一脸菜色,也只得乖乖跟着训练。

    上百个青壮年一起跑动,日头正毒辣,地面晒得发烫,一双双有力的脚踏过地面,黄色的尘土被卷起,半空升腾出滚烫的热气,汗水滴落到地上,马上就被烧干。

    两个时辰后,训练场上的人,一个个像尸体般,东一个、西一个地横在训练场上。

    萧照野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玉不琢不成器,这些人不是玉,是石头,既是石头,更该狠狠地磨练才是!

    盖衡和鲁义顾不得地烫不烫屁股了,背靠背坐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

    见萧照野走到一旁的水井边,盖衡撑着疲软的身子站了起来。

    鲁义吐着舌头问:“你哪儿去?”他体能不说是第一,也是山寨中除了大当家的数一数二的,今日也被练了个透彻。

    再看看远处出了点汗外、看起来更加威武精神的大当家,自己比起大当家来,他还得练!

    盖衡拖着沉重的步伐想着,不能叫沈小兄弟再继续唱曲了,他再唱下去,大家都不好了。

    到时被大当家知道,沈小兄弟恐怕也要遭殃。

    萧照野走到水井旁,脱下洇湿的上衣,露出古铜色的上半身,脖子上的汗水顺着胸前两块扎实的肌肉向下,流经腹部,那里块状腹肌整齐匀称,每一条沟壑盛满他的汗水,每一条肌肉线条蓬勃而充满野性。

    哗啦一声,冰凉井水从头淋到脚,身上的暑热尽数冲洗干净。

    甩了甩头上滴滴答答的水珠,阳光下贲张的肌肉泛着油亮的光,浑厚的大掌抹了一把脸。

    盖衡和鲁义来到身旁,他没理会,从木桶上拿起布抹了两把身上。

    盖衡想为沈双鲤求情,沈双鲤早日被放出来,他们也早日从他那怪异的曲子中得以解脱。

    忽的,萧照野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这什么死动静?说是戏又不像,说是曲也不成调。

    萧照野一双虎目疑惑地看向盖衡:“你放勾栏里的女人进山寨了?”

    盖衡连忙摆手,每日来投奔山寨的人他都有登记,他怎么敢不经允许就放勾栏瓦舍中的人进山寨。这种犯大当家忌讳的事,他可不敢。

    一旁鲁义道:“大当家,这是那姓沈的小子在牢里唱曲儿!这小子日日在牢里鬼哭狼嚎,兄弟们觉都睡不好!”鲁义告状道:“您到底管是不管?您要不管,我一会就去让他永远闭嘴!”

    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听了鲁义的话,再看盖衡心虚的苦笑,萧照野气笑了。

    这几日他一心想把山寨的奸细拔除,倒把这姓沈的小白脸忘了。

    “老大,你就让我把那个小白脸砍了吧!这两日他在牢里不知唱的什么狗屁曲子,晚上俺们根本睡不好,还有兄弟被他唱哭了!”

    鲁义早忍不了,盖衡老拦着他,说什么姓沈的不是坏人,只是被关进牢房,心情不好,唱曲纾解郁闷而已。

    姓沈的小子倒是纾解了,他没法纾解!都怪他,要不今日怎会被大当家的操练成狗一样。

    萧照野重新穿上衣服,沉着脸不说话,迈步向牢房的方向而去。

    盖衡暗道不好,大当家对沈小兄弟本就印象不好,他一向不准兄弟们偷偷下山去逛妓院,就怕他们因此心思歪了,听曲什么的当然也不许。

    如今沈小兄弟在牢里唱戏,扰乱山寨中人的心,这刚好踩中大当家忌讳上。

    盖衡怕大当家的一怒之下真杀了沈双鲤,紧紧跟上萧照野,鲁义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沈双鲤声情并茂地唱着《铁窗泪》,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她已经想清楚了,山匪头子应是知道她不是奸细,否则依照他的个性,怀疑她是奸细,早一刀砍了她,何必多此一举把她关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何惹得山匪头子不满,只希望他快快查出真正的内奸,放自己出去。

    这牢房又黑又臭,最重要的是还有老鼠!

