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听愉现在是真的有点懵，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
好像……也没有哪里特别过分吧。只是问了一句“我们认识吗”，是很正常的问题。
可眼前这个人，反应却像是被狠狠伤到了一样。她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动作有点无措，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缓冲，然后又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人已经没有继续哭了，但状态依旧不太好。眼睛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水，偶尔还会轻轻抽一下气。
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得不行，像只被丢在雨里的小动物。
温听愉心里莫名一软，又有点不好意思。她总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把人弄成这样的。她抿了抿唇，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纸巾，往前递了一点。
“再擦一下吧。”
这次，他接过了。手指碰到她的时候，很轻。
可他依旧没有擦，只是把纸巾握在手里。
然后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种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有点不自在。
温听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她看向一旁的墙面，耳尖有点不自觉地发热。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见他开口了，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刚哭过后的湿意。
“……小鱼，你不记得我了吗？”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语气轻得有点不像话，却又藏着很明显的期待。
温听愉一愣，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可不管怎么想她真的没有印象。
她很确定，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刚做出来，对面那人的表情就明显垮了一点，像是最后一点希望被戳破了。眼里的那点亮，瞬间暗下去。
更委屈了。
温听愉：“……”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
就在她还在想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那人忽然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动作有点急，甚至带着点慌乱。
他点开屏幕，快速操作了几下。
然后温听愉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一愣，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一个她最近一直在联系的名字。
她的指尖顿了一下，心跳忽然有点乱。
她点开，屏幕上只有一句话：【小鱼，我是纪衍。】
温听愉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她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有刚刚那声“小鱼”。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是突然拼在了一起。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间说不出话。
而对面的纪衍，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纸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温听愉是真的愣住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我是纪衍”，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还在微微抽噎的人，大脑像是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曾经的榜一，那个在屏幕另一端、永远发言简短却出手阔绰的人。
那个她以为大概是成熟、冷静、甚至有点高冷的存在。结果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眼睛红得不像话，鼻尖也是红的，手里还攥着她递过去的纸巾，整个人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落差大到让她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
温听愉张了张嘴，脑子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空气安静得有点诡异。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又落在他脸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一点没收住的情绪，还在轻轻发红。
睫毛被泪水打湿，一颤一颤的。
真的很像只被欺负过的小动物。
温听愉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有点不太忍心。
她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也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开场白，慢吞吞地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嗨？”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试探。
纪衍：“……”
他明显愣住了，整个人像是卡壳了一样。原本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在她这一声“嗨”里，直接被打散了一半。
他看着她，眼睛还红着，表情却有点僵，像是完全没预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甚至比刚刚更安静。
纪衍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他刚刚还在难受，难受到觉得自己好像被她彻底忘掉了。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无措的语气跟他说“嗨”，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生气吗？好像生不起来。委屈吗？……还是有的，甚至更明显了。
因为她真的不记得。
可她现在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的。
纪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巾，那张纸巾已经被他攥得有点皱了。
他又慢慢抬头看向她，声音低低的，还有点闷。
“……就‘嗨’没？”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温听愉：“……”
她被问住了。
“那……不然呢？”她下意识回了一句，语气有点弱。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对，连忙补了一句：“我、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你和我以为的不一样，差别有点大。”
这句话倒是实话。
纪衍听到这句，明显一顿。他原本紧绷的情绪，忽然松了一点点。但下一秒，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哪里大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别扭。
温听愉看着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然后非常诚实地开口：“……跟我想的不一样。”
纪衍抬头看她：“你想的是什么样？”
这一次，他问得很快，明显很在意这个答案。
温听愉被他问得一愣，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曾经的印象。冷静、话少、不爱互动、但每次出现都很有存在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直接说出来，只含糊地回了一句：“没、没什么。”
纪衍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已经不在意了。可他眼里的那点湿意，还没完全散。甚至因为刚刚的对话，又有点重新聚起来的趋势。
温听愉一看，顿时有点慌。
“你、你别又哭啊……”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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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不记得你的。”
纪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安静执拗，像是还在等什么。
温听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又有点说不出的心虚。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一点。
“我当然记得你，你叫纪衍。”
纪衍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的那点委屈，立马就消散开来了。
*
温听愉到现在都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她坐在花园边的长椅上，晚风轻轻吹过来，把刚刚那点紧张吹散了一些，可脑子却还是乱的。
她忍不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纪衍，一眼又一眼。
在反复确认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在屏幕那头冷冷淡淡、回复永远简短、像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榜一。和眼前这个会因为她一句话眼眶发红、甚至直接掉眼泪的人。
反差大到离谱。
她一开始是真的觉得不真实，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看得久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说话，像是默认她可以随便打量。
从刚刚哭过之后，他的脸色还带着点白，可在她一遍遍的注视下，那点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太明显的红。先是脸颊，然后一点点蔓延到耳朵，最后连耳尖都红了。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有点乖巧。
温听愉看着看着，忽然就有点想笑，也没忍住。
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句：“不过你以前聊天的时候，好像都挺冷淡的。”
语气很随意，就是那种回忆过去时顺带一提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不太想跟我说话。”她说完还笑了一下，本来只是调侃，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可谁知纪衍的反应却大得有点吓人，他立刻抬起了头。动作有点急切，甚至带着点慌。
“不是！”他下意识地否认，声音都提高了一点，手也跟着摆了摆。“我没有不想和你聊天。”
他说得很快，像是生怕她误会，语气急得有点乱。
温听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纪衍又继续开口了。
“我只是……只是……”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有点躲闪，又很快重新落回她身上，眼眶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泛红。刚刚才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一点点翻上来。
“我只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哽咽，可就是没有说完。
温听愉这下是真的慌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句随口的话，会让他反应这么大。
“诶，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她连忙解释，“你别当真啊。”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去翻自己的口袋。最后一张纸巾被她摸了出来，她赶紧递过去。
“给你……”语气都有点小心翼翼了。
纪衍看着那张纸巾，这一次，他接得很快。可他依旧没有擦，只是握在手里。
在温听愉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他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听愉整个人一愣，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一点，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纪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把手抽走。他抬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