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为药 > 22. 认命
    她认真下棋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不认真的时候,也很好看。

    她最近总是说他生得好看,其实她才是生得一副好模样,越是相处,就越是让人喜欢。

    哪怕清楚地知道她霸道恶劣无耻地困住他,强迫他做她的药。

    这个人简直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亭子里,丞相夫人的贴身丫鬟走出来,扫视一圈,瞧见直盯着莫聆雪的容烨,神色微妙,径直走过来。

    “小哥,不知是否能麻烦你跑一趟?”到了近前,她从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容烨。

    “你们大小姐想吃云记的小笼包,我家老爷和夫人也想吃苏记的枣泥酥和豌豆黄,静安王殿下想吃桂花糕,不远,都在东福街,出了莫府拐个弯就是,几个铺子挨得也近。”

    说着,丫鬟看了眼忍不住偷听,探头探脑的孩子们,又拿出一锭银子,“小哥多买一些吧,让小主子们也分一份。剩下的钱你就自己留着。”

    让他去跑腿买东西吗?他可以出府?

    容烨转头看向莫聆雪,她正和那位静安王殿下在说话,脸上带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

    丫鬟瞧着,不禁叹了口气,把银子往前递,“小兄弟,守好本分,把差事办好才是要紧的,过分妄想,怕是会害了自己。”

    容烨闻言惊诧,想反驳,又张口无言,最终只是接过银子,“姑娘放心,我这就去。”

    她知道什么,他又何必解释。

    ……明明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先来招惹他的。

    一路出了莫府,真的没有人跟着他。

    既然她只注意着静安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一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拐进东福街,没入人流,正要加快步子逃之夭夭,突然被人拉住,带进旁边的小巷。

    “谁?!你想干什么?”他眸色转厉,神色提防,挣开对方拉着他的手,绷紧了身子蓄势待发。

    来人是个三十上下的男人,一身窄袖劲装,手持长剑,面色严肃。“这位兄弟勿怕,我是静安王殿下的人,特来带你逃走。”

    “静安王?”

    他双脚定在原地,显出抗拒,对方直接拽着他往巷子里去,力气不小。“放心,我一定助你逃走。”

    “不是,大哥,其实不用……”他自己会逃。

    话未尽,前方拐角处走出来一个眼熟的人,是莫聆雪的侍卫。“阁下要带他去哪里?”

    那人急步骤停,拽着容烨转身往回走,刚迈步,发现另一个侍卫啃着大饼,慢悠悠地从巷口走过来。

    “二皇子才刚做了静安王,就迫不及待地要多管闲事吗?”

    “还请二位行个方便,”说着,拔剑尽出,“不然,我可没法跟殿下交代。”

    两个侍卫也齐声抽刀拔剑,“这位兄弟,你把人带走了,我们也没法跟主子交代。”

    风起叶乱,三人几乎同时出手,容烨被迫困在其中不停躲闪,生怕刀剑无眼,误伤自己。

    偏偏静安王的人时不时就拽他一把,每次他快要逃出三人的杀伤圈子,立马又被拽回来。

    次数多了,加之刀光剑影相迫,他也开始生出恼怒,忍不住出手,好不容易脱身,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巷子,任由他们打杀。

    出了巷子,在东福街疾行一段,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脚步一顿,在来往的人流中一下子停滞,回望。

    那两个侍卫并没有追过来。他走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一心打架。

    难道莫聆雪还派了别人监视他?或者,他们确信他逃不掉。那颗药,伴生。

    莫聆雪!

    原地懊恼愤恨一阵,容烨认命地去找云记苏记那些铺子在那儿。

    钟修逸看到他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被一群孩子迎过去簇拥,朝方圆亭这边走过来,不禁皱眉,若有愁思。

    容烨远远地瞧见,一路上的憋闷瞬间散了大半。

    “怎么了?”莫聆雪出声询问。

    钟修逸闻声转头,一瞬间收敛了神情,微微含笑,语调温和如常,“没什么。”话落便移开视线。

    她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

    玉露和丞相夫人的丫鬟来接东西,那丫鬟还给了容烨一个不知是赞许还是欣慰的眼神。

    容烨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来没打算给他们跑腿,没打算回来的。

    一边给莫府的小公子小小姐们,还有小猫分着糕点小吃,一边远远地朝亭子里望两眼。

    他瞧见莫聆雪打开油纸包,低头嗅闻后展颜笑开,却没向他这个功臣看过来,而是笑着和丞相夫人说话,递给她一个小笼包。

    他瞧见莫聆雪递了什么东西给玉露,然后玉露走出亭子,再次朝他走过来。

    “小姐赏你的。”

