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归阙 > 149. 意料之外
    “她,有没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能够取代恭王?”

    江稚鱼围着秋容仔细看着,此时的秋容因秋英的蛊虫而保持着皮肤的光泽,即使时隔多日,也没有腐烂的痕迹。

    眉眼凌厉,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可以看出秋容平时是一个不爱笑且有点严肃的人。

    谁能想到,她竟然耐心谋划了这么久,却又突然死去?

    “如果她最初接近恭王,不是单纯地为了帮恭王夺权,而是想直接控制恭王,或者说,直接取代恭王?”江稚鱼猛地看向秋英,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种取代,不是像杀掉秋英那般,而是通过蛊虫。

    秋英微微皱眉,没想到江稚鱼还在往这方面想。

    她没说话,只是把从云侗族送来的蛊书放在江稚鱼跟前,并用手指点了点。

    江稚鱼知道秋英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书上并没有相关记载之类的。

    她将蛊书推到一边,坐在秋英身侧。

    “先不看这个书,我们从秋容的个性来看,秋容是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的,而这也有可能是她选择恭王的原因。”

    恭王,不同于暴躁且疯狂的璟王,他身体病弱却手握权力。

    只要秋容打着能用蛊虫治愈恭王的旗号,就能轻而易举接近恭王,毕竟恭王的身体已经差到极点,再多尝试一下也没关系。

    “制造发狂者不是她的目的,那只是她为了应付恭王的手段。”江稚鱼压低声音,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猜测,倒像是在说一篇跌宕起伏的故事。

    秋英抿住唇,既觉得江稚鱼纠结这个没有多少意义,又觉得江稚鱼的话好像有点意思。

    踌躇半天,她决定侧过脸,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看到秋英谨慎靠近的动作,江稚鱼的嘴角勾了勾,“这些年,她专心致志于调理好恭王的身体,以此来保证恭王能够承受住蛊虫。”

    “直到司岚提起‘神女’之言时,她知道,是时候了。”

    据寨首所说,当时是秋容主动找去月黎族,想要一起对付司岚的。

    油灯里的火苗跳动着,在她的眼眸上留下火红的痕迹。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遇到了能制出克制蛊虫的药粉的人。”

    之后的事情应在秋容的意料之外,不然她也不会仓惶逃走,最后又突然死去。

    江稚鱼的眉毛微微扬起,忽的拿起被放在一边的蛊书,在秋英面前晃了晃,“蛊术都是人创造出来的,而秋容可是一个天才。”

    “权力的欲望驱使她在前人的记载之上,创造出她所需要的蛊虫。”

    江稚鱼眼中的火光更甚,秋英在那其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恍惚间,秋英仿佛回到过去,重新出现在与秋容对峙的那一天。

    火苗噼里啪啦地炸响着,在空旷的密室里十分刺耳。

    “秋英,秋英。”

    一声声的呼唤仿佛穿过重重迷雾而来,飘渺却又真切。

    秋英的身体一抖,被蒙住的双眼再次看到江稚鱼。

    从情绪的泥沼中醒来,秋英的额头上渗出点点汗水,双手微微颤抖着。

    “你想要喝点热水吗?”江稚鱼倒好一杯热水,放在秋英面前。

    本来她是想给秋英吃糖的,但怕秋英呛到,只好作罢。

    秋英有些呆愣,没回话。

    见状,江稚鱼握住秋英的手,有点凉。

    “秋英,秋英,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害怕。”

    提起“害怕”,秋英一个激灵就开始反驳:“我不害怕,从来都没有。”

    “嗯,你不害怕,那现在可以继续讨论了吗?”江稚鱼一脸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转移话题,“现在说恭王。”

    江稚鱼接受的速度如此之快,让本想再多说几句以证明自己是真不害怕的秋英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但她也不能把话题拉回去,毕竟接着说那些话只会让她尴尬。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嗯,你有什么见解。”

    “现在控制恭王的身体的,是秋容,是蛊虫,还是恭王?”在思索再三后,江稚鱼提出自己的疑问。

    秋英摇了摇头,“按照你的猜想,应该是秋容。”

    虽然顺着这个前提猜下去,有点违背她学了这么多年的蛊术,但她还是决定先顺从一下。

    “但是,秋容没有预料到恭王会喝下药水,从这一点来看,最后控制恭王身体的,应该是恭王和蛊虫。”

    “在需要血肉补充时,便由蛊虫主导;在不需要血肉时,便由恭王主导。”江稚鱼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恭王死而复生时,他需要足够的血肉,所以他袭击了太监;在吃完一定的血肉后,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跑,就会被抓起来,所以他逃跑了。

    “他算是发狂者里独一份的存在,至少他会躲开我们的搜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啊。

    秋英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落后了这么多。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想着与秋容再比一次,可现在秋容极有可能已经创造出新的蛊术,而她却还执着于书本。

    在这一方面,她输了。

    并且,秋容已经死了,她根本不可能再与活着的秋容再比一次。

    秋英叹了口气,“我会加紧研究的。”

    打败秋容留下的蛊虫,也算她赢了一次。

    两人讨论了一番,又去做各自该做的事。

    江稚鱼去太医院与众位太医们一起讨论该怎么精进药方,当然,有着奇思妙想的小溪也加入进来。

    在多种想法的碰撞之下,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

    但人不能总是紧绷着,为此,她还专门抽出时间来骑马射箭。

    万一真到了什么危急时刻,她骑马总比自己跑来得快些。

    “咻。”一支弓箭忽的飞出去,眨眼间便扎在靶子上。

    三环!

