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帝攻略手册 > 26. 分手
    胡上容眼神并不望向别处,目光炯炯地盯着桌上疏议,仿佛饿犬看着肉骨头。

    当年胡上容垂帘听政,陆檩找一帮大儒掏出毕生所学撰写檄文骂她:妖后欺帝年幼,专擅国朝军政……

    她拿走那沓疏议,搔首弄姿地看起来,纸上写的什么一个字没看进去,瞥眼瞟看陆檩神色。

    陆檩坐在座位原地不动,异常沉默。

    胡上容光盯着手中的纸上字,那一个个熟悉方块字串不成一句话,她一门心思道:“陆檩怎么还不发飙把我轰出去。”

    腰间一紧,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满褶裙像天女撒花散开与他玄色道袍交叠,腿间流泻一摆他腰间垂下的流苏宫绦。

    她大脑宕机,耳鸣阵阵,尚未夺过桌上酽酽的梅子酒朝他身上掷去,大骂:“登徒子!”

    陆檩将她安放在椅子上,抽身离去,说:“你坐着慢慢看。”说着,手撑着桌面,已然起身坐在另一侧。

    胡上容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

    怎么和她设想的不太一样……

    连陆檩自己也感到意外,只有那瞬间的厌恶是真实的,可对她却发不了火。

    他打开瓷盅,剜了一勺冻藕粉。似乎饿了,一勺接着一勺吃了起来,从前吃饭,他都是挑三拣四,一盘菜食不过三。

    这独角戏演不下去,胡上容丢下手中草案,托着下巴看着他。

    是不是自己演技太差被他发现?

    “不继续看了?”他气定神闲笑,“干嘛哀怨地看着我。”

    胡上容摊牌:“也没什么好看的,榷场贸易左不过柴米油盐酱醋茶,我在尚食局天天看这些账目,跑到这还看这些?”

    “我可没有点一盅冻藕粉,你眼巴巴送过来做什么?为了见到我?”陆檩一边笑着说,一边拨干净冻藕粉上洒的山楂干。她开始在意他了。

    眼前的人精心打扮过,乌云似的头发分成三股蓬松地在脑后盘成髻,两边各绽放一朵硕大长蕊的紫百合绢花,前额却梳得熨帖不起丝,散发沁人淡雅的茉莉花香,配她一身紫色百合绣花的纱衫,薄荷绿满褶裙。

    “你长得很美却总是不打扮,今天这身很衬托你。”他以前总以她素面朝天为憾,插戴地琳琅满目,华裙灼地才适合她。

    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具体词句形容,陆檩最终想了想,说:“美得很凌厉,盛气凌人。”

    胡上容心道:天天累得要死还有空打扮?以为我是你一个人住四间屋的敞亮大殿,一屋子仆人伺候?

    很想白了他一眼。

    她没吭声。

    似乎怀疑他油嘴滑舌故意吹捧,陆檩又强调道:“你知道你长得很美吗?”不带任何夸张口吻。

    胡上容不耐烦点头。“那当然了。不然你眼瞎了?”

    陆檩呵呵笑起来,发出“少爷终于笑了”笑声。

    “以前战战兢兢,现在好生厉害强势。”陆檩丢下勺子,剩下果干浸在化了的红糖水里。

    “相恋中女人强势,婚后男人强势,因为不装了再也没心情哄女人了。”

    陆檩说:“所以你对别人也一样?”

    “我一向如此。”她脱口而出。

    陆檩一直扬笑的脸,冷了几分。冷脸的时候很吓人,像竖瞳的蛇吐着蛇杏子:“你以前和别人相恋过?”

    这个时代结男女情爱建立在媒妁之言之后,没有恋爱只有结婚。相识相恋说得好听和无媒苟合一样。

    胡上容不在意道:“你不都知道吗?”虽然搞错了对象。今天她不想玩猫腻,真诚才是必杀技。况且盛装打扮光让他大饱眼福?她有备而来。

    胡上容说:“贵妃找过我。我才得知你居然知道我和唐文礼定过亲的事。我纳闷,胡工部似乎不会把如此私密的事告知殿下你吧。”

    “所以你是为了昔日情人,跑来兴师问罪?”陆檩压了几分声音。“我在你心中如此不堪吗?会小气到容不下你曾经解除婚约的人。”

    胡上容嗤笑。昔日情人。唐文礼?画像诈骗相亲对象。画里长得像年画福娃讨喜的面相,现实中肚子凸成石墩子,头发秃成月洞门,一开口“考考你。”给她的情人当仆人,她都嫌丢人。

    “不是。因为这是我的私事。过于探究我的私人边界,我感到冒犯。”胡上容难得坦率,她拔高音调道:“而且贵妃找我是为了商议你的婚事!你的表妹是贵妃娘娘心仪的人选,我想我不能一边赞同贵妃,一边和你不清不楚,那样也太不道德了。”

    “等一下。”他质疑道:我的母妃和你商议我的婚事?”

    哈。质疑她没这个实力不配定他的婚事?胡上容平和道:“是。贵妃问我当年退婚的事,我如实回答。”

    “陆檩。人总是把人想的太好,因为没得到过所以格外美化心中爱人的形象。如果你和我相处超过一年,你就腻了,压根不会像现在这样兴致勃勃。”类似于偷情的快感。胡上容掩去后半句。

    空寂的书房,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鸟叫声从窗外传进来,鹦鹉学舌,画眉婉转。窗隙外,侍卫走来走去,几米外雕花格扇边矗立的太监目不斜视,无人偷看里室。

    这些都是他陆檩的权力。她面对他从来都是下位者,而且永远不可能翻身。

    “你和他曾经爱得很深吗?”陆檩沉默许久后,终于挤出一句话,冒着森森寒意。

    啊?她嘚吧嘚吧说半天,他抓错重点?

