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为药 > 18. 她的金山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一柄窄刀破空掷过来,那个打手被撞得后退两步,窄刀擦着他的脸斜飞入林,再看自己手里的刀,好大一个缺口。

    “什么人?”

    “出来!”

    “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好汉!”

    无人应答,林中静默许久,容烨半个身子都没入了泥潭中,一道白影轻声慢步,缓缓而至。

    是莫聆雪。

    身边还跟着莫停云,鬼医,琼枝玉露和几个侍卫。

    “诶,小姐,是你啊。”

    “怎么,这位小姐舍不得他,特意追过来的?”

    打手们哄笑一团。

    莫聆雪并不理会,只看向深陷泥潭的容烨,有些幸灾乐祸。

    她走过去蹲下,朝他伸手。

    被她这么居高临下地瞧着,他真想一把给她拽下来。

    瞥见她雪白的衣裙,血色浅淡的面颊。

    想想,还是算了。

    她伸着手,不言不语,就一个意思:给她牵一下,才救他。

    污泥没过腰腹,即将吞噬他的胸膛。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在肩上擦干净手,撇过眼,搭过去。

    指尖凉风过,手下久久空。

    他忍不住转回头去看,错位了,没搭上她的手。

    她就这么看着他,对视之时,冲他挑了下眉,调笑意味十足。

    容烨瞬间收回手,一阵羞恼。

    她却不恼,仍向他伸着手。

    打手们看热闹看得不耐,

    “磨磨唧唧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种时候了还放不下脸呢!”

    “真要是害羞,把头埋泥里去!”

    憋着屈,忍着辱,他并不抬眼看她,只盯着她的手,伸臂搭过去。

    她的手很凉,比他的小,虚虚握了下,满意地放开。

    莫聆雪起身看向打手们,“还请诸位救他上来。”

    “好说好说。”

    “不过这价钱。”

    她也和他们一样笑,“价钱嘛,好说。”

    打手们把捆人的绳子扔下去,又是指挥容烨这样那样挣扎,横躺翻滚,又是出力拉人。

    好半晌,终于把人拽了出来。

    容烨满身脏污,无力地倒在地上。

    打手们力竭急喘,仍不忘索要报酬,“加上那二百两……”

    话未尽,被莫停云一个手刀劈在后颈,晕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却被琼枝玉露和几个侍卫接连制服,逐个打晕。

    莫聆雪再去看容烨,地上已经没了人影,又跑了。

    没良心的,连声谢也没说。

    “停云,找个地方把这些人安置好。”

    “好。”

    “对了,再下点儿迷药。”她交代方娘子,“周围也撒点儿药,别让他们在梦里被毒蛇猛兽咬死了。”

    “大小姐放心。”

    容烨躲躲逃逃,好不容易才逃远。

    换了衣服,乔装改扮一番,他顺着问到的路回城。

    他得进京,方向不能反。其实也可以绕过这座城,避免再碰上赌坊的人和莫聆雪,只是绕道的路并不好走,在城里也能躲,吃和睡都更方便。

    而且莫聆雪已经在城中住下,应该不会想到他会立即回城。

    混在往来的人流中靠近城门,他再次检查容逸给的文牒和路引,他把这些东西包得严实,虽然湿了些,但还是看得清的,应该没问题。

    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刚走到排列进城的百姓末尾,他看清城门口的拥堵的人与货物之后,守城兵的身后有把伞。

    打伞的丫鬟眼熟无比,伞下之人斜靠圈椅,白衣如雪,花颜玉貌,不是莫聆雪又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儿?!!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她转眸朝他这边看过来,眉微扬,笑意柔和,唇动无声,“过来。”

    狗才会过去!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

    转头要走,被两个熟悉的侍卫堵住去路,二人冷脸抱剑,一起逼近。

    他讪讪而笑,被迫后退,转回去往莫聆雪在的方向走。

    天杀的!她简直是个魔鬼。

    一路忐忑,到了近前,她打量他一阵,伸出手来。

    他温顺地搭过去。

    她只虚握了下,满意地松开,“走吧。”

    就这样吗?

    他摆了她一道又一道,她不生气?

    莫聆雪现在的确不生气。仔细想想,他不恨她,不想跑才不正常。

    但她不希望他跑,所以还是要罚的。

    回了客栈,便罚他跪在搓衣板上给她讲笑话,什么时候让她笑了,什么时候起来休息,不然讲得越久,跪得越久。

    容烨憋着火,就知道她是个黑心人!

    言平语直,笨拙地讲了几个老套的笑话,她就只靠在躺椅上假寐,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绞尽脑汁,说干口舌,她还是没反应,像睡过去了一样,他索性沉默下来。

    日头渐落,白月升空,膝盖和腿越来越受不住。

    他再次张口,开始胡编乱造。

    莫聆雪睁眼,有些茫然,转头看到他,歉然露笑。

    她还真睡过去了!

    等等,“你笑了!”

    莫聆雪端起药茶,悠然啜饮,“不算。”

    琼枝玉露低笑两声。

    容烨咬牙,这个魔女。

    心中恼恨,暗暗骂她,嘴上却要说笑话,编了一个又一个,她始终不笑,他只得故作轻松与欢快,故弄玄虚,先笑引她笑。

    表情不免有些微扭曲。

    莫聆雪看到,眼中笑意点点,转眸便隐去。

    她觉得自己实在过分,可是,这种惩罚真的很不错。

    听着听着,她想起一件事,“你的毒是怎么解的?”

