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封建遗物 > 38. 梦到了和杨博婚后
    杨太太同意订婚后,杨博没多久就送来了订婚东西,嘉容被李二太太打扮了一下,拉去前面见送礼的杨家人。

    但当嘉容被推到前厅时候,却发现,不止是杨太太和杨博来了,还有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沈副官。

    沈魏坐在主位上,而年事已高的李老太太反而落在下面,杨太太更是坐在了老太太对面,杨博则站于杨太太身后,在场的人对沈魏说话时候,都显得很客气礼貌,好像生怕得罪了他。

    李二太太小声在嘉容耳边交代,“抱抱,这位是沈魏沈副官,他是谭帅的养子,是谭帅手底下最心腹的人,待会若是他问你话,得仔细回答,不要说错话得罪了。”

    一见到沈魏,嘉容就浑身不自在,“他这么厉害,那今天怎么在这呀?”

    李二太太解释道:“博的那个老师也是沈副官的老师,跟博是师兄弟,知道博要订婚了,特意亲自带人把东西送过来。”

    母女俩正说着,李老太太在上面很高兴地朝嘉容招手,“抱抱快过来。”

    嘉容迟疑望一眼沈魏方向,他此刻也顺着大家的视线,远远地朝她看过来,眼睛眯着,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就是上次在医院门口和谢安一起的妹妹。

    嘉容暗暗垂下头,任由李二太太把她推过去。

    “怎么了,祖母?”

    “是这样的。”李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地里警告道:“这次订婚,博父亲不在,本想请他的老师作为长辈出席观礼,但他老师这些天身体不好,来不了,就让沈副官代替老师,你觉得呢?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安排吧。”

    嘉容不愿意订婚,可这么多人望着她,根本没有她拒绝的余地,她只得闷闷地点点头,什么都懒得说。

    李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

    忽然这时,上面的沈魏目光投到嘉容身上,出声道:“你就是博从小定下的妻子么?”

    听着他的声音,嘉容背脊感到麻木僵硬起来,她竟不敢抬头看对方一眼,始终把脑袋埋着,声音也很小,“是……”

    “几岁了?”沈魏只能看到她的脑袋,他只以为她旧时代小姐含蓄腼腆。

    “快十六了。”嘉容回。

    “十六啊。”沈魏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都冷冰冰的,包括说这话的时候,“跟博年纪正相仿,很好,很适合,望你和博日后能够举案齐眉,夫妻恩爱。”

    嘉容一句话听不进去,只呆呆愕愕地小幅度点头,“晓,晓得了。”

    沈魏见她如此,皱皱眉,没了再和她说话的欲望。

    杨博见状,让李二太太先带嘉容回去休息,他笑着同沈魏道:“沈师兄,抱抱年纪小,很少见生人,你别在意。”

    “不碍事。”沈魏显然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嘉容没有一点兴致,“但见了老师,还是要大方些。”

    嘉容一离开有沈魏的地方,她像是窒息的人,瞬间呼吸到了新鲜的口气。

    这个男人的声音,都让她觉得。

    十分。

    胆寒。

    嘉容捂住胸口,深吸口气,望向谢安住的屋子。

    李老太太他们来了之后,李二太太就找了借口,说想要跟嘉容睡,便让嘉容去了她的房间,让李二爷睡在了谢安隔壁屋子。

    李二太太怕她想去看谢安,二话不说,将她推进了房间。

    后面杨家人都走了,李家人各自去睡觉了,嘉容和李二太太一起睡。

    刚睡下,嘉容又开始做起梦了。

    但这次,并不是沈魏,而是关于杨博。

    第一个场景,是她坐在一个陌生的宅院里,天空好像一片灰蒙蒙的,嘉容感觉到自己闷闷不乐,一直茫然地盯着灰蒙蒙天空看,就好像这样看了好几年。

    没过多久,杨妈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杨妈似乎老了一点,嘉容听见她对自己说,“大奶奶,你喝了吧,太太说,你的身体不好,这几年还是不适合要孩子的,等以后好了再要。”

    嘉容面无表情望着杨妈,端起汤药,喝了。

    杨妈赶紧从佣人手里拿过一叠蜜饯子,怜惜道:“大奶奶别喝那么急,小心呛到,来,快吃点甜的压一压。”

    嘉容嗯了声,用手指夹起蜜饯放进嘴里含住。

    她脸上一丁点对甜食的享受都没有,仍旧像是在喝药那样。

    杨妈看着看着,叹息道:“大奶奶,你也别怪太太这样,你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医生说不适合要孩子,与其以后生个不省心的孩子难受,还不如先别要,等日后啊,给你找个好的医生把身体治好了,想要什么孩子都成。”

    嘉容低下头,“我知道了。”

    “对了。”杨妈刚想走,想起什么,又弯下腰问道:“那事,大奶奶你同博提过么?他肯吗?”

