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封建遗物 > 16. 得有点做哥哥的样子
    黎民看见她跟个小朋友一样坐着,等着大人,笑着同她解释,“还没吃呢,妹妹,要等璧人许完愿吹了蜡烛才能吃。”

    嘉容这才明白,自己心急了,赶紧羞答答地把手从桌上放下去。

    一旁,谢安目光从她和黎民身上移开,笑了一声,朝莉小姐说:“不用了,莉,直接切蛋糕吧,我等不及吃了。”

    -

    其他人都不怎么爱吃甜的,随便吃了两口,继续去玩牌了。

    今晚都是年轻人吃饭,谢太太怕他们拘谨,就没有过来一起吃。

    谢安只好亲自给谢太太端了份蛋糕送过去。

    回来没看见嘉容,问旁边在那看牌的黎民,“抱抱呢?”

    “端着蛋糕去沙发那边吃去了吧。”

    黎民回道,又挑眉叫住他,“哦对,璧人,你刚才在人家小妹妹面前,到底说我什么坏话了?”

    谢安闻言,靠着牌桌,慢悠悠地,想了想,才道:“大概就是,你不爱穿衣服到处晃,还让我给你洗裤衩吧……”

    “放屁。”黎明脸都绿了,“你想给我洗,我也不愿意让你碰。”

    谢安用手摸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别生气,小姑娘害怕你们这不是。”

    “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

    “那不行。”谢安哼笑,“我得有点做哥哥的样子。”

    黎民一言难尽看了他半天,“算了,你玩吗?我们和莉小姐再开一桌?”

    “行。”谢安低头,看了看身上怀表时间,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于是说:“不过要等会,我给人小姑娘送回家先。”

    -

    洋沙发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嘉容背对着,在那小口小口吃蛋糕,她好像习惯了一个人,没人跟她说话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自己坐着吃东西。

    很快,谢安眉头蹙了起来。

    莉小姐不知道小姑娘肠胃不好,吃完饭,还给她切了好大一块蛋糕。

    谢安用手敲敲轮椅,“抱抱。”

    嘉容抬头。

    谢安指指蛋糕,“刚吃完饭,少吃点。”

    嘉容看看蛋糕,舍不得。

    “这么喜欢?”谢安看出来了,笑得无奈,“我让人给你带点回去吧,明天再吃,行吗?”

    嘉容这才舍得放下,“谢谢哥哥。”

    “不用谢。”谢安顺手捞起狐狸大氅,“走吧,不早了,送你回家。”

    回李公馆的路上,一路无话,嘉容抱着装蛋糕的盒子,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同他说一声,“谢哥哥,医生要来湘城给我看了,我不用再和杨家去平城了。”

    “嗯,哥哥听说了。”谢安推着轮椅,目光漫不经心地望着前方。

    到李公馆了,有佣人来接。

    谢安说:“回去吧,哥哥走了。”

    “哥哥等等。”嘉容叫住他。

    谢安回头,“嗯?”

    嘉容不讲话,先把东西从轮椅布口袋里拿了出来,谢安看到,那是一个手工绣的平安香囊,绣工还挺不错的,香囊上的穗子还是用五彩绳做的,很传统的一个物件。

    嘉容迟疑着,还是把平安香囊捧了过去。

    “哥哥,祝你生辰快乐,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们湘城传统的寿礼,你还记得吗?里面我放了很多安神的香药,哥哥晚上睡觉时候,可以把它压在枕头底下,可以睡得很香。”

    谢安愣了一下,很快眉眼弯起,低头,“多谢抱抱的礼物,哥哥很喜欢,以后一定天天枕着它睡。”

    他离得太近了,带着他惯有的深笑,又因为夜里,他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更低沉蛊惑。

    嘉容站在门口,不自觉,望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

    谢家。

    谢安回往客厅的廊下,坐着一个人影,是谢太太,她好像一直在等他回来,“把抱抱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谢安问:“妈,夜里风冷,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晚上睡不着,等你回来,跟你说两句话。”谢太太摸着头发,露出温柔美丽的笑容。

    谢安把身上氅衣脱下来,披在他母亲的肩上,自己在边上点起一根外国香烟抽了起来。

    “璧人。”谢太太皱眉问:“上次你跟我提过,说抱抱要去平城看的医生,也姓谢,你打电报过去确认了是他吗?”