    在她开始学射箭开始,射中的靶数大多在五环之下,十环更是从来都没有过。

    取出一只弓箭,搭在弦上,咻的一声,弓箭又飞了出去。

    两环!

    江稚鱼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气馁。

    若是清欢在,一定能次次十环。

    以前清欢总说要教她射箭,却没时间;现在她来了大晟,开始学射箭,身边的人却不是清欢。

    虽说她与清欢常有书信来往,但总要隔一段时间才能拿到下一封信。

    江稚鱼整理下衣袖,直接坐在草地上。

    在身边一圈撒了驱逐虫蚁的药粉,不用担心身上会突然出现未经允许但到访的虫蚁。

    她闭上眼,听风吹过的声音,闻到顺着风而来的青草和花朵的味道。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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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去管什么可恶的躲藏起来的恭王,不用去担心药方的新进展。

    她已经很久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过了。

    “砰。”她被风吹倒在地。

    躺在草地上,周围的小草和泥土仿佛在聚拢,将她埋葬在其中。

    “稚鱼,稚鱼。”

    模糊的声音顺着风而来,溜进她的耳朵里。

    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以为是清欢出现在身旁。

    在看到来人时,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

    “看来我不该出现在这里。”裴照微眉眼下垂,装作一副十分伤心的样子,还差点就要摔倒。

    旁边的云禾顺势接住裴照微,眼神也配合着暗淡了些,“唉,快走吧,别在这儿扰了妹妹清净。”

    两人一唱一和,说是要走,却还在偷偷瞄江稚鱼。

    这下江稚鱼是真的清醒了,也顾不得去想刚才为什么会以为是清欢在身旁。

    “两位嫂嫂,就别揶揄我了。”江稚鱼右手撑着起身,向前扑倒两位嫂嫂,“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她靠在两位嫂嫂身上,语气中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哎哟,以往哪能看到这位超严肃的妹妹撒娇啊。

    两位嫂嫂对视一眼,不由得笑出声来。

    “那就不说这个,说你射箭射得怎么样?”裴照微瞥见放在地上的弓箭,抓起江稚鱼的手,有磨损的痕迹,看来今天又练了不少时间。

    “上次可说过要一起练习的,稚鱼你竟然偷偷练。”云禾则抓住江稚鱼的另一只手,假装责怪道:“要不是我们去宫里找你不成,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呢。”

    自从上次一起骑马后,几人便约着一起骑马射箭。

    江稚鱼无奈,两只手做投降之态,“唉,这不是克制蛊虫的药方一直没新进展嘛,我有点烦。”

    她们现在制作的克制蛊虫的药粉是能杀死已知的蛊虫,但是,恭王身上的蛊虫,极有可能是秋英创造出来的新蛊虫,而这,让她们很被动。

    一旦恭王再次出现,她们不大能及时赶到,她们的药粉也不一定能对恭王身上的蛊虫起作用,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裴照微朝着云禾扬了扬眉,云禾瞬间会意。

    两人一手按住江稚鱼的肩膀,一手撑在地上,同时起身,三人一起坐在草地上,身上还沾着些泥土和小草。

    “稚鱼,有时候越着急,越容易钻牛角尖哦。”云禾抚着江稚鱼的背,轻声安抚道。

    “哈,刚刚稚鱼练了那么久,一定很累了,让我给你按摩一下吧。”裴照微举起双手,朝着江稚鱼发出邪恶的声音。

    江稚鱼抬手就要拒绝,却被两位嫂嫂控制在原地。

    无法动弹,只好享受了。

    双手落在肩上,按在此刻才意识到酸痛的肌肉上。

    刚开始那会儿,还真有点痛,但江稚鱼也知道这是正常的,便没躲,当然,也躲不掉。

    慢慢的,疼痛感减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舒爽感。

    “照微姐姐捏得好好啊。”江稚鱼眯着眼睛享受,嘴上还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云禾也眉眼含笑地夸赞着,“之前练完之后,都是照微帮我按的,第二天都不怎么疼。”

    裴照微微昂起头,毫不客气地接受两人的赞美,“那是,也就你俩能享受一下,别的想让我按,还不可能呢。”