    “杨哥哥不肯。”嘉容摇头,“他说,妈想要孙子,等我身体好些再说,不必急着另外纳人生。”

    杨妈顿了顿,“诶,太太早说过了,他确实不肯,抱抱,不要怪太太这样做,这几年,太太她身体实在不行了,怕等不了那么久了,你放心,即使真的有了,那孩子也一定只认你这个母亲的。”

    嘉容却将目光望向另外一边,“都行吧。”

    杨妈见此,不敢再多说,默默地端起碗离去了。

    嘉容看杨妈背影一眼,低头,从袖口拿出一个平安香囊来,她打开,里面是几颗新鲜龙眼,可是,那个给她剥过龙眼,总是笑意吟吟的青年已经与她彻底没什么交集了。

    她剥开龙眼,像是剥开那些从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将龙眼肉放进嘴里,勾起嘴角吃着。

    “抱抱,怎么坐在这吹风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

    嘉容忙把香囊收起,转头,杨博从另外一个小门走进来,他提着东西,朝她走过来,在她的面前蹲下来,“坐在这干什么?冷不冷呀?抱你进屋?”

    嘉容朝他笑着摇摇头,“房里闷,我就想在这坐坐。”

    “好,抱抱喜欢坐就坐。”杨博很好说话,他现在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出头,很英俊,与她说话时,沉稳平常,“那我去给你拿个毯子。”

    说完就去屋里了,不一会儿,将毯子拿出来,盖到嘉容身上,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隔着毯子,摸了一下。

    “抱抱最近瘦了些?”·

    嘉容说道:“现在到处打仗,有点担心爸妈他们。”

    杨博安慰她,“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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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想爸妈了,等安稳下来,我带你去跟他们那住一阵子。”

    “我没事。”嘉容笑,“你做事忙,别老请假,现在时局不稳定,事也不好找的。”

    杨博没作声。

    嘉容目光往下,注意到了,“杨哥哥,那是你刚才提回来的东西吗?是什么?”

    杨博嗯了声,将东西拿了出来,“前两天看见你盯着糖葫芦发呆,给你买了两串回来。”

    嘉容望着糖葫芦,一怔,握着平安香囊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久,她才仿佛从什么思绪中缓过神来,“谢谢杨哥哥,这个糖葫芦还在城南那边吧?现在不安全,你不要跑那么远了,妈会担心的。”

    杨博沉默了,片刻后,才哑声道:“抱抱,我们结婚三年了,你还是这样客气。”

    嘉容没说话,低头咬糖葫芦。

    虽是夫妻,但二人之间,仿佛总隔着一点什么。

    画面一转。

    是一间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是哪年月,但似乎是杨太太刚去世的时候,一身孝衣的嘉容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了被扔在床上的平安香囊,从里面,还掉出来几颗龙眼。

    杨博,闷不吭声地坐在床边。

    他浑身酒气,距离很远也能闻见,杨太太过世,抚养他长大的寡母不在了,嘉容只以为他心情难过,就从一旁的脸盆里,捞起毛巾准备给他擦脸。

    见她进来,杨博却只是冷不丁抬起头,他情绪还算平稳,把香囊拿起来,问道:“抱抱,你告诉我,你这些年一直紧紧藏着的这个东西,到底是谁的?”

    嘉容愣住,似乎没料到他忽然会问起这个。

    见她没有开口,杨博闭了闭眼,“是以前你家隔壁那个人的是吗?”

    嘉容:“杨哥哥……”

    “你先别说话。”杨博又指着那几颗龙眼,说:“你总喜欢放龙眼在里面,又看着它们发呆,以前我不晓得为什么,直到前两天听妈说才知道,原来当年他总给你剥龙眼啊。”

    嘉容制止他,“杨哥哥,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

    这个昔日沉稳的年轻人,一步步朝嘉容走去,他喝醉了酒,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嘉容被他的这副醉醺醺的样子给吓到了,想要往后退。

    杨博却一手拦住了,不肯让她走,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语气晦涩,“抱抱,你既然嫁到了我杨家,就不该再留有这样的心思,明白吗?”

    嘉容只得说,“杨哥哥,那是过去的事了。”

    杨薄平静嗯了声,“但我不论你是过去还是不过去,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不该再出现在我太太的眼里。”

    嘉容低着头。

    他一字一句命令,“烧了吧,不要再留一点。”

    “不。”嘉容几乎下意识,“不能烧,我……”

    闻言,杨博只是长长地笑了一声,很快,他又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抱抱,我体谅你年纪小,不懂什么,但我毕竟也是个做丈夫的,我还是不希望我的太太身边,留有这样让人误会的东西,烧了吧,你烧了,我以后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然,我们以后怕是……”

    嘉容望望他,最终,妥协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