    谢安安静片刻,将烟灰掸了掸,点头,“是他。”

    闻言,谢太太脸色似乎变得有点难看了,可又慢慢压了下来,笑道:“还真是他,也好,他是老爷子带到身边从小教的,医术应该很好了,抱抱的腿,他兴许真能治好,也省得这孩子跟着杨家人去了,想到你上次说杨家人那样背后讲这孩子,我就不忍心,当年杨家遭事,李家出了好大的力,谁知道这杨家竟然这样忘恩负义。”

    一支烟不知不觉抽完了。

    谢安回头笑笑,声音在夜里听起来仍旧是提不起劲似的,“知道了妈,他这次来,恐怕是想见你的,你如果不愿意,就别见了,免得回头又心里难受。”

    “我听你的。”谢太太笑,“黎少爷莉小姐他们都还在里头等着你打牌呢,你去和他们玩吧。”

    “好。”

    谢安刚要走,又停住了,“对了妈,我明天有点事要去外面办,这些天应该都不在家了。”

    谢太太问:“莉小姐和你一起去吗?”

    “她不去。”

    “你这不是才回家没几天么,怎么又要走啊,去干什么呢?”

    “先不跟你说了。”谢安明显不想多说,头也不回,“我去打牌了,明天记得让人早点喊我,别耽误了车。”

    “你这孩子。”

    谢太太没好气地在后面笑骂一声。

    -

    谢安生日那天过后,嘉容听大人们讲,北方的谭大帅在平城成功竞选为统帅后,各方面的势力都在这一段时间暂时稳定了下来,起码,明面上看着还是能听从统帅府的,整个湘城听说后都松了口气。

    毕竟北方稳定了,南方相对也能安稳一点。

    但紧随着谭统帅上位,说要准备南伐的小道消息传来后,让满城人连带着沈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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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倒吸了口气,焦灼不安起来。

    因为湘城是整个南下的要道,北方一旦要南下,肯定要先取湘城。

    湘城是整个南方属于比较大的城市,沈帅势力也算比较大的,可南方各地势力却属于完全松散的状态,而北方,虽然也一直各自为军,但到底还是有统帅府这么一个旗帜,一旦北方军齐力南下,光凭沈大帅是不好抵挡的。

    真要打起来,湘城一定会被战火包围的。

    因此,整个湘城在这短时间内,陷入了一片恐慌中。

    李老太太听到风声后,头也暂时不痛了,她还算镇定地叫来李二太太嘱咐:“这阵子,抱抱先不要再去族学了,不安全。”

    李二太太认真听着,“是,妈。”

    “再给老二寄信去,让他早点回来。”李老太太说完,又道:“不,还是先打个电报吧,快一点。”

    李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还在北方读书的大孙子,怕战事起来,这辈子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李二太太劝她。

    “妈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最近的消息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来的,到底怎么样,统帅府那边也没有说呢,可能只是谣传。”

    “希望是这样吧。”李老太太叹口气,“我这辈子,已经见了好多动乱,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入土了。”

    李二太太回到房里后,也把嘉容喊过去交代,“抱抱最近不要出门了,要去哪里必须得妈同意。”

    然而过了两天,除了之前的那些谣传的小道消息,平城统帅府一直再没有什么别的新消息传来。

    湘城人松了口气,猜测那可能都是些谣传,不再那么恐慌了。

    李二太太刚好这几天得到几尾亲戚送来的新鲜野生黄鱼,家里吃不完,见状,让嘉容给谢太太母子送点过去。

    不过还是嘱咐她,“别跑太远去玩了,送完就回来吧。”

    嘉容拿着鱼上门,“婶婶,妈让我给您和谢哥哥送鱼吃,是野生的,比买的甜嫩。”

    谢太太笑了笑,说:“是吗,那我可有口福了。”

    嘉容想起上次生日吃饭,谢安最经常夹的菜是一道鱼,她于是腼腆开口,“这个鱼用嫩豆腐炖汤喝,很好喝的,婶婶可以炖给谢哥哥吃。”

    “璧人倒确实爱吃鱼。”谢太太认真听着小姑娘讲完,“我听抱抱的,今晚就试试,不过,你哥哥他吃不到了。”

    嘉容疑惑,“为什么,谢哥哥不爱喝鱼汤吗?”

    “不是。”谢太太回道:“你哥哥他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就有事离开了,现在不在家里。”

    嘉容愣了愣,没想到,他人离开了……

    她抬起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谢太太埋怨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的,不知道要多久呢。”

    “那族学那边,谢哥哥不是还要代孟先生上课么?”嘉容忍不住说。

    谢太太笑道:“孟先生最近病快好了,现在可以自己回去教学生了。”

    嘉容忽然有点心不在焉了,她没再继续问什么,钝钝点点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