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奉命来抓逃犯,却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只能在这儿打着转。”左眼戴着眼罩的杨舸沿着路巡逻。
在那天的爆炸后,杨舸保住一条命,但左眼还没好全。
对此,吴浔难得地对杨舸有点好脸色。
听着杨舸这掺杂着些许抱怨的话,并未厉声呵止,语气轻柔了些,“上面令我们在临近的城镇巡逻,得听令,少说抱怨的话。”
“逃犯太过凶残,百姓也不安,有我们的存在,就算抓不到逃犯,也能让百姓安心些。”
天色渐晚,晚霞也慢慢消散,黑色悄然登场。
巡役的手中举着火把,点燃的火苗在黑夜中撕开一片光亮。
一阵微风吹过,引得火苗扭曲起来。
杨舸顺着那火苗望去,落在山林之间。
树影婆娑,似有人影晃动。
杨舸眨了眨眼,细细看去,没看到有人在。
但这时候宁可弄错,不可放过。
他朝旁边的同僚丢出一片树叶,并用手势示意自己的打算,随即使出轻功就往那处飞去。
逆着风,发丝往后飞,火苗也往后延伸着。
“哒。”杨舸落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周围一圈没人,树上没有攀爬过的痕迹。
火把在空中扫过,他的眼睛一亮,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痕迹。
也许,刚刚那个逃犯就在这里看着,看有没有逃出去的机会或是有没有一个软柿子。
“哗!”一道劲风袭来。
杨舸猛地往前一扑,躲过这一突袭。
火光晃动,眼前人的身影已然显现。
“逃犯,我竟然成了那个软柿子。”杨舸眉一挑,对现在这一情况感到好笑。
他也就那么一想,结果真成真了。
“束手就擒,或是吃点苦头。”杨舸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毫不客气地威胁道。
软剑弹出,在火光的跳动下散发着寒芒。
眼前的逃犯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伤口结痂了,有的肉都翻出来了;
眼睛阴沉沉的,看人像在看猎物一样;
弓着腰,身体微微向前屈,手上没有武器,只有血迹斑斑的长指甲。
杨舸的话说完,逃犯的嘴巴张开了,不是在说话,而是哗啦啦地留着口水。
一只吃人的野兽,杨舸脸上的笑容散去,眼中满是谨慎。
两人互相对峙着,没有人先动作。
“啪。”火苗燃烧着。
逃犯动了,如同一道闪电般冲了过来。
锋利的指甲在空中划过,在杨舸的眼中留下一道血影。
杨舸不惧,身体往后仰去,软剑向上挑。
眼看马上就要刺中逃犯的喉咙,却见那逃犯一个翻身便躲了过去。
杨舸站直身体,手一抖,剑上的丝丝鲜血便已顺着剑身落地。
“吼吼。”许是对杨舸竟然不直接束手就擒的行为赶到十分恼怒,逃犯龇牙咧嘴,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逃犯的手划过身旁的树木,留下深深的如同野兽爪子的痕迹。
离着一段距离的杨舸还能闻到一点血腥味,啧,果真是野兽,这种磨损自身的行为也照做不误。
他裂开嘴一笑,将旁边树的一圈草踩进土里,随即用火点燃。
刷的一下,火苗窜得老高,将树木完全包裹住。
熊熊火焰在黑夜里发出明亮的光芒,将树下的杨舸和逃犯全都照亮。
逃犯脸色一变,就要往后逃。
被火焰驱赶的野兽啊。杨舸飞上前,软剑直出,同时,几包药粉随之飞出。
白黄色的药粉在微风的助力下扑向逃犯,贴上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
“啊!”逃犯的动作一时迟滞,随即跪地惨叫。
如果还是有用的。杨舸眼睛一亮,开始疯狂丢洒药粉。
要不是他带的多,他现在还没的丢呢。
在持续不断的惨叫声中,剧痛难忍的逃犯在地上翻滚起来,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减轻一些痛苦。
虽然看上去很可怜,但被吃掉的人更可怜。
杨舸漠然地收回软剑,在逃犯的周围布上绳索。
重重缠绕,让其想起来要逃也逃不出去。
“砰!”起身想闯出去的逃犯因绳索而迟滞,又被一脚踹回地上。
杨舸循声望去,霎时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人,你来了!”