    被关进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被脚掌那么大的老鼠吓死了!连睡觉都不敢躺在地上睡,只敢死死扒着门,坐在地上。

    牢房实在漆黑,令人心惊的大老鼠把她当闯入它家的敌人,时常在她面前窜来窜去,沈双鲤只得用唱歌为自己壮胆。

    开始还能唱点别的,后来唱起《铁窗泪》就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自己两眼一黑穿越到这个陌生的王朝,外面世界到底什么样都还不知道,两眼一闭,就被抓上山匪窝,还被关进小黑屋。

    这首《铁窗泪》就很真情实感。

    这一唱,就停不下来。

    别说,唱歌真管用,不仅不害怕了,连老鼠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暗不见天的牢房里,沈双鲤正沉浸在歌声里。

    忽然,大门被一脚踢开。

    沈双鲤双手扒着牢房的两根木桩,从中间的空隙往大门处看去,门口的光照漆黑的牢房,高大的影子逆着光,站在门口。

    “我竟不知你还是个会唱曲的小白脸。”

    沈双鲤看不清门口人的脸,但这声音她可太熟了,天杀的土匪头子!

    心中骂着,脸上却露出激动的神情:“大当家的!我可以出去了是吗!”

    隔着一扇门,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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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在前,身后的盖衡举着蜡烛,他和鲁义在后,站在了沈双鲤面前。

    沈双鲤脸上的肉几乎挤出木桩中间的空隙,“大当家的我就说我是冤枉的吧!”

    山匪头子直接打开牢房门,粗鲁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是故意唱这怪声怪调的曲子,好让你的同伙来救你?”

    沈双鲤被满脸怒容的山匪头子吓傻了,手腕上传来一阵疼痛,“不,不是,大当家的,我真不是内奸,我不是啊。”

    沈双鲤吓到了,手上的鞭伤好像开始又痒又痛起来。

    原以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这山匪头子查,都不可能查到她和那个黑水寨有什么关系。

    她上任的文书被她贴身收着,山匪头子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就是新上任的蓟县县令。

    可是此刻,山匪头子一双黝黑的眼珠,钉子一样钉住她,沈双鲤丝毫不敢动弹:“大当家的,我有办法可以证明我不是内奸!”

    萧照野一下松开手,见这狡诈的小白脸站都站不稳,险些摔个屁股蹲,眼中毫无一丝怜悯。

    沈双鲤屁股结实地和凹凸不平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嗷”一声,屁股好痛!

    她瞪向萧照野,此人可恶至极!

    “听说你前日在牢中大骂我?”

    沈双鲤:?

    个死山匪头子小心眼,还爱记仇!

    可任凭心中如何骂,沈双鲤面上不敢露出一点,唯唯诺诺地道:“我没有,我不是!我对大当家只有大大的尊敬和敬仰。”又讪笑着:“您老人家若能放我出去,那您就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了。”

    “好人?”萧照野弯下精壮的腰,“看来我对你实在太过宽容,以至于你产生了可笑的错觉。”

    他对身后的鲁义说:“鲁义!”

    鲁义搓着手,终于可以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了,看他还敢不敢再半夜唱那种影响他睡觉的曲子了!

    山匪头子,喜怒无常、小肚鸡肠、不得好死!

    沈双鲤心中骂着,眼看鲁义就要过来把她拖走,沈双鲤急忙说道:“大当家的,那个张十八分明就是故意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明明你什么都没说,他却脱口而出,说我是黑水山的奸细,说明他就算不是黑水山的奸细,起码也知道黑水山的事!”

    萧照野回头,微微低头看向地上的沈双鲤,这小子的确有些聪明,他总让他想到父亲那个好友,他们都很善于伪装。

    “沈双鲤。”山匪头子一字一句地叫她的名字,沈双鲤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喊她,而是在一口一口的嚼碎她的骨头。

    那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着她,让她后背发凉。

    “说,你到底是何人!”此人绝不是普通人,他们给盖衡说的那些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沈双鲤瞳孔微微震动,难道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不可能,她的赴任文书还在她身上,谷雨和罗管事不会轻易说出她的身份。那还有谁?还是说,这山匪头子已经派人去蓟县查到了她?这山匪头子当真有如此能力?

    他有!

    之前的蓟县县令就是他杀的,听那个叫周成的说过,山匪头子下山就是重回蓟县。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要来上任的消息?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双鲤后背冷汗直流,面对头顶上逼视的目光,眼神不自觉的闪了闪。

    昏暗的烛光下,萧照野将此人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

    此人,断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