    他接过,是一颗金珠,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一定是故意的。

    没多久,丞相,丞相夫人,钟修逸相继告辞,莫聆雪让管家把人送出去,去寿安堂和莫老夫人辞别,出府登上马车,带着人回了别院。

    一回来就进了书房,饭菜也是在书房用的。

    容烨坐在廊下石阶上,看着手指间那颗金珠发呆。

    在奇云山的时候,鬼医就已经放缓了对他的磋磨,从襄城回来后,除了固定日子固定时辰的喝药试毒,取血入药,鬼医几乎不怎么管他。

    是以,他几乎是在莫聆雪的院子里常住了。也没人给他派什么活,他只用陪她就好。

    清闲得像是她的宠物,更准确些,应该是药物。

    小狸猫毛球蹲在他旁边,不时起身在周围蹦蹦跳跳绕一圈,扑一扑蝶,挠一挠树,嗅一嗅花,不走远,玩腻了又蹲回他身边。

    “你说,这是不是宿命?”

    毛球睁着大眼睛仰头看他,听不懂。

    容烨摸摸它的脑袋,叹息,“你怎么不说话呢。”

    夜色至,他如旧被缠了锁链,替莫聆雪暖床。

    是他们怕他暴起伤了她吗?还是她害怕?

    他的确用柴刺刺过她。

    但是没刺下去。她知道的。该是知道的。

    她来得很晚,他觉得很晚。

    似乎白日里有过短暂的小睡,此时脸上没什么倦意。

    她屏退众人,放下帘子,坐在床边轻点他的胸膛,问他,“疼吗?”

    他闻言不解,“什么?”

    锁链轻响,容烨尽量凑近她,熟练的动作中,沐浴后松松一系的衣带尽松,衣襟被胸前肌肉撑散。

    她的指尖撤开寸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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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一起停滞一息,同时收回。

    又转回去看他的神色,看来伴生没有发作过,那就是没走太远。

    “你没逃,我很高兴。”说着笑开,伸手将他鬓边的碎发顺到耳后,动作温柔。

    再次看见她展露笑颜,他心里也忍不住轻快起来。

    如此近的距离,那个静安王永远不可能体验的距离。

    她笑了,仅仅只为他。

    “你今天表现好,就不折腾你了。”

    莫聆雪让人进来替他解开锁链,带他去东梢间睡下。

    容烨躺在冷寂的床上,心里空落落的,久久难眠。

    不该是这样……

    他做了她的药奴,他为她试药食毒,取血入药,被她养出难抑的渴慕,她应该负责。

    负责,负责,她会对药物负责吗?

    还是只会对丈夫负责?

    他想起来,她还有一位未婚夫,前太子钟修远,现在的宁安王。

    至今也没有退婚。为什么?

    钟修远对她不忠,现在也已经失了圣心,失势被困,她为什么还不退婚?

    她喜欢他吗?所以在御花园听到高、岳两家公子,还有他说的话,才会气得吐血。

    她喜欢他什么呢?

    听说钟修远是晋国第一美男子。

    容烨倒觉得,不过是旁人阿谀奉承,吹出来的。这位晋国的第一美男子,眼睛鼻子什么的同他相比,也就是半斤八两。

    她曾不止一次说过,他生得好看。她喜欢他的相貌吗?喜欢他吗?

    多少要有一些吧。

    莫聆雪,莫聆雪,莫聆雪……

    第二天一早,他在搬运挪动东西的声响,说话的人声中悠悠转醒,疑惑地坐起身,整理好衣服,穿上鞋正欲下床,却被锁链抓住不放。

    绛红色纱帘从外面被掀开,一个侍卫听见动静走进来,没替他开锁去链,而是递给他一盘瓜子。

    找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嗑。

    “宁安王府的嬷嬷来送药材,别出声,动静小点儿。”

    “宁安王府的人?”

    “嘘!都说了别出声。”

    要让宁安王府的人知道大小姐这儿藏着个男人,那还了得。

    虽然宁安王也没能耐把他们主子怎么样,可传出去终究不好听啊。

    容烨沉默下来,心里堵得慌。

    他早该想到,他是见不得光的。

    宁安王府的人一来,他就得装成哑巴。她和宁安王是未婚夫妻,那他算什么呢?

    是药物?玩物?还是囚徒?俘虏?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知不知道,他已经,已经……

    她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吧。他并不是宁安王静安王,只是一个不知过往,不知前程的无名小卒而已。

    “你怎么了?来,嗑瓜子啊,放心,等会儿就放你自由。”

    侍卫敏锐地察觉到他急剧变化的情绪,却不太理解,只以为他是大早上的被迫困在这方寸之地,憋了一肚子起床气。

    容烨闭了闭眼,自由,放他自由吧。

    他和莫聆雪之间,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再留下,只会越陷越深,如在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