    容烨话声一顿。

    出卖容逸吧,出卖他也没什么,莫聆雪会知道他的真面目,可是,不厚道啊。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异动,掌柜的和伙计拦不住,让一伙人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房间门口,被莫聆雪的侍卫拦住。

    “出来!里面那小妞,赶紧带着你的姘头,给大爷出来!”

    “也不打听打听,竟敢招惹我们银钩赌坊的人!”

    莫聆雪闻言起身。

    来的这么快吗?原本他们明日离开后,赌坊那些打手才会醒来。

    看来是有人找到了他们。

    琼枝去开门,外面的打手多是熟面孔,还有另一半生面孔。看来是特意回赌坊喊了人来的。

    容烨站起来,揉了揉膝盖,悄悄走到窗边,又不放心地多留片刻,看看情况。

    莫停云赶来,一来就要动手,被莫聆雪拦下,“诸位想怎么解决此事呢?”

    “今天这事,没有五万两,我让你们出不了襄城!你还得给大爷们磕头赔罪!”

    “那要是,不磕头呢?”

    旁边一个眼生的打手趁机加价,“不磕头再加一万两!”

    刚说完就被肘击肋侧。

    “不行,必须给老子磕头赔罪!”

    “哎呀,”那人捂着肋侧,拉着他小声说话,“这姑娘气度不凡,随从也不是寻常人,拿些钱算了,万一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被一把甩开。

    “在襄城,咱们银钩赌坊的人才是最不能得罪的,磕头!赔罪!”

    “那就没得谈了。”莫聆雪叹息一声,“不死就行。”出了人命有点麻烦。

    此话一出,莫停云拔刀就上,侍卫丫鬟与莫家军齐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容烨看了两眼,估计莫聆雪不会有事,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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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窗要逃,脖颈却忽然被勒住。

    “小姐,他要逃。”

    玉露扯了布帘缠住他,提醒道。

    莫聆雪转头,看见容烨用力一拽,往窗户跳下去,玉露被拽得扑到窗边,为避免自己摔跌下去,只好放手。

    就算不放手,布帘那一头也已经被容烨撕裂了。

    他跑进街市的人群里,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小姐,我刚刚……”玉露有些自责。

    “无妨。他逃不了。”

    赌坊打手被打得七零八落,被尽数堵了嘴绑进客栈的柴房。

    客栈掌柜悄悄地派人跑腿,去银钩赌坊知会一声。

    次日,赌坊一位姓黄的管事来到客栈,笑呵呵的,说是来赎人,身后的打手还捆着一人,倒霉的容烨。

    莫聆雪正在房里与莫停云对坐,看着他摆弄棋子,教他下棋。

    她静坐不动,让人开了门,远远相隔,与门外的黄管事对话。

    “听说你们是来赎人的,这位黄管事,打算出多少钱?”

    黄管事直言不讳,“那得看他们伤得怎么样了,听说昨日诸位兄弟下了狠手,若是把他们都打废了,自然也就没有赎回的必要了。”

    “不过,我今日来不仅是要赎人,也是让姑娘赎个人,咱们有来有往,就当交个朋友。”说着,客气地把容烨拎到身边来,让房里的人看清。

    容烨颇为狼狈,懊恼地低着头,不看她。

    莫聆雪叹息,看来终究是要在襄城留下一笔钱,她偏头交代琼枝,“去把那些人都带出来。”

    “是。”

    打手们被带到一楼大堂,看见楼上的黄管事,当即哭天喊地一阵嚎,奈何被堵了嘴绑住手,都成了呜呜咽咽,听不清各自在说什么。

    黄管事在楼上扫一眼,挥手让随行而来的大夫下去给他们检查伤势。

    片刻后,大夫回来回禀。

    黄管事捻着胡须,眉头皱了又松。其实都很严重,好些都不中用了。但他还是得照着来之前众人合计好的说辞来。

    他拍上容烨的肩膀,“听说这位小兄弟跟姑娘关系匪浅,黄某要价五万两,不过分吧?”

    容烨不满地瞪向黄管事,五万两,他怎么敢开这个口,莫聆雪怎么可能……

    “可以。”

    他睁大了眼,震惊地看向莫聆雪,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他身边的黄管事。

    五万两,那可是五万两,昨天她用在自己身上都不舍得的,她怎么会一下子就答应了呢?

    是因为,他们关系匪浅?

    她……喜欢他吗?

    念及此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竟是,欣喜的。

    黄管事也是一惊,这么大方的,放眼整个襄城也不多见。看来这位姑娘家底颇丰,不知是何方神圣。

    他笑了两声,又指着楼下道:“他们也是我银钩赌坊多年的弟兄,黄某总不会真的不管他们,四万九千八百两,姑娘让我把人带走如何?”

    莫聆雪敲着指间的棋子,沉吟片刻,应下,“可以。”

    黄管事松了口气,拱手施礼,“多谢姑娘。”

    此事算是了结了,不必和强龙结仇,也不损他们地头蛇的威风。

    玉露取钱来,黄管事接过,告辞带着人离开,把容烨留下。

    临走前多看了一眼房内桌上的棋盘棋子,提一句:“我们赌坊最近正在赌棋,赢到最后的人可得一座金山,姑娘若是有兴致,也可以来看看。”

    金山?

    “银钩赌坊里真的有金山?”

    容烨刚跪回搓衣板上,等着莫聆雪来听笑话,就听到她如此发问。

    “有,很大的金山,而且,是你的。”

    “我的?”莫聆雪不解,“什么叫做是我的?”

    她有金山?她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