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门一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温听愉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早就撑不住了。
她走进浴室，熟练地卸妆，棉片一遍遍擦过脸。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少了舞台上的精致，却更真实。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她随手用毛巾揉了揉，穿着宽松的睡衣，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床特别软，整个人像是陷进去了。
她伸手去摸手机，本来只是想随便刷刷视频，让脑子彻底放空一下。
结果刚解锁，微信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是运营发来的。
她点开，一行字直接砸进眼里：【24小时内把这个榜一的微信加到手。】
下一句更直接：【好好维护。】
没有商量，就是命令。
温听愉：“……”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打工人是真的好命苦。
她没有立刻回复，甚至有点抗拒去想这件事。反而是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点开了音符。
手指在界面上滑了两下，却很快停住。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没有给小鸡发消息，而小鸡也不会主动找她。
温听愉盯着聊天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在那里。干干净净，没有新的消息。
她手指点进去，又退出来，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犹豫什么，要不要发？发什么？
如果太刻意，会不会很奇怪？如果不发那就真的不会再有对话了。
她抿了抿唇，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算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起身走到阳台，夜风有点凉，吹在刚洗完的头发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她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城市的灯光没有完全盖住它，反而衬得更干净。
温听愉拿起手机，对着夜空拍了一张。然后她点开聊天框，发了过去。
【今晚月色真好。】
发出去之后，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切出去刷别的东西，也没有去回运营的消息，而是就这么停在这个界面。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就在她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又不会马上回的时候，消息弹了出来。
她点开，看到内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屏幕上，对方只回了一句：【嗯，适合早点睡。】
温听愉笑得倒在床上，头发散开，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这人也太直了吧……”她小声嘀咕，可嘴角却没下来，甚至还有点想继续聊下去。
纪衍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是忽然觉得小鱼好像很开心。这种感觉，是从她发语音开始的。
他点开，耳机没戴，就这么直接外放。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她说话时尾音会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纪衍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把那条语音又点了一遍再一遍，第n遍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在听内容了。只是单纯在听声音，他觉得小鱼的声音很好听。
他慢慢躺下来，把手机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屏幕还亮着，那条语音刚放完，下一秒又一条新的弹了出来。
他点开，小鱼还在说话，在跟他分享今天的事情。说哪个主持说错词了，说哪个同事差点摔倒。说到PK的时候语气还带点无奈：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花那么多啦，那些钱你可以留着自己买点好吃的呀。”
纪衍听完，安静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身，手机被他重新拿在手里。他低头，看着聊天框，思考了一会儿。手指落在屏幕上，一字一字地打：
【小鱼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帮你买。】
然后发出去。
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既然她说可以拿去买吃的，那他就帮她买。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另一边，温听愉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卡住了。她盯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
她的意思是让他给自己花，不是让他给她花啊。
这逻辑是怎么绕过去的？
温听愉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又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她干脆选择跳过，继续顺着刚刚的话题聊别的。发语音，讲别的趣事，就像是没看到那句话一样。
可问题是对面的人，好像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纪衍的聊天方式很规律，她发一条，他回一条，内容简短。
但每一轮结束的时候，他都会再补一句。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一开始还只是顺带一问，后来几乎变成固定句式。无论她在说什么，无论话题怎么变。只要他回完，后面一定跟一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听愉：“……”
她看着那一句重复出现的话，忽然有点哭笑不得，这人是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才肯罢休吗？
她往后靠在床头，抱着手机，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笑。她盯着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直接跳过。而是慢慢开始思考要不要真的告诉他一个答案。
-
【我喜欢吃炸鸡翅和鸡爪。】
这条消息发过来的那一刻，纪衍几乎是立刻坐直了。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一样，没有犹豫。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直接起身，下床，往门外走。
房门打开，走廊的灯亮着。他脚步顿了一下，才慢慢往楼下走。
客厅里有人，纪父、纪母，还有纪翎，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纪衍刚出现在楼梯口，三道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脚步也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了一样。
好在那三道目光很快又移开了，又重新回到他们自己的话题里。
纪衍站在楼梯上，过了几秒，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去，只是低着头，安静地从另一侧绕开，往厨房走。
厨房的灯暖一点，阿姨正在洗碗，水声哗啦啦的。她一边洗，一边哼着歌，声音不大，却很轻松。和外面的客厅，像是两个世界。
纪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
直到他站到她身边，阿姨才从余光里看到人影。
“哎哟！”她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碗都差点滑了。
纪衍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离开走，可他刚转了一点点身，又停住了。他重新站回来，有点僵硬地开口：“我想吃……炸鸡翅和鸡爪。”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不自然。
阿姨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表情很快就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点笑意。
“好呀。”她一边关水，一边说。“等我把碗洗完就给你做。”
纪衍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
“现在不用。”他说得很快，像是怕她真的立刻动手。
阿姨笑了一下：“那明天给你做？”
纪衍这次没有马上回答，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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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慢慢收紧，手机被他握在掌心，有点凉。
他垂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可人却没有走。
阿姨继续洗碗，水声重新响起。
纪衍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聊天框还停在那一句【我喜欢吃炸鸡翅和鸡爪。】他刚刚只是下意识地去做了。
现在想起他忘了一件事，忘记问她什么时候吃？
现在？明天？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纪衍抿了抿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站在那里，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身，往楼上走。
其实那句温听愉真的是随口说的，当时她一边刷着视频，一边看到别人吃炸鸡翅和鸡爪，嘴馋了一下，见小鸡一直问，于是就回答了这个。
发完之后，她甚至都没当回事。可手机放下没多久，她突然又想起来。
“……好像真的有点想吃。”
那种感觉来得很快，她越想越馋。她盯着外卖软件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下单的时候她还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就当奖励自己吧。”
等外卖送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她打开包装，热气一下子冒出来，油香味很重。炸得金黄的鸡翅和裹着辣椒粉的鸡爪摆在盒子里，看起来格外诱人。
温听愉忍不住拍了张照片，拍完之后，她本来是要发朋友圈的。可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点开了和小鸡的聊天框。
想了想，还是把照片发了过去。
—
另一边，纪衍正盯着聊天框发呆。他刚刚上楼，坐在床边，手机一直停在那一句话上。
【我喜欢吃炸鸡翅和鸡爪。】
他其实是在想要不要问她什么时候吃，他想得很认真，甚至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几种开口方式。可还没等他想好，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消息来了。
纪衍立刻点开，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照片，炸鸡翅和鸡爪。
她已经买好了。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脑子却像是突然空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一个念头才慢慢浮上来她已经买了，是因为他没有问。
纪衍的呼吸轻了一点，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点闷。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都怪我。”他在心里小声说。
如果他刚才问了，哪怕早一点她是不是就不用点外卖了？是不是就可以等他这边做好？
那样的话她就不用花钱了。
纪衍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想到她说过的话。
她说，她赚钱也不容易。她说，她要养自己。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她为这种事情花钱。
纪衍低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一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他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手指停在确认键上。可就在要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白天温听愉发的消息。
【我们公司有个主播，就是因为私下收了大哥的转账，被公司罚了。】
纪衍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他盯着那个页面。几秒后，慢慢退了出来。
不能转，会害她被罚。
他不舍得，一点都不舍得。纪衍把手机放下来，又拿起来，重新点开她发来的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轻轻抿了一下唇，像是在想别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那就……明天多刷一点。”
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最好的方式，但至少这样不会害到她，还能让她把钱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