吴浔点点头,从头到脚打量着杨舸,身上沾染上些许泥土,但没受伤。
他脸上的冷意少了些,这才想起去看逃犯。
逃犯正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喉咙间还在发出低吼声。
吴浔抬眼,目光落在挺着胸脯的杨舸,“你做得很好,等回去我便为你请功。”
“但下一次行动时身边要跟着人,别让自己处于孤立无援的场面。”
他手一抖,数枚飞针射入逃犯体内。
逃犯闷哼一声,腿多蹬了几下,之后便再无动静。
杨舸左看看右看看,给吴浔竖起一个大拇指,“大人你一来,他就昏过去了。”
杨舸是个给点颜色,就要开染房的角儿。
吴浔没应,手一闪,又有数枚飞针射入逃犯的体内。
对于这种犯下吃人恶行的逃犯,不必心慈手软,只要保证送上去时是活着的就行。
等了一会儿,逃犯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见到火光的巡役也聚了过来,半坐山头都亮了。
小孩手臂般粗的麻绳握在手心,直接将逃犯捆了起来。
五花大绑都是基础操作,为了避免逃犯通过脱臼达到逃脱的目的,将其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上。
连他那锋利的爪牙,都被锉了一大半。
这可是上面通缉的逃犯,在他们负责的区域被抓了,那可是不得了啊。
一切准备就绪,巡役们喜气洋洋的,像扛年猪一样将逃犯往山下扛。
路过那颗提供火光但被烧为焦木时,直接出手,彻彻底底地断绝了火苗再起的风险。
毕竟,防火烧山的危害可不是说的玩的,一个不小心,山下的百姓都要遭殃。
“恭王抓到了。”
姜珩意一下朝,就听到了这一好消息。
衙役、里长和仵作都来了。
供状和尸格被一并归入案卷,呈给县令过目。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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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与先前邺城传下来的吩咐相重合,县令便立刻将此事修书一封并送往邺城。
另一边,县令使各个村落都加以巡视,若那人再次出现,要尽早报至府衙。
吃人之事实在是太过骇人,临近的几个村子都惶惶不已。
但为了不让恐慌蔓延,里长对村民们也是加以约束。
邺城
江稚鱼急匆匆地赶到殿中,接过书信,一目十行读完:“恭王出现了。”
姜珩意微微垂首,“嗯,他已逃至竹溪城。”
他们的人主要还是在邺城转悠,没想到恭王竟然已跑到竹溪城,还开始行凶。
“他们只看到了恭王一人,没有人帮他。”
恭王一个人不仅躲过了他们的追捕,还跑那么远去吃人。
但从离开皇宫那天算起,直到今日,他已有好几天的时间没有吃人了。
“安泰,去查查附近的城镇里有没有人家的牲畜突然消失或是死去的。”姜珩意抬手,一个暗卫便悄然应声。
他们并不知道,恭王吃一次人可以挺多久。
而且,恭王是只吃人还是牲畜也要吃,这一方面,他们也不知道。
“恭王现在很危险,而我们却抓不到他。”江稚鱼拧着眉,十分懊恼。
若是那药粉再起作用些,便能将恭王直接毒死,现在也不必追着这个祸害到处跑。
“现在各个医馆都会做制蛊虫的药粉,若是能让药粉都散出去,不一定能杀死恭王,但至少能让普通百姓在遇到恭王时能多一些逃跑的时间。”
可她思来想去,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克制蛊虫的药粉。
“攸宁又派人送来些机巧,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很快地喷洒完药粉,等会儿我就差人送来。”
“嗯,麻烦妹妹了,医馆药粉之事便由我来处理。”姜珩意点点头,向江稚鱼投以安抚的眼神。
“若是需要钱,我这里还有。”江稚鱼没被安抚到,反而开始担心起钱的事。
不怪江稚鱼不担心,先前璟王在位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奢靡,国库简直就成了他的私库,最后留给姜珩意的,就是略显空旷的国库。
“大哥不必觉得说不出口,这是有益于百姓之事,我应当尽一份力。”
怕大哥不想要她这个做妹妹的钱,江稚鱼还特意补充到。
姜珩意当然不会要妹妹的钱。
他妹妹才回来多久,才过多少时间的好日子。
是他亏待了妹妹,现在还让妹妹来担心国库里有没有钱。
“暂时还用不上你的钱,这事我自有打算。”姜珩意摆了摆手,笑道。
见妹妹还想再说,姜珩意便退了一步,“若真到了那种时刻,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便要朝妹妹伸手了。”
“我们可是兄妹,本该守望相助。大哥不必介怀。”江稚鱼轻咳一声,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说起来,以前的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有亲哥哥,也从来都没想过有亲哥哥的生活是怎样的。
来到大晟后,虽然是赶鸭子上架着认亲,但是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她没有感到不适。
最后在商讨了两个时辰后,江稚鱼再次去寻秋英,与她再琢磨琢磨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