    胡上容道:“不是。”她有必要纠正:“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不是一路人,很可能走不到半生便彼此厌烦。并且你明年就藩,贵妃急着为你册立正妃。”

    “那好啊。”陆檩很平静道:“我们今日便去找母妃说个明白。我娶你为妻。”

    胡上容气笑了。尼玛,她说半天,他自讲自话。

    陆檩:“如果不长长久久在一起,又怎么知道能不能白头偕老?”

    胡上容心里火气蹭蹭直冒。你是爽了。不喜欢直接换了老婆,或者找一帮小妾。老娘我呢?看着你和别人恩爱缠绵,一个人家里蹲?

    自从来这大乾朝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罪,死陆檩想泡她,还不能明着拒绝。换成新时代的胡与容早换家公司,还好生好气坐下和他谈判?

    “像签了卖身契。”胡上容垂着脑袋,嘀咕。

    陆檩起身,来回踱步:“我有逼迫你吗?你想和我相处试试,我答应你。母妃逼着我早日成婚,你觉得你在母妃那难做人,我去说个明白,娶你不让你受委屈。你还想怎样!”

    听听说的是人话嘛。胡上容刷地起身,厉声道:“什么叫我想?是你想!我不受委屈,我告诉你和你在一起就很委屈!”

    “和我在一起很委屈?”陆檩狠狠地瞪着她,太阳穴灼热地难受,快速博动着。

    胡上容本想说:“你不知道最近尚食局有关我和你风言风语,对我造成多大困扰。”想了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早断早好。

    陆檩俯身,按住大漆官皮箱,喘着粗气试图舒平胸中愤懑。掌下箱子里装着前几天才打好的头面——一匣晶莹剔透的紫水晶,打了一套银胎鎏金翡翠叶片紫葡萄头面,大花簪,小花簪,花钿,挑心,分心,顶簪,掩鬓。本想送给她。现在他强忍怒火不砸箱摔地。

    胡上容默立无言良久,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滚吧。”陆檩气得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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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不择言。

    胡上容怔了下。心想,来之前已经做好最坏预想。滚就滚。于是头也不回走了。

    陆檩感到体内一阵火燎。他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箱子掼在地上,发出爆裂巨响,玉石俱碎的声音听得人胆寒。

    王墩闻声赶来,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首饰,顾不得蹲在地上收拾,心疼地摸着陆檩的后背:“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陆檩眼底的寒光让他顿时剪断了话。

    出了静德殿大门,鸟叫地欢,花开地香,胡上容已经想中午吃什么了。

    她去侯眉约饭,侯眉正好有空。

    侯眉说:“可以,但事先说好我不想吃面条。还吃面食那就算了。”

    胡上容想起那句:你只喜欢吃面食。立马把侯眉肩膀一拍,说:“我做东,今天喝鸭汤!”

    “萝卜老鸭汤来喽。”小李子拿毛巾帕子握住砂锅两端上菜。

    胡上容看见她还在厨房洗菜,知道她是想感激自己帮她解围的事,于是说:“小李,我们这边一大锅老鸭汤够吃了,你别忙着烧菜了。天热了吃不完,菜馊了浪费。时候不早,你也赶紧吃饭去吧。”

    小李犹犹豫豫,侯眉说:“你把菜做好,胡典膳就够感激你了。”

    小李当即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鸭汤煲太香了,香到还没掀开盖子,胡上容和侯眉二人疯狂咽唾沫。

    等到小李一走,二人连忙你一勺我一勺,分装了一大碗。

    “鸭汤味满满呀。”侯眉捧着碗,闻了闻。

    “那可不,鸭全副身家都在锅里了。”胡上容拿起漏勺,打捞萝卜,鸭血,鸭胗,鸭肝到醋碟里。

    侯眉,握着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吹起一层凝黄的鸭油膜,喝了一口,感叹:鸭死得其所啊。

    侯眉吃了一筷子粉嫩鸭血,说:“你今日下午不去教导王谢二人?”

    胡上容说:“朱余代我去。”借着话头将朱余给她通风报信以及拜托她找王纤云的事说了。

    侯眉听后,神色复杂:“太恶毒了。这不是故意整你吗。这种伤名誉的话能瞎传?万一牵扯到二殿下,怎么办?我看明明是有人眼红你和贵妃娘娘关系好,故意在背后挑唆。”

    胡上容道:“不妨事。我问心无愧。”

    侯眉不平道:“搞这些阴招,令人不耻。”

    胡上容说:“不耻的事多了去了。看开点吧。你想,难道朱余找王纤云她爹办事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吗?”

    侯眉一听,没话说了。

    下午议事前再见到朱余,看她的样子事情办妥了。

    胡上容心道:她怎么传递消息呢?

    两个月才能送一封家书出宫,再快马加鞭到应天府?事都耽搁了。

    不过这都不是她考虑的事。

    朱余见到她,胡上容正要往议事的雅室走。趁着只有她侯眉朱余她自己三人,朱余朝后瞥了眼,从若无其事道:“上容,你以后说话做事要注意呢。”

    胡上容听了,不由斗起精神。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身后陆陆续来了议事的人。

    她感到气氛不大对劲。

    范司饎原来见到她十分客气,生怕得罪她。今天胡上容落座,半个身子快落下了。范司饎说:“你往后坐一位,和宋典饎坐一起。”

    胡上容没和她计较,往旁边入座。坐下后察觉不对劲。

    虽然范司饎官衔比她高,可她们司膳管的业务多属于见到其他局其他司,自动生一级。按理,她和范司饎平级,她凭什么敢让她让座?

    位置即地位。

    今天议事看来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